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救了,”便是以上官雄穩重的性格,聞言也差點笑出聲來,他目光嚴厲的看向葉小天,厲聲喝道,
“小子,你可知自己究竟在說些什麼,人都嚥氣半個小時了,就算是燕京那幾位御用大國手,遇到這種情況只怕也是回天乏術,你以爲臨時抱佛腳,習得一套不知所謂的針法,就有起死回生的本領了麼,簡直是可笑至極,”
“到底有沒有效果,不應該得試過才知道麼,”葉小天眼神微眯,嘴角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市長大人屢次阻止,似乎有些不合情理吧,”
上官雄一凜,只覺此刻的葉小天,竟給他一種只有在政敵身上,才能見到的老謀深算,
難道這小子看出什麼來了,不應該啊,他此番前來,言語上並沒有太過針對,按理來說應該不會引起懷疑纔對,
但葉小天臉上那抹耐人尋味的表情,卻讓上官雄驚疑不定,最終,他只得冷冷說道,
“好,本市長就讓你診治,可最後若讓我發現你是在胡鬧,我立馬派人把你丟進監獄,”
葉小天輕笑一聲,也不知是誇獎還是諷刺的說道,“上官市長不愧是大家族出身的人,行事果然雷厲風行,”
接着他轉身走到那患者弟弟面前,咧嘴一笑,“既然選擇了你哥的命,還不趕快讓開,”
“你……你真能救我哥,”那患者弟弟看上去很緊張的樣子,
“怎麼,看你這表情,不想讓我救,”葉小天似笑非笑道,
“你胡說八道什麼,”對方突然情緒激動了起來,“他是我哥,我怎麼可能不想救,”
葉小天心中冷笑,卻點到即止,並沒有多說什麼,薛三通的污衊,這患者弟弟臉上的異樣,以及上官雄的突然到來,讓他越發的感覺,一切都是一場陰謀,
而揭開陰謀的關鍵,就在那‘死者’身上,唯有解掉他身上的斷魂散之毒,讓其活過來,這盤棋,纔有反敗爲勝的可能,
想到這裏,葉小天不再遲疑,大步流星的走到病牀面前,
牀榻上,‘死者’臉色發白,呼吸停滯,根本就感覺不到一絲活人的氣息,
然而葉小天卻知道,斷魂散之毒,雖毒性劇烈,能讓人頃刻斷魂,但卻並不會破壞人體內部的五臟六腑,因而一般中了斷魂散的人,表面看上去已經暴斃,實則卻是處於假死狀態,
按照玄學的說法,處於假死狀態的人,是有一定機會起死回生的,
本來,斷魂之人,只要氣機未曾散盡,逆命九針中的第五針聚魂針,便能逆天改命,強行爲其聚攏魂魄,但這種做法對於眼前的‘死者’來說,卻完全是治標不治本,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因爲,斷魂散之毒一日不除,即便葉小天強行施展聚魂針救活他,以後也隨時會有暴斃的危險,
但現在卻不同了,柳老傳授給他的針法,簡直是一門完全爲了解毒,而量身定製的絕世神針,別說只是區區斷魂散之毒,便是毒性在強烈一些的毒藥,也有法可解,
“林醫師,天龍,來幫忙搭把手,”葉小天道,
“好的,師叔(師兄),要怎麼做,”兩人齊聲問道,
“去找一根繩子,把人倒綁起來,”
葉小天邊說邊取下腰間針包,緩緩打開,一百零八根金針,隨即便明晃晃的出現在衆人面前,
“好小子,竟然是九陽金針,”
柳老輕咦一聲,眼中精光一閃而逝,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薛三通眼中更是閃過一抹貪婪之色,他之所以會答應跟丁瑤瑤合作,很大程度上,就是爲了得到葉小天手中的九陽金針,
只可惜,這場陰謀,早已脫離了他的掌控,念及於此,薛三通只得強行把這絲貪婪給掩蓋下去,
很快,‘死者’就被四腳朝天的倒掛了起來,
“這小子要幹什麼,”
“人剛死,就被他倒掛了起來,這可是對死者的大不敬啊,”
“先看看再說吧,既然都這麼做了,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葉小天身上,現場氣氛徒然變得凝重了起來,
落針可聞,
沒有人會在這種時候去打擾葉小天,即便絕大多數人都不相信,他有起死回生的本領,
病牀之前,葉小天正緩緩調整着自己的狀態,人命關天的大事,由不得他有半點掉以輕心,
丹田中的元氣,逐漸注入到手臂經脈當中,他兩指間夾着的金針,開始散發出耀眼的光芒,
咻,
某一刻,
沉悶的破空聲響起,那針尾雕刻着袖珍五爪金龍的金針,就彷彿騰空而起的巨龍般,閃電般刺入‘死者’的腳掌心之中,
金針尾部不斷顫動,那五爪金龍,似被賦予了生命一般,竟看上去栩栩如生,從未見過的畫面,不由得讓人暗暗稱奇,
“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小葉施展以氣御針之術,但那種嚮往與震撼,依舊是不曾減少半分,”陳院長苦笑道,
林遠鶴嗤笑一聲,“陳老頭,以氣御針,需要元氣催動,只有武者才能施展,你這輩子,是別想了,”
需要元力催動麼,柳老聞言,目光逐漸變得有些恍惚,心中喃喃,
‘自己已經有多少年,未曾施展過以氣御針了,當年的老夥計們,你們還好麼,’
以氣御針這種手法,單獨拿出來,其實並沒有任何功效,但若是配上一套針法同步施展,即便是尋常針法,也能有巨大的加成,
而柳老傳授的這套針法,非以氣御針之術不可催動,倒是與葉小天一身所學極爲吻合,
場中,
葉小天十指連動,就彷彿彈琵琶一般,把一根根金針,連連刺入‘死者’的腳底板,
那些金針,往往一入體,便會自發的抖動,看上去極爲神奇,
不過,也有人對此提出質疑,
“那老頭不是說,斷魂散之毒,不會在人體內擴散,而是直達靈魂嗎,這小子給人腳底板鍼灸有什麼用,”
“正所謂頭痛醫頭腳痛醫腳,這個道理,就算是我一個外行都懂,看來這小子真是在故論玄虛,”
上官雄心中冷笑連連,鬧吧,鬧的越玄乎越好,等會把你抓進去的時候,我倒要看看,你會作何表情,
很快,便有三十五根金針,或深或淺的刺入了‘死者’體內,
此時已經來到治療最關鍵的時刻,最後一根金針,將決定這場治療的成敗與否,
到了這時,便是自信如葉小天,臉上表情也是變得稍稍有些凝重,
前三十五針,不過都是鋪墊而已,難度並不算大,唯有這最後一針,要將前三十五針的鋪墊全部串聯起來,達到讓毒素從腦袋裏逆流,從而於腳底板逆湧而出的效果,
第三十六針的難度,甚至比葉小天施展聚魂針,還要困難一些,
做任何事,逆向而爲,都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況要讓毒素從腦袋逆流向腳底板,
這種神乎其神的手段,今日之前,葉小天別說見,便是連聽,都沒有聽說過,
而且,斷魂散之毒,何其兇猛,常人中毒之後,不出十分鐘,毒素便會在腦中擴散,可葉小天此刻施展的針法,卻能讓擴散的毒素逆向聚攏,以至於逆流而出,其手法之高明,效果之玄奇,簡直能讓人歎爲觀止,
當斷不斷,必受其亂,
雖然心中並沒有十成把握,但此刻治療已到最爲關鍵的時刻,過分拖延,只會讓自己錯過最佳時機,
葉小天眼神一凝,手中金針脫手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