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因爲聶父的勸說有了效果,或許是秦山海的一番話她聽了進去,聶曉柔老老實實的點了點頭。
“我既然答應了父親會把實話說出來,就肯定會說的,其實我之前根本沒有撒謊,我真的不認識那個人,只是偶爾接觸到的,那天在我出了事兒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崩潰了,很多記憶都模糊了,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自己在哪裏,就像是失去了精神支柱,渾渾噩噩的來到了一個地方,好像是河邊,我僅存的意識告訴我,我不想活了。你沒有經受過那種經歷,你無法理解我的心情,那時候,我腦海裏只有一個字,那就是死,我去河邊看着深不見底的河水,我就有一種想要跳進去的衝動。
我迷迷糊糊就往河水裏走,就在我跨過河邊欄杆的時候,突然有一個人拽住了我的衣領子,把我從欄杆上拽了下來,我摔在地上,就看見了那個人,一個穿着黑棉襖的人。現在回想起來,當時的天氣還不是很冷,可是那個人卻穿着很厚的棉襖,臉上還帶着一個墨鏡,我當時只是覺得他很奇怪,可是我當時精神不太好,其餘的都記不起來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恢復了意識,那個人去旁邊的便利店裏買了一個麪包遞給我,讓我去喫,還好心的安慰我,說我這麼年輕,不應該就這麼輕易放棄生命,還有美好的人生等待着我,他就像是一個特別能暖人心房的老師,事後我想,他當時去河邊可能只是路過,或者還有其他的事情,可是爲了陪着我,他什麼都沒有去做,一直在我旁邊勸着我。
我當時感覺這個世界上還是有好人的,或許是因爲他說的話真的安慰到了我,所以後來我把我的經歷全都跟他說了,他聽了之後還是有點驚訝的。
不過還是勸我說,竟然有人傷害了你,你就這麼去死了,豈不可惜?豈不是讓小人得逞?說就算是要去死也要拉上那些人一起墊背,這輩子纔算是值。
我聽了這些話之後纔算是真正振奮起來,是啊,我什麼都沒有做錯,就算是去死,我也不能就這麼窩囊的自己去死。
我要拉着他們一起去死,尤其是傷害過我的人!讓他們知道死亡的絕望,讓他們也悔不當初!所以那一瞬間我就決定不去死了,那個人鼓勵我,說讓我一定要讓那些人付出代價,甚至說可以幫助我,當時我心裏除了恨就沒有其他了,一聽說他要幫着我,我就很高興的答應了,之後的事情你們也猜到了。
當時我就計劃着要先弄死權浩康纔行,那時候我一直想着怎麼把權浩康約出來,等到一個沒人的地方再弄死他。
可是權浩康那段時間被他母親看得很嚴,而且權浩康已經對我失去了很多興趣,可能是覺得我髒了吧。
直到有一天權浩康突然對我說,要跟我離家出走,離開這個學校,離開父母的控制,那時候我就知道我的機會來了。
不管他有什麼目的都無所謂了,我跟那個穿黑棉襖的人先計劃好,事先確定了地點,當時我找了不少地方,最後才定在那個罕
有人跡的廢棄工廠,那個地方的確很好,破敗不堪,平時根本沒人去,發生什麼事一時半會都沒人知道,爲了不讓他跟丟,我還提前計劃好了路線,誰知道就是因爲這個才被你們發現了,當時我在拐角的地方都用粉筆標註了,我們頭一天順着路演練了好幾遍,第二天才把權浩康給帶到那裏的。”
說到這兒的時候聶曉柔就閉了嘴,接下來的事情秦山海也都清楚了,聶曉柔帶着權浩康進了廢棄工廠並且在那兒下手殺死了他。
然後聶曉柔泄憤,在權浩康的身上捅了二十多刀,權浩康就這麼死在了兩個人的合謀之下,雖然這小子有錯在先,但死的確實挺慘。
站在權浩康的立場,抱有某種目的帶着聶曉柔出來,本想着佔點便宜,沒想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之前專案組人員在辦公室討論過,那個跛腳人和聶曉柔的關係,現在一聽他們之前的猜測和推理也沒有錯。
跛腳兇手和聶曉柔還真不是親人,也不是朋友的關係,應該說是萍水相逢,只能說那個人是出於路見不平。
在看見聶曉柔想要自殺便出手救了聶曉柔,只不過這個好心人的身份一定不簡單,能夠隨便出手殺人的人,絕非善類。
聶曉柔還表示,她甚至不知道這個人的名字。唯一能提供的特徵就是黑棉襖和戴着墨鏡。
聽完聶曉柔這些話之後,秦山海有些泄氣,沒想到這個人的身份竟然這麼特殊,聶曉柔根本就不認識這個人,連名字都不知道,竟然就能並肩作戰一起殺死一個男學生。
當然這些話還有待考證,不過聶曉柔現在提供了這種線索,警方要驗證這些話的真實性,還需要採取一定的措施,不過之後的調查顯然很艱難。
聶曉柔只是看見過那個人戴着墨鏡的樣子,讓聶曉柔描述那個人的相貌來模擬畫像,通過模擬畫像來進行通緝,以往的無數案例證明,這種方式的成功概率不大,因爲憑藉當下的技術,模擬畫像和真人的相似度並不高。
秦山海從審訊室裏走出來的時候臉色很是難看,這時候楊春茂等人已經把聶曉柔的父母送回家去了,辦公室又恢復到了之前的樣子。
看見秦山海的表情,大夥兒都知道又遇到了難題,沒等蔣羌張口詢問,秦山海就把情況都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等秦山海說完之後,大家的情緒都不太樂觀,從聶曉柔口中得出的消息很模糊,一個不知道身份的人,一個不知道名字的人,茫茫人海之中要怎麼尋找?
而且聽聶曉柔的敘述,這個人應該並不是頭一次做這種事情了,從現場看,這個跛腳兇手應該是個老手,手法很熟練,心理很穩定。
畢竟殺人這種事情可不是殺死一隻雞一隻牛那麼簡單,他就這麼輕易的說要幫助聶曉柔報仇,怎麼聽怎麼覺得跛腳兇手沒把殺人當回事。
慣犯!像這種之前就殺過人的慣犯,想要找到他更是難上加難,一般來說,這種刀口舔血的
人反偵察意識比較強,在他做這件事情的時候自始至終都沒有摘下墨鏡,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學會了保護自己。
都幫聶曉柔報仇了,仍舊沒有吐露姓名,看得出來他的戒備心還是很強的,想到這兒,秦山海心中一股無力感油然而生。
假設聶曉柔說出的這些話都是實話,墨鏡棉襖和大致的身材,還有點跛腳,這是縮小了排查範圍,但偌大一個地方,找一個人如同大海撈針。
畢竟他們現在的條件有限,不知道姓名,不知道樣子,只知道他是一個跛腳的人,這樣調查起來不知道要找到何年何月。
以往在這種所有人都十分喪氣的時候,馮哲總會站出來說上一兩句打趣和鼓勵的話,可是這時候就連馮哲都什麼都不想說了,都將目光望向蔣羌。
蔣羌也明白其中的難度,摸排調查很容易撲空,因爲這樣的冷血殺手很會隱藏自己的蹤跡,落腳處也經常換,現在這個節點跑到外地都很有可能,縣局警力有限,要在全縣範圍內展開拉網式搜捕難度不小,一時半會很難抓住這個人。
整整一個下午,每個人都提不起精神來,不過總算這個案子也不是毫無進展,起碼抓到了聶曉柔。
快到下班的時候,杜文斌就來了精神,抓住秦山海的衣角,壓低了聲音說道:“今天我要去跟那個張靜老師約會。
有沒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傳授點經驗吧,你趕緊說說,我都記下。”
“你……”秦山海剛開口就被杜文斌打斷道“哎,你可別跟我說要讓我正常發揮就行,那你就太不地道了,根本就不把我的事情當回事兒,你可要知道我對於這個約會有多麼的重視,就怕到時候出什麼差錯,讓人家姑娘對我產生了反感就麻煩了!現在你是美滿幸福了,你不知道我現在有多麼羨慕你。”
秦山海腦子還沉浸在案情裏,此時才稍稍反應了過來,“這個事……嗯,我之前跟映雪聊過那個張老師,據說,人家是一個性子比較外向的人,又是一個老師,而且映雪已經把你的情況跟人家說了。人家表示可以處處看,所以我要交代你的事,就是到時候別緊張,好好跟人家聊天兒就好了,別拘束,自然點就行,既然人家姑娘願意見面,那就說明對你的條件還是認可的。關鍵是你要自信一點,你現在老是問我這個問題,就是因爲你發自內心的不自信,爲什麼要不自信呢?其實在我的看來,你可比很多人要好很多了。”
秦山海覺得,現在說些什麼都不如給他鼓勁加油,這小子最近老是覺得自己這兒不行那兒不行的,就是有些缺乏自信的表現,真是弄些虛的就會起到反效果。
聽到秦山海這些話之後,杜文斌忍不住一臉頹廢的坐在椅子上:“你也看出來了是不是?連我媽都跟我說,我平常表現的越來越不自信了。
可能是因爲在縣局的時間越長,越是打擊我原來的自信,我覺得在這兒什麼忙都幫不上你們,好像是個廢物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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