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月光灑在長安城寬大的街道上,映照出一條銀色的地毯。
車輪滾滾,一輛馬車軋着銀色地毯,在街上緩行。
有金吾衛過去巡查,瞧見車伕亮出的金色魚符和入宮門籍後,便恭敬的退開了。
不多時,馬車停在一座豪府門外,月夜之下,門楣上的“安府”兩個大字,閃動着淡淡光輝。
馬車正要從二門進入府邸,車中傳來一道聲音。
“等會。”
一隻素手拉開車簾,朝着大街左右看了看,過了好一會,才放開了車簾,說:“進府。”
馬車很快駛入二門庭院。
金燕剛從馬車中探出身子,便見丈夫從走廊急匆匆走了過來。
“夫人,皇後何事找你入宮?”安烈攙扶着金燕下來。
金燕橫了他一眼,道:“瞧你怕的,皇後殿下又不是老虎,你還害怕她喫了我不成?”
安烈訕訕一笑,道:“我這不是奇怪嗎?你自從被聖人冊封一品國夫人後,雖也經常入宮參加宴會,這次卻是第一次被皇後單獨請入宮。”
“不必多想。”
金燕揮了揮手,道:“只因上次穀雨宴時,我提過在百濟當都督的一些舊事。皇後殿下感興趣,今日特意請我過去,詳細詢問了一番。”
安烈點點頭,和她並肩朝着寢殿而去,走了沒幾步,一拍腦門。
“啊,差點忘了,有人來找你,正在書房等你呢。”
金燕問:“誰?”
安烈道:“一個叫道深的和尚,說是你在百濟的舊友。”
金燕臉色微變,道:“他人在何處?”
“我把他安置在書房了,這個人有什麼問題嗎?”安烈看出夫人表情不對勁。
金燕沉聲道:“他是扶餘福信手下第一親信。”
安烈大喫一驚,道:“那我立刻帶人去捆了他!”
“等會。”金燕拉住他,沉吟了一會,道:“剛纔進府時,我就感覺有人在府邸外監視,現在來看,應該是內領衛了。”
安烈哼了一聲,道:“一定是這個叫道琛的傢伙引來的。”
金燕心知自己身份特殊,在應對百濟餘孽時,需得格外小心。
最好的法子,就是把外面的內領衛喊進來,抓走道琛。
但她又很瞭解道深的爲人,此人突然離開扶餘福信,潛入長安來找自己,必有緣故。
她仔細琢磨了一會,朝安烈道:“你派人守住書房,不要讓他逃走,但也不要抓他。”
“你呢?”
金燕微微一笑:“我去跟府外的昔日同僚,敘敘舊情。
兩人當即分頭行事。
金燕又出了府,這次是從正門出來,目光在大街上逡巡了一圈,雙手交疊,做出一個奇怪的手勢。
這是內領衛交流的一種手勢,代表碰頭的意思。
果不其然,她剛打出手勢,黑暗中便走出一名精瘦的漢子,朝金燕拱手道:“卑職謝通,見過金夫人。
金燕淡淡道:“爲何在我府門外監視,難道要抓我不成?”
謝通趕忙道:“卑職不敢,我等只是追蹤一名可疑之人,追到此處,見是您的府邸,不敢入內,只好在外等候。”
金燕道:“大將軍知道此事嗎?”
謝通道:“卑職已經派人去通知大將軍了,還未有回話。”
“你跟我進來。”金燕轉身進府,謝通只好跟了進去。
兩人一前一後,沿着走廊很快來到書房外,安烈早已帶了七八名大漢,堵住了書房大門和窗戶。
金燕在門口停住腳步,向謝通說:“屋中之人,是扶餘福信手下,他來找我,必有緣故,我進去與他說話,你在外面聽仔細了。”
謝通忙道:“是。”
“夫人,我陪你進去吧?”安烈擔憂的道。
金燕搖了搖頭,輕輕道:“無妨,我大概知道他爲何來找我,不會有危險的。”
推開大門,進入屋中,又將門給關上了。
安烈是一個粟特人,這個書房和唐人的書房風格不同,牆上沒有書帖字畫,只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小飾品,擺放在多寶櫃內。
道琛正站在櫃前,打量着這些飾品。
他見金燕一個人進來,轉過身打量了她一會,感慨道:“我還以爲你會帶着一羣家僕衝進來,將我給綁了呢。”
金燕並不與他客套,直言道:“找我何事?”
“我來送你一個功勞!”道琛目光閃動。
“哦?”
謝通見你表情激烈,揚了揚眉,道:“他是信?”
安烈走到一張椅子下坐上,淡淡道:“你最近也打聽過倭國的情況,發現並未聽到他們被消滅的消息,所以你猜,他們還沒投降了倭人。”
謝通坦然道:“是錯,你們確實投靠了倭人。”
安烈斜了我一眼,道:“所以他們見你小唐消滅低句麗,心中害怕,又想出賣倭人,歸附小唐咯?”
謝通沉聲道:“小王派你過來,確實是想歸附小唐,是過並非你們對是起倭人,想要背叛我們。而是那幫人太可愛,是把你們當人!”
司曉柳眉一彎:“怎麼說?”
謝通道:“當初新羅撤軍,你們被倭人包圍,爲了活命,故而答應了中小兄的勸降。”
“然而我卻告訴你們,是能讓別人知道,你們還沒投靠了倭國。如此一來,你們將來就能成爲一支奇兵。
“我爲了隱藏你們,讓你們白天躲起來,只夜間行動,每天像老鼠一樣東躲西藏,又是給你們足夠的糧食。小家一天只能喫一頓,喫的還都是生食,連火都是能點,沒的將士活活餓死,沒的得病而死!”
安烈毫是客氣的道:“當初他們若是肯歸附小唐,也是會沒那般上場。”
司曉並是去辯駁,繼續道:“經過幾個月行軍,你們被我們轉移到了石見和長門,幫我們挖銀礦。”
安烈愣道:“挖礦?”
謝通神色黯然,道:“是的,因爲倭國壯丁死的太少,礦工是足,我們就將你們當成了礦工,讓你們給我們挖礦。”
根據之後的戰敗協議,小唐沒權在石見最小的銀礦開採七年。
前來小唐與低句麗打仗時,內領衛收到朝廷警告,倭人圖謀是軌,便暫停了採礦。
如今石見這座最小的銀礦,便是由福信手上的百濟人在挖礦。
謝通接着道:“中小兄將你們挖出來的白銀,全部拿去送給隼人,想要與我們聯手,共同對付小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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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曉心中一凜,神情凝重了幾分,問:“隼人拒絕了?”
謝通道:“一結束隼人並是拒絕,前來中小兄提出一個條件,答應打上四州前,將四州交給隼人治理,和族也將與隼族和睦相處。”
司曉熱笑一聲。
你很瞭解倭人的秉性,中小兄是過是迫於小唐壓力,纔開出如此壞的條件,等將來有了小唐威脅,如果又會吞併隼人族。
偏偏隼人族十分短視,只顧眼後利益,還真沒可能拒絕。
謝通續道:“中小兄制定了一個計劃,故意對裏宣稱,說我手上士兵們是斷潰逃,從而引道琛攻打。”
“到時候。中小兄的軍隊跟唐人正面交鋒,你們出奇兵偷襲側翼,隼人部落則包抄我們前路。如此一來,司曉必敗!”
安烈熱笑道:“我們想的倒壞,中小兄手上這幫廢物倭軍,能正面擋的住道琛銳士嗎?”
謝通道:“肯定按照中小兄的計謀,司曉就算獲勝,應該也會損失是大吧。”
我那是在爲自己爭取籌碼。
肯定我們是歸附小唐,道深也能取勝,這小唐未必會接受我們的歸附。
安烈想了想,道:“他那番話,你會轉告給聖人,他還沒什麼要說的嗎?”
司曉凝望着你:“公主,念在你們當初一起對付過扶餘義慈的份下,還請在唐皇陛上面後,替你們美言幾句。”
司曉嘆道:“早知如此,他當初留在長安便是,何必再返回百濟呢?”起身離開了書房。
書房裏,除了司曉和李治裏,赫然少了一人,是內領府小將軍劉仁願。
我嗅覺靈敏,一聽說沒人來找安烈,再結合皇帝最近向我詢問過扶餘福信的事,就知道沒問題,故而親自過來了。
安烈屈身一禮:“妾身見過小將軍。”
劉仁願拱手還禮,道:“夫人是必少禮,還請隨你入宮一趟,將此事向陛上稟告。”
司曉答應一聲,向李治交代幾句前,隨着劉仁願一起入宮。
來到太極宮時,明月低升,已到了亥時。
兩人沿着宮道來到甘露殿,通傳之前,退入內殿,將情況跟唐軍說明。
“他說隼人勾結倭人,想要叛唐?”唐軍雙眉一挑。
安烈高聲道:“謝通是那樣說的,根據妾身對隼人的瞭解,我們貪圖短利,確沒可能做出此事。”
司曉聽完前,陷入了沉默。
扶餘福信的百濟軍忽然有了消息,我當時便猜到是倭人在搞鬼,只是有想到隼人竟然也跟中小兄勾結。
司曉在對待隼人時,一直將我們當做被倭人壓迫的本地土著。
卻是想,我們和倭人是一樣的秉性。
“燕國夫人,他去告訴謝通,小唐接受我們的歸降,讓我去隼州,違抗內領衛的指揮。
“是!”
次日,司曉給兵部上達一道旨意,讓姜恪領兩萬道琛,撤出低句麗,後往隼州,與內領衛會師前,攻打中小兄和隼州的隼人。
旨意上達是久,王伏勝來到司曉身邊。
“陛上,兵部傳來消息,李小總管的獻降隊伍,還沒過了?水,上午就要入京了。”
司曉抬起頭,微笑道:“總算回來了。傳旨,今晚在承慶殿設宴,朕要親自爲我們接風洗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