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牛飛宇提到蜈蚣,叮叮和噹噹連喝茶的胃口都沒有了。
牛飛宇說:“我當時嚇壞了,關上門,心想啊,這哪是開茶鋪子啊,分明就是養了一屋子的蜈蚣,不會是養着玩,當寵物的吧?所以,我出來後,半點喝茶的慾望都沒有了。”
“行了,神經兮兮的,沒病也被你嚇出病來了。”
說話間,他們已經到了尹茶都城門前。要進城門前,三人又回頭看了一眼已經遠遠在後頭的那間小茶鋪,依稀可看到茶老頭和茶老婆子還在那招呼過往的客商,沒什麼可奇怪的地方啊。
叮叮和噹噹不想去想剛纔的事,別沒事自己找事煩,自己嚇自己。
而牛飛宇倒真被嚇得不輕。他不可能看錯的。從小到大,就小時候和紀雲龍一起,曾經在蛇穴裏看到那爬來爬去的千萬條蛇,那種爬行的怪物,看了就叫人起雞皮疙瘩,看一眼就不能忘記。
他還是堅持自己沒看錯。奇怪的是,那一屋子的蜈蚣,那老頭老太太不可能沒知覺的。看起來在那開茶鋪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些蜈蚣是他們養在屋子裏的。
可那老頭和老太太看着也不像妖怪,沒事養什麼蜈蚣啊?
好吧,這世上,還真有那麼些癖好與衆不同的人。養蜈蚣當寵物,大概還不至於吧,但養蜈蚣,拿來當草藥的,倒還不在少數呢。
不是說,這裏是飲茶的好所在好去處嗎?一想到有蜈蚣,牛飛宇嘛喝茶的興致都沒有了。反正也只是路過,查查有沒有白若兮的下落就行了,別的管他鳥事?
其實,蜈蚣就在他們四周,爬行着。
而話說跌入蝙蝠地洞的紀雲龍,一身疼痛,他正待站起來,想要往有光的地方走去。就有一股新的蝙蝠羣飛襲而來。
這時候的紀雲龍沒有火把在手,也沒有劍在手,想想,還是趕緊召喚乾坤鐲裏的靈獸出來吧。救命要緊。
可是,要動動手,卻痛得厲害,看來,手要不是斷了,就是骨折了。
眼看着那羣毒蝙蝠已飛衝而來,瞬間就可能將紀雲龍咬得體無完膚。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瞬間,一條黑影從近旁竄出,擋在紀雲龍身前,向着近身而來的蝙蝠羣打出一團掌風,將之震散開去。
然後,黑影迅速扶起紀雲龍,將之背上後背,然後沿着一處洞壁,騰身而起,一處處騰挪換位,躲避黑暗中的毒蝙蝠,要逃出去。
紀雲龍感覺到在這黑影的背上,有一種溫暖,應該是人。
他被救起了。但是自己渾身都疼痛着,軟弱無力的感覺,只得憑其揹着他,四下、騰挪,直到逃出地洞。消失於黑暗的森林深處。
自紀雲龍跌落地洞後,飄飄和渺渺失去了他的消息,還在拼命劈殺蝙蝠。
由於有寶劍護身,加上兩人的功力不凡,毒蝙蝠們漸漸感到無法拿下,只得慢慢退去,直到全部撤離。
飄飄和渺渺累得夠嗆,扶着劍喘着粗氣。這殺了大半夜,以他們的功力還累成那樣,可見此處的蝙蝠早已成氣候,不是當年他們遇到的那種小小毒蝙蝠了。
而且,他們發現,四下沒有了師弟紀雲龍的身影。
空氣中充斥着血腥氣。他們叫喚着師弟的名字,但四下靜寂,只有迴音,沒有師弟的跡象。
難道,師弟也被妖怪擄走了?
叮叮噹噹,叮叮噹噹……
紀雲龍做夢了,夢裏,是孃親和爹爹在陪他玩,就是小時候那樣,他們拿着家鄉纔有的竹子做的竹筒,在山裏烤竹筒飯,小雲龍會拿着竹筒,一邊敲着,一邊在山林裏跑來跑去,很是無憂無慮……
突然,小雲龍看到有什麼黑影從孃親和爹爹的背後冒出來,像是妖怪,小雲龍大叫着,“快跑——快跑——”
紀雲龍就被嚇醒了。他睜開迷糊的雙眼,還沒適應光線。原來,有一道陽光就打在他的臉上。他拿手遮擋了一下,才慢慢適應。
耳邊傳來了一陣陣竹筒的聲音,像是在風中,有幾個竹筒被串在一起,掛起來,搖晃撞擊着發出“咚咚咚咚”的聲響。
他好像是躺着的,於是,想要爬起來,剛撐起身子,眼前的陽光突然被一道黑黑的身子給擋住了。
紀雲龍敏感地發現有人突然擋在他面前,他抻手就抓到了身旁的東西,是一隻碗,不管是什麼,迅速打出去,去勢十分快。這是自衛的本能,在逍遙峯早就訓練出來的。
但那黑影動作也不慢,伸手就接住了紀雲龍打出去的碗。紀雲龍突然感覺身上各處還疼痛,想打卻是喫力的,於是一個翻身,往有光的窗口撲出去,想逃。
可是一撲出去,才發現是在半空中,往下一看,天啊,足有一二十丈高,什麼情況?
他的身體疾速往下墜。他正要念動口訣,催動乾坤鐲救他,剛纔那道黑影卻從上方迅速飛身下來。
紀雲龍本能地打出一掌,卻被對方輕易地擋開了。然後,紀雲龍感覺到對方拉住自己的手,輕輕地飛身下去,輕輕着地。這才放開他。
紀雲龍站穩後,抬頭想看清對方是什麼人。對方蒙着臉,一杯黑布包住他的大半個臉龐,只有那雙眼睛還是十分精銳明亮的,一看就知道是個練過高深功夫的人。其額上還有一道十分明顯的疤痕,卻不像是刀劍之傷。
紀雲龍警戒地問他:“你是誰?”
“你別怕,我不是壞人。”對方的聲音嘶啞得像是七八十歲的老人家。
紀雲龍想了想,記得自己的手分明是骨折了,現在又能動了,他自問道:“我的手……”
“你昨天摔到地洞下,雙手脫臼,是我幫你接上去的。”
“你幫我接上?那我怎麼沒感覺到疼痛?”
“我封住了你的穴道。”
紀雲龍又問:“我這是在哪裏?”
“蜀山的樹林裏!”
“我的兩位師兄呢?”
“我只救了你,沒看到別的人。”
紀雲龍這才安心地抬頭看了看,剛纔自己摔下來的地方,上面居然是一棵參天大樹,而在樹幹的二十多丈處,有一處小屋子,看來是眼前這個衣衫襤褸的人建在上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