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事情比較重要,還沒到上班時間,楊局長就來到了辦公室。
他和李正夫婦倆談了二十分鐘左右,將他們說服後,就在辦公室焦急的等待着。
不到一個小時,張志華敲門進屋來彙報工作。
“怎麼樣?”楊局長一下站了起來。
張志華將文件袋遞過去道:“拿到了,在裏面呢,楊局。”
楊局長打開文件袋,很小心的將磁帶拿了出來,深深吸了一口氣道:“就這麼個東西,可把咱們折騰壞了,總算拿到手了!”
“這裏面到底錄的什麼?”張志華滿臉站在一旁,感覺自己立了功,心中有些洋洋自得。
楊局長板着臉道:“不該問的不要問!這事你要絕對保密!”
“放心吧,楊局,我絕對服從命令!”張志華立正站好,嚴肅的答道。
“嗯。”楊局長點點頭,露出笑容道:“這次記你一功,局黨委會酌情給予獎勵。”
“謝謝楊局,案子辦的差不多了,我……加了一夜班,請半天假,去休息室睡一會。”
這件事辦成,楊局長心情格外舒暢,爽朗答道:“對,休息休息,放你一天假好好休息,把精神養好才能更好的工作,趕緊去吧。”
打發走了張志華,楊局長坐在辦公桌前點了根菸,凝神思考了幾分鐘,嘴角忽然露出微笑,打了個響指,抓起電話給賈副縣長打了過去。
……
古河鎮鎮長劉啓天正是春風得意,自從姜書記被停職調查,他暫代鎮黨委書記的職權,這種感覺完全不同,以往處處制肘的事情現在暢通無阻。
就連跟他沒幾天的文祕小丁也是滿面春風,和領導一起經歷過喬裝改扮打入犯罪團伙內部,現在又是劉鎮長的貼身紅人,身份自然水漲船高,不可同日而語。
劉家和賈家勉強稱得上世交,劉啓天的父親劉建黨和賈副縣長的父親賈之過是戰友,年輕的時候每年都有一次戰友聚會,持續了二十多年,在戰友圈子裏,兩人關係只能算是一般,後來年齡一大,就少有往來,雙方的膝下子女也只是點頭之交。
隨着賈軍的官越做越大,劉啓天更覺難以接近,在氣象局這個清水衙門熬了大半輩子才熬成個副局長,跟實權在握的賈軍相比,身份地位懸殊太大。
劉啓天覺得自己懷才不遇,纔剛剛五十歲,並不甘心於在這個養老的位置上熬到退休,便出了個主意,讓年邁的父親出面去找老戰友,讓賈老先生給兒子賈軍過個話,透露一下自己升遷的想法。
事情竟然很順利,劉啓天用盡心思想辦而沒辦成的事,在賈軍眼裏根本就是小事一件,從張口求人到調入古河鎮當鎮長,所用的時間不到一個月。
誰知剛來到古河鎮上任的時候就遇到挫折。
這裏人生地不熟,方方面面的關係都尚未建立,表面上,姜建華和他搭班子同唱一臺戲,但劉啓天心裏清楚,姜建華手
握大權說一不二,根本沒把他這個鎮長放在眼裏,下屬那些部門領導全都是看書記眼色辦事,有什麼情況都是直接找書記彙報商量。
平時工作上有什麼想法和措施想實施,都很難放開手腳幹,說好聽了是要徵求書記的意見,說難聽了就是夾着尾巴小心做人,胸中始終一口氣憋着,因爲在古河鎮,無論是人脈關係還是社會根基,他都不能和姜建華相比,真鬧到檯面上,憑姜建華的火爆脾氣,直接把他架空都是分分鐘的事。
所以,鎮黨委書記的位置劉啓天覬覦已久,機會永遠是留給有準備的人,藉着這次出事,他敏銳地找到了機會,很自然地傍上了賈家這條大船,不光自己落得好處,還把雙方的關係拉近一大步。
雖然經歷了不少挫折,事情總歸是辦成了,據說那幫上河村不老實的村民都進了拘留所,這幾天爲了表功再三要求想見賈副縣長一面,賈副縣長百忙之中抽空跟他聊了幾句,話裏話外都是讓他克服阻力好好工作,拍了拍他肩膀說了幾句鼓勵的話就匆匆離去,即便如此,劉啓天也很受用,他覺得這便是賈副縣長認可了自己,只要上級一時不派新的書記過來,自己再想辦法做做工作,當上黨委書記還是有很大希望的。
當務之急是趕緊把工作做好,從何處入手做工作的事劉啓天考慮了好幾天,最後終於有個思路在腦海中形成。
……
“我的幾個下屬受傷的受傷,住院的住院,他們一幫泥腿子連醫藥費都掏不起,我能不氣嗎?算了,張大隊,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把諒解書籤了,對,也是考慮到影響,你說我一個大公司的高層,跟他們一幫鄉痞糾纏不清,太有失身份,也沒那個必要,對,你說對了,我不能跟他們一般見識,我家老弟這幾天一直叨叨,勸我退一步海闊天空,我一琢磨也對,公司一堆事兒哪裏顧得上跟他們打官司,我……那行吧,抽空我過去一趟,把手續辦了,好的,掛了吧。”
賈仁毅掛掉大哥大,從隨身的皮包裏掏出一支菸叼在嘴裏,推開了病房的門。
“賈總!”
“賈總來了。”
趙鴻運、黃哲等四個人正聚在病牀上打牌,看到賈總來了,都慌忙起身打招呼。
賈仁毅矜持地點了點頭,坐在身旁的病牀上道“嗯,都好點沒?”
“早沒事了,哥幾個手頭有輕重,能把握一個度,看着血忽淋拉,驗傷也能驗過,但其實都是皮外傷。”黃哲盯着一腦袋紗布說道。
趙鴻運手忙腳亂的翻找出一個打火機,湊上前給賈仁毅點上火,恭維道:“還是賈總主意多,自打五十大板這招真是太厲害了。”
黃哲一直覺得自己文化程度高,對老闆示好的活,不能讓別人搶了先,“用的招再厲害,也要在強大的背景能量之下,即使咱們啥招都不用,有賈總在,咱也不能喫了虧,這就叫無招勝有招。”
“打住吧。”賈總似笑非笑的說道:“動手的時候就變
成一灘爛泥,拍馬屁的時候倒是聲勢浩大。”說完從皮包裏拿出兩疊錢,抓了一疊扔給黃哲,一本正經道:“你們小哥幾個既然都跟着我,賈總就不能讓你們白捱打,拿去分分,買個煙喫個飯啥的都得花錢。”
“謝謝賈總。”
衆人都一致答謝,個個面露得色,似乎被賈總重視是一種莫大的榮耀。
賈仁毅又掐起另一摞錢,扔給了趙鴻運,“你去把住院費交一下,小哥幾個都好好養傷,養足精神,外面還有很多發財的機會等着咱們呢。”
“住院費不是交過了?”趙鴻運拿着錢答了一句。
賈仁毅一怔,問:“交過了?誰交的?對方過來交錢了?”
趙鴻運笑道:“賈總,你是說跟咱打架的那幫人吧?看他們騎的自行車不少腳蹬子都沒了,哪有錢交給醫院?不是他們,不是他們。”
黃哲趿拉着拖鞋,從牀頭櫃的抽屜裏拿出個名片,過來遞給賈仁毅,“賈總,是個姓鄭的老闆交的,我們還以爲你知道呢?不過……賈總名聲在外,有人想通過這個事買好也很正常。”
“姓鄭的?我不認識什麼姓鄭的老闆啊。”賈仁毅看着名片上的頭銜:山河縣金葉造紙集團董事長——趙俊友,在腦海裏過了一遍,沒有這個人。
“存了多少錢?”賈仁毅掏出大哥大,對照着名片上的電話號碼按着鍵問道。
黃哲答道:“聽醫生說是一萬,咱們根本花不了那麼多錢,打點消炎針,換個藥,撐死花個三五千……”
賈仁毅擺了擺手示意他噤聲,對着大哥大道:“喂,是趙總吧?我是中遠科技公司的賈仁毅,你好,你好,趙總,咱們以前不認識啊,在醫院這邊你給我下屬存了一萬塊錢醫藥費,哎呀,不行,這個錢我得還給你,有事你直說,弄得我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你太客氣了……對,我在醫院呢,對,好,好,那我等你。”
“怎麼回事啊,賈總?”趙鴻運看他打完了大哥大,一臉獻媚的湊過來問道。
“沒搞清楚,那姓趙的一會過來,無事不登三寶殿,不是有求於你,誰也不會無緣無故給你拿錢。”賈仁毅將菸頭扔在地上,一腳踩滅,“你們待著吧,我門口溜達會。”
“哎,賈總走好。”
“賈總再見。”
出了病房,賈仁毅坐在走廊邊的長椅上,又點了根菸,不急不躁的等着。
十五分鐘左右,一個四十出頭的中年人徑直來到賈仁毅跟前,笑着伸出了手,“賈總你好,小弟就是趙俊友。”
個不高,鋥亮的偏分頭往後梳,穿着有些偏大的西服,一笑嘴角露出兩顆閃着銀光的假牙。
賈仁毅起身握住他的手道:“趙總認識我?”
“賈總您不認識我屬於正常。”趙俊友謙恭的低頭說道:“但是在山河縣誰不認識賈總?”左右看了看又道:“賈總,這裏人多眼雜,咱們換個安靜的地方,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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