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相見

從斑馬的腹腔裏解剖出了一具屍體，是的，這種只存在於電影裏的變態情節在現實中確切實際的發生了。

所有人都喫驚的望着眼前這一幕，似乎自己多年來的世界觀在這一刻頃刻崩塌。

一具男性屍體被年紀稍大的警察從斑馬屍體裏抬了出來，屍體還沒有完全被溶解，因爲屍體是在腹腔內，並不是充滿胃酸的胃裏。

我不自覺的嚥了咽口水，一股冰涼的寒意從腳底蔓延至全身，冷的我直髮顫。

即使是在腹腔內，屍體也已經面目全非了，光靠外表去評判屍體地主人是誰根本完全不可能做到，就連性別的辨別還是依靠着頭髮的長度和生殖器官來做出的判斷。

“怎……怎麼會這樣？”我此刻想不到任何言語來形容自己的心情。

於法醫隨後又開始了自己的解剖之舉，雖說帶着口罩，但汗水還是浸透了於法醫的臉頰，順着眉心劃下滴落在地上。

經過了煎熬的半小時，於法醫表示可以收隊回警隊了，解剖後的斑馬屍塊和內臟也被分別帶上了警車，至於那具斑馬腹腔內的屍體自然也是被帶回了警隊。

只有少許的警員還在清理現場，其他人已經紛紛上了警車。

程私遠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特地繞了一大個圈子走到我和張文的面前，我本以爲他想繼續嘲諷兩句，可誰料到他什麼也沒說，就這樣擦身而過了。

“走吧，你不是警察，這起案子也跟你沒關係。”我跟身旁的張文說道。

“我不是警察，但你是啊，你說是吧。”張文再次露出邪魅的笑容，看的我心裏直髮慌。

“我哪裏算是警察，一個掛牌的市支隊刑事顧問而已，而且退一萬步說，即使我們真的想參與這起案子，那也是一件不簡單的事情，因爲這裏歸程私遠管，可他又處處針對你，別說讓你來觸碰案情了，就是你什麼都不做他也不見得就會放過你。”我解釋道。

張文笑容依舊掛在臉上，不曾有半分退縮，“他雖然也是刑警隊隊長，但也只是地方大隊，你別忘了你背後的那個人是什麼身份。”

我一怔，“你是說何未央麼？她雖是市支隊隊長，但論權限，何未央一個市刑警支隊隊長並沒有權力約束住地方刑警大隊隊長，即使是她出面，也很難解決問題，除非是上面發話讓何未央帶人協助程私遠他們大隊破案，不然幾乎沒有可能。”

張文無奈的搖搖頭，這副神情我已經看了不下十次，每次他這副表情都像是在告訴我，我到底有多麼的愚昧和不堪。

但事後我都會每次反應過來，並且意識到自己的愚笨，可這一次我實在沒搞懂我到底錯在哪。

張文沒有解釋，但還是說了一句，“既然他們沒有興趣邀請我們參加這一次案情，那我們就自己去查，他不是一直對我都有很大的敵意嗎，那麼想要喫下我，可別把自己給撐死了。”

說完我站在原地愣了許久，或許是我的失常讓張文察覺到了什麼，張文也是直勾勾望向我。

“這起案子明明和你沒關係的。”我不解的眼神再一次表露無遺。

“什麼時候你也開始變得這麼沒人情味了。”張文改變了自己的語氣，滿臉嫌棄和嘲諷。

“你不是警察，即使你有天大的能力，但這也輪不到你管，少自作多情了好嗎。”我有些生氣，帶着些許慍怒說道。

“看來你在警校待的那些年並沒有我想象中的那樣完美，懦弱和自私將你的本性展露的淋漓盡致，你根本就不配做一名警察。”說完，張文一個人向前方走去，直到消失在黑暗裏。

我仍然呆呆的矗立在原地，茫然和頹廢的鐘擺在衝撞我的心臟，我在這一霎那間突然覺得有些委屈。

“我……只是不想你有事啊。”

沒有人能聽到我這句細弱蚊蠅般的底吼，我咬緊了牙關，一拳打在了旁邊的一棵樹上，樹上的枝葉也被這一拳的力道給震散，隨後飄落在地面上。

就在這時，一名黝黑的老頭不知從哪裏鑽了出來，頭上還帶着一頂草帽，明亮的月光照射在老人臉上，能看見他的表情，那是一種猶如長輩疏導晚輩的神情。

“孩子啊，趕緊回去吧，這裏最近不太平，已經有好幾名遊客失蹤了，剛聽說在一頭死掉的斑馬肚子裏發現一具屍體，不出意外的話就是那失蹤的遊客其中一個了。”

我一聽立馬正常起來，連忙追問道，“大叔，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你是？”

老人笑了笑，露出已經掉了三顆門牙的牙齦，很輕鬆的說道，“我啊，是這裏的馴養員，在這裏待了一輩子了，這地方離不開我，我也離不開它。”

說完，老人彎着有些佝僂的腰，緩緩的走向遠處。

第二天一早，我醒來後發現張文一整夜都沒有回過酒店，這讓我的內心更加無比的不安。

我剛拿起手機，碰巧這個時候何未央正好打了個電話進來。

“喂，老李，你在消失的遺蹟動物園嗎？”

“嗯……”

“在那等我，我馬上到。”

何未央根本不給我問她有什麼事的機會，隨後匆匆掛斷了電話。

我走到之後電話里約定好的地方。

“你怎麼會來這裏？”我問。

何未央也沒多廢話，直截了當的說，“國內最近出現了一名兇名赫赫的變態殺人犯，根據最新的追查線索，我們鎖定了殺人犯最後出現的地方是這所動物園。”

我一驚，這件事情我並沒有聽說過，所以有些不太瞭解。

“那你又是怎麼知道我在這裏的？”我追問。

“是方曼，方曼告訴我張文在消失的遺蹟旅遊，所以我才判定你也會在這，怎麼了，有問題嗎？”

“沒，沒沒問題。”

何未央也看出了端倪，四處張望着，“咦，張文呢？他怎麼人沒來？”

我並不具備撒謊的潛質，知道事情遲早會敗露，所以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訴了何未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