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之後,在一座蒼青色的小山丘下,水聲潺潺的溪邊,金珠和玉珠撅着小屁股趴在岸邊,一捧一捧的掬水喝,猶如兩匹在荒原中尋到水源的小馬駒一般,簡直想要把整條溪流都飲幹了纔會罷休的樣子
“哎喲!真是累死我了!”
玉珠口中噙着清水,一屁股坐倒在了碧幽幽青草之上,伸展了沾滿了風塵的兩條腿,無力的說道。
金珠用水撲面,清洗了一番之後,抱膝坐倒在了玉珠的身旁,同樣一副馬上就要虛脫的模樣。
邊荒之地遼闊而荒涼,兩個小丫頭連日趕路,還是第一次尋到水源,恣意暢飲之後,只覺疲乏無比,骨頭都快要酥了。
“唏!”
玉珠用力脫下了自己的一隻靴子,登時就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嬌軀都是隨之顫了一顫。
金珠聽到動靜,趕忙轉身看去,見玉珠手裏拿着一隻靴子,正在小心翼翼的脫下自己滲着殷紅鮮血的襪子
“別動,我來幫你!”
金珠勉力站起了身,走到玉珠的身前,只見玉珠細嫩的玉足早已變成了血肉模糊的模樣,襪子徑直粘連到了腳掌之上,看上去十分的怵目,一時心疼不已!
“你忍着點啊!”
金珠坐下身來,把玉珠的腳放在了自己腿上,看了她一眼。
“嗯。”
玉珠舔舔嘴脣,點了點頭。
在一陣呲牙咧嘴的低叫聲中,金珠把玉珠的靴襪都輕輕的褪了下來,放在了一邊,撫了撫她汗津津的小臉,笑着說道:“來。在水裏洗一洗,我再幫你敷藥。”
“我們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香女,你能比我好到哪裏去?快來,我也幫你脫靴脫襪,也好歇歇腳啊!”玉珠說着,就要伸手幫金珠脫靴。
金珠喫了一驚,急忙縮了縮腳,狠狠的瞪了玉珠一眼,嗔道:“這怎麼行?少主很可能在看着呢!”
玉珠眨了眨眼,頓時就有些不樂意了。大聲道:“姐姐你什麼意思啊?爲什麼我行,你就不行呢?”
“我是我,你是你,你行我不行”金珠抱圓了了雙膝,無賴也似的說道。
“你可真有意思。那晚少主來我們房裏,該看到的早看到了。還有什麼好扭捏的?”玉珠撇撇嘴。一臉無所謂的說道。
“你還說?被少主聽到,你羞是不羞?”金珠在玉珠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又羞又急的說道。
“羞的是你,我纔不羞呢!”
兩女玩鬧了一陣,最終還是雙雙褪去了鞋襪,徑直走到了清澈的小溪之中。盡情的梳洗了一番,纔是上岸開始相互敷藥了。
“你們倆好生準備一下,接下來可是要殺兩個人了!”玉珠的腦海之中忽然響起了林成淡然的話語。
玉珠聞言,神色立時一動。金珠即有所感應,抬頭看向了她。
“殺什麼人?”
玉珠喉嚨一滾,呢喃一般的輕聲問道。
“他們自會來找你們,以你們的手段也完全能夠應付,我是絕不會出手幫你們的。是生是死,就看你們出手夠不夠利索了!”林成簡單的回道。
“少主,他們是什麼修爲啊?”玉珠急忙問道。
半響過去,她的腦海裏並沒有一絲的迴音,林成就此沉寂了下去,似乎真的撇下她們不管了一樣。
兩個小丫頭相互注視着,面色發緊,手中的動作徑直定格了下來,瞳孔都似緊縮了幾分。
幾息之後,她們各自點了點頭,繼續爲對方敷藥,並沒有緊張兮兮的四處張望。
“不要四處看!”金珠輕聲的叮囑道。
“誰要四處看了?”玉珠玉面發白,咕噥着回道。
在妖靈塔傾倒的時候,她們見過太多的死亡,但卻並沒有出手傷過一人,就算是差點將金珠撞死的那位妖丹境大漢,雖然看起來是被玉珠噴水切割成了兩半,其實是被林成殺死的。
對於身上從來都沒有揹負過人命的人來說,就算是超人一等的妖尾士,殺人也算是一個很大的挑戰。
而對於一向生活安逸、沒有見識過血淋淋爭鬥的香女來說,這挑戰更顯得慘烈,但卻是必須要過的一關。
因爲,在你死我活的妖靈世界中,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殺人或是被殺,實在是尋常之事。
半刻鐘之後,兩女用水壺灌滿了水,收拾好行裝,背起了寶劍,仿若尋常的邁步離開水岸。
就在此時,只聽“嘩啦”一聲水響,淺淺的溪流中猛地探出了一條粗大的蛇尾,瞬間伸出兩丈多長,向着兩姐妹狠狠的捲來過來。
“晶剛訣!”
“吞蛤印!”
兩女早有所備,方一聽到動靜,就齊齊施法。
她們在得到林成所贈予的寶物之後,早已做足了功課,把每一件寶物的使用方法的銘記在了心中。
玉珠再次施展出了晶剛符牌,紅光豔豔的六角形晶剛壁罩瞬間散發開來,護在了她們的周遭。
蛇尾像潮水一般的捲來,卻如同卷在巋然不動的鐵山之上一樣,絲毫也不能傷害到兩姐妹。
金珠迅速的轉過身來,同樣手持符牌,召喚出了一隻頭顱奇大的綠色蛤蟆來,升起在她們頭頂一丈高處。
蛤蟆口中探出了一條巨大的生滿了吸盤的長蛇,反向着在溪水中露出半身的一個瘦高男子捲了過去。
但聽一聲慘叫,那男子立即就被足有三尺多寬的蛤蟆長舌緊緊的縛住,直接拉扯到了岸上。
他全身都被猩紅的長舌虛影包裹纏繞着,口鼻也被封住,一邊悶聲嘶叫着,一邊扭動着身軀,長長的蛇尾猛烈的甩動之下,做着垂死般的掙扎。
蛤蟆長舌之上的吸盤具備着吸納妖靈力能力,十幾個呼吸間,就使得男子半身的妖靈力都被吸納掉了,使得他身後的蛇尾虛影即隨之而消失,動作也漸漸的遲緩下來,最終完全的沉寂了下去。
“怎麼辦?”
金珠俏臉發白,手中掐着法訣,看向了身旁兩手結印的玉珠,澀聲問道。
玉珠的神情同樣緊張,美眸微微一眯,現出幾絲冷冽之意,沉聲道:“還能怎麼辦?只能是殺掉了!我們的三足噬血金蛙可是還沒有嘗過血呢!”
“這個我當然知道,我是說怎麼殺他?這人好像是妖丹境的妖尾士啊!”金珠喉嚨一滾的說道。
“把他的頭砍下來!就算是妖丹境的妖尾士,失了頭顱,也不可能繼續維繼生命的。”玉珠舔舔嘴脣,回道。
“好,我去!”
金珠咬了咬嘴脣,“噌”的一聲抽出了寶劍,毫不猶豫地向着晶光罩外走去。
“等等,要去也是我去啊!你御使着‘吞蛤’,怎麼出手殺他?”玉珠急忙出聲阻止道。
金珠迴轉身,附到玉珠的耳邊,輕聲說道:“你別忘了,我們還有一人要殺,你有不動如山的‘晶剛護罩’保護,只要不是妖元大能,就足夠保命了,一定要小心留意。”
金珠說完之後,就不由分說的提劍走出了護罩,停在了那個被包裹成糉子一般的男子身前。
她深吸了一口氣,手中法訣一收,蛤蟆長舌即層層放鬆開來,顯露出了男子溼漉漉的肉身。只見其雙目緊閉,遍體蒼白無色,顯然是因爲被吸光了妖靈力而虛脫暈死過去了。
金珠捏緊了劍柄,銀牙一咬,手起劍落,斜斜的劃過了男子的脖頸,一蓬血霧瞬間噴起了數尺之高,濺得她滿身都是鮮血,濃濃的血腥味飄散,令其直欲作嘔,直嚇得連退了三步!
就在此時,一聲慘嚎驀然響起,那男子猛地坐起了身來,雙手捂着冒血的脖子,驚恐無比的看向了滿身沾血、面色慘白的金珠。
“姐姐!再補一劍!把他的頭砍下來!”
“晶剛罩”中的玉珠看到這等場景,同樣被嚇得不輕,簡直要跳了起來,她見金珠被嚇得失神,急忙大聲吼道。
金珠聽聲,身上爲之一顫,在這生死關頭,哪裏還敢猶豫,幾乎拿捏不住劍柄的手上立時充滿了力量,雙手握劍,前跨了兩步,狠狠一揮,就向着男子的脖頸上再次砍了上去。
“嗡!”
銀色的劍光一閃,長劍並沒有落在男子的脖子上,竟是被他直接伸手給抓住了,緊緊的捏在了手中。
男子緩緩的站起了身來,一隻手根本捂不住脖子上巨大的傷口,殷紅的鮮血如注流淌,口中發出“呲啦呲啦”風箱一般的呼吸聲,充血的雙目怨毒無比的看着金珠。
原來,金珠那一劍並沒有直接割下此人的首級,而是切開了多半,所以他並沒有死絕,仍然活着,因爲劇烈的疼痛,被激醒了過來。
男子的妖靈雖然被吸收得一乾二淨,但作爲妖丹境的妖尾士,肉身的力量也絕不弱小,足以擒殺虎狼。
金珠下意識的抽動寶劍,但力量薄弱的她如何能是這男子的對手,反而被其一揮手間奪走了寶劍。
劍柄脫手而出,她只覺十根手指似乎齊齊被折斷了一般,劇痛難當,同時身體也失去了平衡,連退數步,跌倒在了地上。
“我就算死,也要拉你做墊背的!”
男子扔掉了長劍,雙手緊緊的捂着脖子,意識已經非常的混亂,一步一步的走向金珠,用冰寒刺骨的聲音說道。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