大文學 > 都市小說 > 山河警事 > 第五十章 槍響派出所

秦山海放下電話道:“大爺,我是派出所民警,出來的着急,沒帶錢,要不,我把工作證押給你,明天來送錢。”

  “你是侯老黑的兵吧?”大爺笑着問了句。

  秦山海連連點頭,“對,對。”

  “那你走吧,警察我還能不放心。哎,我給你說我和侯老黑……”大爺這會兒閒的很,有個人嘮嗑解悶求之不得。

  秦山海哪有心情閒聊,慌忙說了句:“謝謝您了,大爺,我還有重要任務,明天一早就把錢給你送來!”

  光臨派出所的人正是自稱“盜帥楚留香”的人,此人叫馬燕飛,二十八歲,正是古河鎮人,

  在八十年代中期,古河鎮一帶武風盛行,年輕人受到香港武打片《少林寺》電影的影響,都熱衷於練習傳統武術,馬燕飛就是在這個時候開始練武,下了苦功夫,深得大小洪拳的精髓,十八歲那年,切磋了附近十裏八鄉的民間拳師,找不到對手,驕傲自滿起來,覺得自己已經是武林高手,誰都不放在眼裏。

  有人議論說少林寺纔是武術發源地,裏面藏有不少武林祕籍,還有不少高手,馬燕飛正值年輕氣盛,收拾了兩件衣服帶了點乾糧,就去了嵩山少林,打算見識見識。

  這一去高手沒見着,祕籍也沒見着,路上倒是遇到個打把勢賣藝的男子,身形瘦弱卻靈巧如燕,一套拳腳耍的煞是好看,馬燕飛是內行,一看便知這一套拳濛濛外行還行,全是花拳繡腿的套路,實戰就不行了。

  圍觀人喝彩的倒是不少,馬燕飛手癢了,擠到人羣中間,把肩上小包一扔,抱拳就開始叫號,旁邊走出一位枯瘦老人低頭抱拳,連連拒絕。

  耍拳的大漢叫金奎,同出來勸場的老人金健既是父子又是師徒,家傳兩門絕學:“走壁功”和“金氏形意拳”,這兩門功夫兼顧內家輕功和外家拳術,相輔相成,非常厲害。

  馬燕飛不顧枯瘦老人勸阻,依舊大聲叫嚷大漢所練的拳是花架子不堪一擊,要切磋武藝,圍觀人羣覺得有熱鬧看,頓時開始起鬨叫好。

  金奎隨父習武二十年,從馬燕飛舉手投足間就看出此人有一定功底,但火候尚淺,微微一笑示意對方先出手。

  馬燕飛略一拱手,一個大鵬展翅就撲了過去,低頭一看,對方卻不見了,原來金奎身形一晃就躲開了這一撲。

  金奎提醒了一句:“注意了。”

  馬燕飛只聽右耳有風聲和,抬手向右一擋,暗道不好,只覺得胸腹和喉嚨三處同時各中一下,等反應過來,金奎已經收招抱拳道:“承讓承讓,打平了!”

  馬燕飛羞愧難當,單膝跪下,要拜對方爲師。

  枯瘦老者扶起馬燕飛,婉轉拒絕。馬燕飛怎能放棄,自此跟在賣藝的父子身後十幾天不離開,一說話就跪倒求拜師。

  老者金健看他的確有心學武,便帶在手下收爲關門弟子。

  幾年後,馬燕飛功夫練成了,卻染上了賭博的惡習,將師傅和師兄的存款悉數盜空,作爲賭資。

  金健年邁,臨老收的關門弟子竟是敗家之徒,一氣之下臥牀不起,

將馬燕飛逐出門下。

  馬燕飛不思悔改,惡言相向,金奎站出維護父親,同馬燕飛爭執,動起手來。

  論武術造詣,兩人經常交手切磋,馬燕飛自知略遜一籌。

  金奎念在師兄弟的情分上,手裏留着勁,不會下死手。

  馬燕飛佔了思想上的便宜,出手不留情,幾個回合下來,一拳將金奎打成重傷,馬燕飛將師傅和師兄身上最後一點值錢的東西拿走,賭博去了。

  被警察抓住的時候,手裏還搓着牌九,已經輸的啥都不剩了。

  馬燕飛傷害罪被判入獄六年,出獄後生活上陷入困境,又不願意幹體力活,一身本事用不到正地方,倒是用在了“偷”上。

  初期是爲了生存偷點錢物,後來越偷越上癮,別人勞累數天掙的錢,自己出去幹一票就能得來,一發不可收拾。

  喫穿不愁的時候,偷盜就成了一種癖好,見錢見物就手癢癢,特別是自己喜歡的東西,想盡辦法也要偷回家,哪怕用不上也要據爲己有。

  馬燕飛在監獄裏跟獄友經常交流,懂得警察的一些套路,初期,本着兔子不喫窩邊草的態度,在臨近的幾個村鎮偷,事後發現,越是富戶越是政府部門,這些人越要面子,而且當地派出所抓不到他,拿他沒辦法,派出所還不聲張,怕丟醜,於是膽子越來越大。

  給自己定下的目標越來越高,每次盜竊成功,渾身上下都有一種難以言明的快感,感覺自己和最近熱播電劇裏的楚留香簡直就是一個人,同樣的瀟灑漂移,來去如風。

  但是馬燕飛也有煩惱,這些盜竊的“成就感”只有自己能體會,卻沒辦法和人分享,既然自詡爲楚留香,卻非常缺乏“認同感”和“存在感”,電視劇裏的楚留香每次偷過東西,都會留下字條,於是自己也效仿大俠,以顯示與衆不同的瀟灑和目空一切的態度。

  馬燕飛認爲,自己留下字條,寫明要光顧派出所,然後成功下手,這纔是“盜帥”的最高境界。

  馬燕飛在暗處看的很清,鎮上風聲挺緊,派出所的人沒日沒夜排查蹲守,爲此自己躲了幾處地方,

  而這段時間派出所裏留守的卻不多,爲了抓自己,大部分都派出去工作了,鎮上繁華區域內好幾個點都有蹲守的警力,他認爲派出所領導根本想不到,他會在這個時候扎個回馬槍,於是決定就在今晚下手,最好能偷到手銬警棍之類平常不容易弄到的東西,這樣的話纔有成就感。

  馬燕飛決定採取一招“聲東擊西”,在鎮上僱人掐着時間差打了兩個虛假的報警電話,引開值班民警。

  早早就提前踩了點,派出所是上下八間房的二層小樓,值班室和辦公室在一樓,二樓有儲藏室,裏面有槍櫃和警械櫃,還有內勤室,裏面應該有部分現金,首要目標是儲藏室,次要目標是內勤室。

  至於怎麼進去,對馬燕飛來說不難,施展“走壁功”從小樓後面窗戶進入,兩米多的外牆都不用助跑,兩個借力就扒住窗臺。

  老舊的木製窗框捏在手裏,略一用勁就成了木粉,輕輕一推,躍入窗內,腳尖先點地,幾乎沒

有聲音。

  手電往下對着地面打開,再緩緩抬起,光暈擴大散開,慢慢看清楚四周,這間是雜物室,瘸了腿的板凳,破了洞的牀板,還有不少廢棄的資料,蜘蛛網和灰塵佈滿房間。

  馬燕飛捏手捏腳走到門後,手電對準了門鎖,撥開保險,輕輕擰開門鎖,微微探頭向門外看了看,走廊空無一人。

  關了手電往外走,藉着微微月光,看清楚了門上的白色字牌——警械室,門前的鎖是銅製防盜鎖,和剛剛雜物室的鎖相比要結實的多。

  但是這都難不倒馬燕飛,因爲這種所謂的防盜鎖,有天生的缺陷,就是縫隙太大。用鋒利點的刀刃就可以透開。

  馬燕飛邊走邊甩手,掌心裏閃出一把彈簧、刀片,一按開關,“嗖”的一聲打開,對着銅鎖縫隙插了進去,試探了兩下,“吧嗒”觸動了鎖內機關,再往裏推了一下,另一隻手一拉,門開了,打開手電一照,綠色的大保險櫃,旁邊還有個置物架,架子上有不少警用器械,警棍、應急燈、約束繩,還有兩頂白色防暴頭盔,馬燕飛四處仔細看着,最後將注意力完全放在了保險櫃上。

  杜文斌接到電話後,感覺秦山海有點多慮了,雖說這個賊留字條,叫囂着要偷派出所,但他不認爲賊真有這個膽子,畢竟這些天所裏工作比較緊張,除了內勤,每個人都帶槍上崗,再厲害的賊,還能厲害得過子彈嗎?進派出所偷東西,不是自尋死路。

  撂下電話,杜文斌在椅子上坐了一分鐘,掏出手槍看了看保險,是在關上的位置。拿起桌上的應急燈,一手槍一手燈,沿着木質的樓梯上了二樓。

  “吧嗒”杜文斌按開了二樓走廊的燈,開始挨個屋子看着。

  一推雜物間的門,竟然開了,心裏一下緊張起來。輕輕將應急燈放在地上,打開了手槍保險,深吸一口氣,按開了雜物間的燈。

  燈發出暗黃的光,屋內一切正常,並沒有人,地上滿是灰塵和老鼠屎,再仔細一看,地上赫然有幾個腳印,腳尖衝門!

  順着腳印幾步走到窗臺,伸手一摸窗戶,手上都是木屑,仔細一看,窗戶竟被人破壞了!

  杜文斌立即就能確定,有人從窗口進入,這個時候應該就在二樓!

  要說不害怕是假的,杜文斌剛剛入警不久,都是侯振坤一手帶着實習,哪裏經歷過這樣單槍匹馬作戰的時刻,

  心開始撲通撲通跳了起來,握槍的手也控制不住地發抖,手心溼漉漉的。

  雙手鉅槍,緩慢地走出門口,向着下一扇門移動,內勤室門鎖正常,調轉槍口,轉身慢慢走向警械室。

  警械室的門虛掩着,人肯定在裏面!杜文斌直冒冷汗,大叫一聲:“出來!誰在裏面!”

  屋內鴉雀無聲,杜文斌槍口對着門縫,緩緩將門推開。

  “嘭!”

  “嗷!”“噗通!”

  屋內又靜了下來。

  “文斌!”樓下傳來秦山海的喊聲,“文斌,你在樓上嗎?”

  無人應答。

  “亢!”二樓傳來一聲槍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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