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玖的小店, 任何時候進都不會覺得悶,空氣質量很好,也沒有人多時的各味道。
外面有點冷, 店內卻很溫暖, 不是空調的溫暖,像是春季自然的暖, 空氣中有着清淡的花香和草香, 他們像置身野外, 根本不像窩在如此小的店裏喫飯。
店裏的五桌已經喫上了,難得排到前五, 他們沒有浪費機會,人數不夠, 打電話給親人朋友, 以至晚上五桌都是滿員, 按理不應該再有人進來。
男人穿着深色風衣, 戴着口罩, 身姿挺拔,身量很高,裹着寒進。
藺玖抬眸, 對上男人的目光,“來了?”
“嗯。”斯敘走到吧檯前,看着藺玖忙碌。
食客好奇的打量他們,聽藺板的語氣,像是一直在等他。
能讓冷漠無情只守規矩不認錢的藺板等, 這人到底什麼來頭?
“先坐會兒,很快好。”藺玖沒看到江舸,把心中的菜單劃掉兩個, 準備多了斯神喫不完。
食客們伸着脖看着男人離開,一直目送他進了最裏面的包間。
有食客當場問,“店裏可以預約的嗎?”
藺玖頭也不抬,“不可以。”
食客:“那他是怎麼回事?”
藺玖言簡賅,“品級較高,有特權。”
那食客哼笑一聲,陰陽怪氣道:“本來以爲板公正無私,原來也會搞特權。”
藺玖涼涼道:“你如果能達到這個品級,也有特權。”
有人問:“品級怎麼評定?”
藺玖:“看用餐守則。”
藺玖不想一遍遍回答同的問題,特在用餐守則下面添了一句話:
顧客品級不同,享受待遇也不同(具體待遇看板心情)。
注:品級=消費金額+喜愛值。
那食客噎住了,沒有再吭聲。
魔魚小店貴的要死,一個月能喫一次已經頂天了,不提喜愛值,單是消費金額達不到。
經濟寬裕的食客也覺得這個品級很難拼,排十天能喫上一頓都是運氣好,想殺出重圍,太難了。
藺玖當然知道他們做不到,流水的堂食,鐵打的包間,沒人拼得過斯神。
藺玖端着木質托盤了包間,斯敘已經在桌前坐好。
“這次進貨,除了花龍,還帶了些其他食材回來,你嚐嚐。”
藺玖首先從托盤上,端下一個瓷盅,掀開蓋,露出裏面金色濃稠的湯汁和雪白的蝦肉,香味飄散出來,鮮香中帶着果香,果香中透着甜蜜。
“金漿蝦球,嚐嚐看。”
斯敘拿起貝殼製成的小勺,輕舀一勺,金色的湯汁濃稠似蜂蜜,放入口中,滋味濃厚,不是很甜,果香很濃,帶着蝦特有的鮮味,非常美味。
舀起一顆雪白的蝦球,蝦球嫩滑鮮香,球心不燙,反而有點涼,輕輕一咬,爆開的卻是魚醬的鹹香,斯敘很外,沒想到蝦球中藏着驚喜。
“非常好喫。”面對藺玖製作的美食,斯敘總會覺得詞窮。
藺玖又端下一份,“蒸蛋羹。”
看似簡單的蛋羹,可不簡單。
蛋是魔海位面的魔鳥蛋,藺玖在小島上撿到,數量不多,營養價值很高。
蛋羹裏除了魔鳥蛋是蝦黃,蒸好後放上魚醬點綴,金黃中一抹石榴紅,石榴紅上放了幾片解蜜花花瓣,花瓣細小雪白,滋味清甜帶酸,配上魚醬的鹹香和蛋羹的嫩滑,絕對是無上美味。
解蜜花的花瓣有點像地球上的雛菊,只是花瓣比雛菊厚且圓,可以直接喫,顏色也有很多,是花,也是食材。
斯敘嚐了一口,好看又好喫。
藺玖端下一個中號碗,碗裏一半紫色,一半石榴紅,紫色是海球籽,很像地球的海膽,外形也像海膽,渾身是刺,不太好抓,石榴紅是石骷魚,分量很足。
海球籽和魚醬下面是晶瑩的玉髓米飯,米飯溫度口腔溫度相近,可以保證上層海鮮的味道不破壞,米飯顆粒分明、軟糯q彈,多食材混合,也不會互相影響,每一口都能品出不同食材的鮮美、獨特。
“海球飯。”
藺玖只準備了三新品,多了斯神喫不完,拒絕浪費。
斯敘進後,看了今菜品,都是昨晚他們喫過的花龍,不是眼前這三。
這些顯然是藺玖特爲他準備的。
斯敘心中溫暖,面上帶笑,“我能喝點兒昨天的花青果酒嗎?”
藺玖有些猶豫,系統了,普通人喫了魔餐魔酒,少量強身健體、延年益壽,過量可能致死。
可斯神想喝,藺玖糾結的小人打架。
黑小玖:想喝讓他喝,男神的要求,一定要滿足。
白小玖:不行不行,男神是普通人,安全重要。
黑小玖:男神昨天喝了三杯都沒事。
白小玖:他難受了。
黑小玖:只有一點兒難受,難受完了,身體能變好,能開演唱會。
白小玖:……
白小玖黑小玖服了。
藺玖道:“最多隻能喝三杯。”
斯敘:“好。”
藺玖起身拿酒,這次沒扛酒桶過來,只用酒壺裝了一些。
堂裏的食客伸着脖看,見藺板拿了酒壺酒杯進包間,立刻道:“藺板,我也要壺酒!”
藺玖瞥了那人一眼,“今不提供酒水。”
“那你手中的酒……”
“看用餐守則。”藺玖抬了抬下巴,進了包間。
食客:“……”
又是品級,看來品級高的人,待遇是真的不同。
原本已經放棄拼品級的食客,又有些動了。
藺玖把酒壺和酒杯遞給斯敘,臨走時又不放心叮囑,“只能喝三杯,不能多喝。”
斯敘道:“如果不放心,你可以留下來看着我。”
藺玖想了想,真的折返回來,在桌邊坐下,用實際行動告訴斯神,他是認真的,真的只能喝三杯。
斯敘見他如此,也跟着認真起來,“多喝會怎?”
會死。
藺玖當然不能直,這不是害人麼,會死人的酒拿出來給人喝,是想殺人嗎?
可魔酒本質是好東西,只是普通人的身體承受不了這麼多的能量,少喝滋養身體,多喝要破壞身體了,如果能控制好量,魔酒是好酒。
口罩下,藺玖繃着臉,“我看着你,不能多喝。”
斯敘的問題忽略了。
斯敘給自己倒了杯果酒,端起淡綠色酒液,一飲而盡。
熟悉的灼熱感在身體裏蔓延,斯敘有點出汗,他沒有停,又喝了兩杯。
那頭暈、脹痛、灼燒的感覺再次出現,比起昨天的難受,今天的他更能承受了,斯敘想試試,如果真的是他猜測的能量,如果沒有釋放出,會生什麼?
藺玖一直盯着他,見他接連喝了三杯,起身收他的酒壺酒杯,手腕突然攥住,藺玖嚇了一跳,酒杯“啪”掉在了木桌上,骨碌碌滾桌邊,斯敘伸手接住。
斯敘抬頭看他,“你不問我桌的事?”
藺玖僵着身,整個人都傻了,心臟嚇得想要拋棄他獨自逃走,斯神的掌心燙的像烙鐵。
藺玖有點擔心,“你還好嗎?”
斯敘盯着他看了幾秒,鬆開手,揉了下眉心,“我沒事。”
藺玖知道他可能又難受了,心裏無奈,明知喝了會難受,還非要喝。
“你爲什麼不問我桌的事?”換作正常人見到那一幕,絕對以爲自己撞鬼了,藺玖卻很平靜,也不追問原因,好像從沒見過一。
藺玖道:“如果難受,你可以把桌移到牆邊,動作輕點兒,別把東西打翻。”
斯敘:“……”
斯敘一時不知該不該繼續這個話題,他比藺玖了幾歲,在面對這件事上,藺玖比他要冷靜沉穩。
斯敘習慣掌控,不喜歡困在迷霧中的感覺,“你一點兒也不驚訝?”
藺玖覺得今晚男神的神壇有點搖搖欲墜,他變得真實起來,不是那個遙不可及的完美男神了。
藺玖思索該怎麼回答,“沒有不驚訝,當時也挺震驚。”
他震驚他的,和追究真相是兩碼事兒,何況他又能追究出什麼真相?
真比較起來,他自己身上的祕密比任何人都多,他沒有縝密的心思,如果有人查他,抓他把柄,估計一抓一把,他自己也知道身上漏洞百出,單是突然消失的一年,很難解釋清楚。
他只能用最笨的辦保護自己,簡單生活,少少做,掐滅好奇心,過好自己的生活。
“空腹喝酒容易醉,對胃也不好,喫點兒東西會好受一些。”
斯敘沒動。
頭暈頭痛的症狀沒有減輕,反而加重了,身體裏有股力量在運行,像是要找到突破口,遊遍全身後,盡數匯聚腦,斯敘的思維前所未有的清晰靈敏,他的腦像個達到巔峯閾值的“容器”,再不允許擴容絲毫,否則只要一絲,事情會無控制。
斯敘頭痛欲裂,他已經習慣了這疼痛,自從生病以來,頭痛頭暈已經成了家常便飯。
他曾聽外公提起過,外婆的家族有遺傳病史,要麼不病,安全活到,一旦病,活不過30歲,當年外婆也像斯敘一,無進食,喫任何東西都會吐,只能靠輸液維持生命。最後兩年,外婆的記憶力強到可怕,現在的“墨鴻集團”,是外婆一手創建,那時候的外公,只有打下手的資格。
斯敘的病,也成了外公的心病,他彷彿看見了外婆死時的模,外婆死在了30歲生當天,瘦的只剩下一把骨頭了。
斯敘不信命,他想爲自己搏一把,如果無成功,他也沒兩年可活了。
他像個瘋狂的賭徒,賭注是命,贏了活,輸了死。
他想試試,突破腦閾值後會生什麼,可三杯花青果酒的能量不夠,剛好卡在閾值邊緣,讓他難受、疼痛,卻突破不了那個界限。
因爲疼痛,斯敘的呼吸有點粗重,“我想再喝一杯。”
藺玖瞪了眼睛,下識抓住酒壺藏到身後,“不行,三杯是極限。”
“我的酒量沒有那麼差,還可以再喝一點兒。”斯敘儘量平緩語氣,不讓藺玖聽出異。
既然是裝,那一起裝,裝酒量。
“不行。”藺玖斷然拒絕,抓起酒杯,起身要走。
“藺玖。”
斯敘跟着站起身,手撐在桌面,因爲用力指尖泛白,“我需要這酒。”
藺玖轉身面對他,眼睛裏沒有猶豫,沒有動搖,只有肯定的拒絕。
他不能拿斯敘的命開玩笑。
“我過,極限是三杯,如果你不能遵守,下次我不會再提供酒水給你。”
藺玖開出,徑直了二樓,把酒壺酒杯放好,這纔下來,沒有再包間。
斯敘不知道藺玖的五感有多好,他的強撐、他的隱忍、他的疼痛,藺玖都看在眼裏,聽在耳中,這情況下,藺玖除非想讓他死,否則不可能答應。
藺玖站在廚房裏,看着食客一桌桌離開。
斯敘一直沒出來,藺玖也沒過。
趕在藺玖關店前,斯敘終從包間出來,他已經恢復正常,看不出任何不妥。
他想付錢,卻不知道價格。
“中份海球飯6998,金漿蝦球1998,蒸蛋羹3998,花青果酒1萬一杯,您喝了三杯,總共42994元,謝謝惠顧。”藺玖的規規矩矩,冷酷的像個陌生人……雖然他們的確沒有多熟。
斯敘手機掃碼付款。
走到口,他回頭看了藺玖一眼,“抱歉。”
是他考慮不周,如果他在藺玖這裏出了什麼事,藺玖很難清楚。
藺玖沒出聲,看着他離開,這才收拾餐具,整理桌椅。
他不想多想,可還是忍不住出神。
他粉了這麼多年的愛豆,這麼他拒絕了……
當天夜裏,有個叫“水生”的博主,文抨擊藺玖喫巨型龍蝦的行爲,還特艾特了藺玖。
藺玖最近在網上的人氣很高,不管是好的不好的,只要提到藺玖的名字,都會引人關注。
這位名爲“水生”的博主,洋洋灑灑列舉了世界各地,現巨型龍蝦的處理方式。
國外現巨型龍蝦,不是送到水族館,是放生,只有藺玖,把如此巨、稀有的龍蝦當成美食喫掉,看那蝦螯的小,這隻龍蝦的重量應該在15公斤以上,這在世界巨型龍蝦榜都能佔有一席地,能長到如此巨的龍蝦,沒有百年久,很難長成。
歷經歲月,逃過一次次捕撈存活至今,卻沒能逃過藺玖的毒手。
“水生”呼籲廣民衆,不要成爲殘忍殺害罕見水族生物的幫兇,順便勸藺玖,抓到如此罕見的巨型龍蝦,應該送到水族館,而不是當成賺錢工具,直接喫掉。
這條圍脖一經出,立刻吸引廣泛關注。
不管“水生”是故來蹭藺玖熱度,文博眼球,還是真的爲了水族生物着想,ta的目的都達到了,半夜的評論區已經掐成一片了。
“藺板什麼品行還用嗎?自私冷血,品行低劣不是他一貫作風嗎?”
“藺玖:喫個巨型龍蝦算什麼,見死不救我強項:)。”
“來了來了,它來了,帶着熟悉的嘴臉,又來黑藺板了。”
“喫瓜喫的肝火,想問問那些黑,藺板是殺你們全家了還是掘你們祖墳了,讓你們一直追着咬?別是誰家腦殘粉,看不得對家好,天天往死裏黑吧?”
“樓上真相了:)。”
“黑粉:終有我們扭動的舞臺了,謝謝‘水生’爺!”
“如此巨的龍蝦的確罕見,喫了挺可惜。”
“樓上是什麼品的聖母聖父?如果是你自己抓到巨型龍蝦,估計不會捨得喫,你會賣掉開心數錢,再披上一道聖光,美其名曰:捐給水族館。”
“這圍脖明顯是在吸血藺板,還要標榜自己的正,把吸血的人打成反派,如此正,請問你捐多少錢保護水族生物?嘴上叭叭不要錢是吧?建議集美,不要給這人眼神,散了散了。”
“……”
藺玖因爲斯神的事情,難得失眠一次,心血來潮登錄圍脖,想要清一清以前的工作記錄,圍脖以後還得用,如果再進貨,在圍脖一聲,不會出現太太找上現店沒開的事了。
藺玖在一堆艾特他的人中,現了“水生”的存在。他掃了眼“水生”的圍脖,興致缺缺的回了一條,然後扔下沒再管了。
藺玖把出道以來,的所有工作圍脖全部刪掉,似乎只要這,他能真的脫離這個圈。
清完後直接下線,一秒也沒多待。
藺玖不知道,他的那條圍脖評論區已經炸了。
藺玖v:“家裏巨型龍蝦太多,你要我送哪一隻?水生”
評論區一片哈哈哈哈哈。
“我崽這是點亮了嘲諷技能了嗎?懷甚慰,媽媽再也不擔心崽崽受欺負了!”
“以前乖乖巧巧的玖崽辣了?現在的玖崽好帶感,我喜歡!”
“你們都善良點兒!只有我替‘水生’臉疼嗎?看看崽崽的什麼話,給‘水生’一口一個‘稀有’‘罕見’面了嗎?我以後都不能直視這兩個詞了!”
“哈哈哈哈——驚不驚喜,不外?真以爲我崽離開圍脖戰場,能任你編排了,臉疼不疼?水生”
“水生會你多點兒,只有你能把藺板逼上線!”
“板別走,窩有話——爾康手.jpg”
“藺板:憋着!”
“……”
巨型龍蝦風波還沒過,藺玖照常拖着一個保溫箱店裏,口除了食客,還有記者在採訪,看見藺玖過來,記者快步過,攝像小哥緊隨其後。
“藺先生你好,我是a市生活欄目的記者,能採訪一下,這麼的龍蝦,你是在哪裏買到的嗎?”
藺玖拖着保溫箱往前走,冷酷又無情,“不能。”
記者:“……”
記者笑容有點僵硬,“能讓我們看看傳聞中的巨型龍蝦嗎?我國至今還沒出現過這麼的龍蝦,電視機前的觀衆朋友們肯定也非常想見識一下。”
藺玖:“不能。”
記者:“……”
攝像小哥:“……”
記者尷尬提醒,“藺先生,我們這是在直播,稍微配合一下好嗎?”
藺玖終看鏡頭,“直播?”
記者連連點頭,“是的,直播。”
“我沒有同上你們的直播,也沒有務配合你們的採訪,下次再有這的事,請先問問我願不願接受採訪,謝謝。”藺玖擋開鏡頭,開進店,把記者和攝像小哥關在外。
看了全程的食客們:“……”
記者和攝像小哥都很尷尬,記者只能面對鏡頭,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自圓其。
“我們來的不湊巧,藺先生似乎要忙着開店……那我們有機會再來採訪藺先生,現在我們採訪一下街居民,看看魔魚小店的紅火,給街帶來哪些改變……”
見他們離開,食客們這才鬆了口氣。
“尷尬的我腳摳地球,藺板是真的剛,對着鏡頭要懟你還是照懟不誤。”
“他不是明星嗎?這不怕敗壞路人好感?也容易招黑吧?”
“我倒覺得藺板沒錯,無論採訪還是直播,的確沒經過藺板的同,他如果想回當明星,也不會來開店了吧?”
“其實我也有點好奇整隻龍蝦能有多。”
“你要不點只蝦螯,應該能想象出龍蝦有多了。”
“不了不了,我還是憑空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