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執劍

"“這道境是一處玄妙之境，感知不到時間流逝，或許單單剖解一招半式，就算消耗數月之久也不非不可能。”暗中人道，“不過你也不必擔心，老夫有些手段令這裏的時間流速慢外界百倍，誤不了你的比試。”

莫寒驚奇地看了那霧人一眼，令時間流速慢外界百倍，也只有一些祕境能有這些手段，像九溪祕境就可以做到。

正因此，莫寒隱隱察覺到此人或許出自寒山內部，若不然也不會知道“千山飛月”這一招。

他可是聽說九溪祕境中住着不少寒山宗的往輩仙士，料想與他說話的這一位有可能就是來自九溪祕境。

正想着，卻又聽那人道：“即使是相差百倍時間流速，你也很難創出超越‘疑天’的劍招，更何況道境有限，就更無可能了。”

莫寒聞言，暗暗認同，可還是盤坐下來，靜心感悟。

他心底明白，他此前創出的最強招式是“千山飛月”，可“千山飛月”卻還是不如《太上縹緲劍法》中的“疑天”。

所以他需得創出比“千山飛月”更驚豔更玄妙得招式纔行。

最捷徑的一個方式就是更加完善“千山飛月”！

只是他周遭所見白茫茫一片，盡是縹緲霧嵐，何來明月。

暗中人沉寂下來，他所凝聚的那具霧人不曾散去，似是永遠矗立在那，任憑霧嵐將他掩埋，只是風一吹，霧人的身影又顯露出來，渾身霧氣絲絲流轉散去，可就是未見消瘦分毫。

莫寒沉入道境，思緒空靈，很快便入定下來，頓時萬千感悟湧來。

這些都是他平日裏對劍道的感悟，此時湧現，浩如煙海，可莫寒卻能從中將之一絲絲地抽出理順，完善劍道。

與此同時，觸類旁通之下，越來越多的想法與感悟湧現，莫寒的劍道越來越完整，越來越像模像樣。

似是很久，莫寒睜眼，眼中有些失落，感悟雖然頗多，可憑藉此卻還是無法創出令他滿意的劍招，或者說無法讓“千山飛月”這一招有實質的突破。

“千山飛月”僅是觸摸一絲天心意境，而“疑天”則是完全以天心施展。單在這上面，“千山飛月”就矮了一頭。

莫寒思慮清晰，他知道擺在他面前的只有兩條路才能使得“千山飛月”超越“疑天”。

一是他也悟出天心，悟出了天心，以天心施展“千山飛月”威勢必然大增，說不定就能比“疑天”強些。

二是悟出心道，在劍道中浸入心道，“千山飛月”也能脫胎換骨。

這第一種，莫寒想想也就罷了，他離劍道天心的境界還頗遠，怕是再給他數載時間，他都無法悟出，就算此時遁入道境，也希望渺茫。

第二種，悟出心道，則是他此次遁入道境所爲之事。希望比悟出天心要大上不少。

想到這，莫寒突然覺得暗中人或也不是無端進入他的道境之中，而是迫他悟出心道，更可以說是對他的一次指點。

莫寒聰慧，略一推敲便知道如何去做。

對方逼他創出強於“疑天”的劍招，並指出“千山飛月”，可以說就是在給他提示，讓他完善“千山飛月”，因爲或只有“千山飛月”這一招有超越“疑天”的可能。

莫寒再次闔眼，心守丹田。

氣海之中，一輪明月升起，月光在平靜的海面灑下一道長長的細碎亮光，直到天海一線的邊緣。

天地空明祥和，月光雅然清新，清風爽快怡人。

莫寒抬劍起式，劍劃過的軌跡，劍的亮光，都給人一種清爽之感，竟是絲毫沒有半分縹緲的意境。

或許在尋常人眼裏，這只是尋常的起式，可落在暗中人的眼中，卻不再是簡簡單單的起式。

因爲在劍道上沒有達到一定境界的人是無法做到這麼美的起劍式。

暗中人沒有打擾，靜靜看着莫寒手中的劍劃出的清爽優美的痕跡。

在書法上有見字見人的說法，暗中人從莫寒的劍中看出了莫寒的真性情，這真的是一顆無瑕剔透的玲瓏之心。

莫寒想讓他的劍變成他心中所希望的樣子，他所希望的樣子很美，所以他的劍就很美，這種美除了驚豔，更有一種清爽與直率，如清風一般怡人，如月光一般幽涼，如滄海一般浩瀚。

莫寒的心很靜，所以他的劍也很靜，他緩緩起身，身隨劍動，徐徐舞動，看似普通，卻蘊含他對劍道的所有詮釋。

莫寒的劍劃過身畔霧嵐，霧嵐竟是隨着他的劍而引動。

亮白的劍，縹緲的霧，一時間都有些分不清了。

此時在他體內的道蓮虛基晶瑩如玉，在那一輪明月下竟是如同一個孩童一般，歡快搖曳，點點好似螢火的光芒閃動着，聚散離合，最終在丹田之中氣海之上竟像是顯現出一道門戶。

這道門戶隱隱約約，似就是昔日莫寒逆亂陰陽，打破道命桎梏時，顯露的古道門，此番沉寂已久再度歸來，不知何故，不知所謂。

很快，這道門戶消隱，似是不曾出現，不過那株道蓮此時卻變得有些不太一樣，有一種說不出的韻味在其中，似從其中能看到莫寒的影子。

而此時莫寒的劍已經停下，他緩緩睜眼，看向四周，霧嵐縹緲，卻比先前稀薄了許多。

唯有那具霧人依舊矗立在那。

他透過這薄如輕紗的霧嵐，朝下看去，千山蒼翠，數多山峯的峭頂之上有着白皚皚的冰雪，似是終年不消。

殿宇樓閣，雲松幽徑，翠篁清溪，仙被靈獸。

這裏不是寒山又是何處。

莫寒看到了墮崖，看到了清水石臺，看到了赤鄔九山，看到了水月洞，看到了百花園……

他想起了他那煉丹師傅，想起了清影前輩、想起了師尊、想起了小師弟小師妹、想起了初驚雷小笙子、想起了很多很多的人……

他心底此時幡然，原來不知不覺間已經將寒山當作了自己的歸屬。

又或許，這裏本就是他的歸屬。

莫寒嘴角勾起一道淺淺卻很迷人的笑意。

他手中的劍自此時也變得脫胎換骨起來。

因爲他知道，一名劍修，若他的劍道只是參悟天地大道而來，那這樣的劍是無情的。

這樣的劍，莫寒不需要。

他的劍，此生不僅爲天地而執，更是爲了守護他所想要守護的一切而執！

莫寒單臂一震，手中長劍離手祭出，眨眼將霧人貫穿。

霧人徐徐潰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