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震住了,一個個都呆在原地都忘記了自己該幹什麼。
只剩下李劍九身上的鮮血滴落在青石板上的聲音,“噗嗤!”手臂抽離李劍九的身體,失去支撐的李劍九“撲通”一聲倒在地上。
此時所有人才反應過來,白無敵目眥欲裂的看着站在自己身前,手上滿是鮮血的李老,壓抑着無盡的怒火咬着牙問道:“爲什麼!爲什麼會是你!”
“爲什麼是我?”李老慘笑一聲,“是啊,爲什麼會是我,我也想知道爲什麼會是我。”
“我本想在做幾年就打算告老還鄉了,可是三少爺找到了我。那不是我也必須得是我,我已經沒得選了。”李老低着頭,眼中滿是愧疚和不甘。
但是不甘又能怎麼樣,這就是大人物和小人物的差別,這就是小人物的悲哀。
“我知道我這一生能夠達到神通境已經是到了盡頭了,我這大半輩子都在拼命的修行與天爭命。現在老了,也認命了,我想把我最後一段時光留給自己。”白無敵剛好能看見李老低下頭時那眼中的不甘。
可是,事實總是事與願違。
李老感覺自己眼前開始模糊了,似乎他已經看到了春日坐在屋前享受着暖陽,夏日自己躺在樹蔭下涼椅上,聽着此起彼伏的蟬鳴聲,在秋天看着人們豐收的笑臉,寒冬圍着火爐喫着火鍋。
那愜意瀟灑的人生似乎離自己並不遙遠了,想着自己這一生年輕的時候拼搏過,風光過,在快入土的時候還能有些回憶實在是一件令人感到幸福的事情。
可是這一些都將離自己遠去,僅僅只是因爲別人一句話,這些自己嚮往的,羨慕的都將不復存在。
李老抬起頭的時候看着那熟悉的天空,臉上早已是老淚縱橫,縱使心有不甘又如何,在聽到那句話的時候他就明白自己已經回不去了。
周圍的侍衛看着李老走向白無敵,一個個瞬間全神戒備起來,像是如臨大敵一般。說來實在可笑,一羣人到現在竟然害怕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你們不用擔心,我只是一個普通的神通境而已,我的目標只是李劍九而已。”李老疲憊不堪的說道。
曾經的他面對着不公的命運也曾反抗過,努力過,但是所有的付出都像是泥牛入海一般悄無聲息。曾經的他以爲修行者的世界是完美的世界,可是當他進入修行者的世界的時候才發現其實這裏纔是人間所謂的地獄。
這裏的弱肉強食更加的露骨,這裏的不公更加的肆無忌憚。你所求的,也許別人只是一句話甚至一個眼神都將灰飛煙滅,這裏沒有同情沒有憐憫,有的只是日復一日的廝殺,每天就像是行屍走肉一般的活着。
年輕的時候每個人都相信自己是這世界的主角,拼搏半生之後才發現其實自己只是無人在意的一個路人而已。到老了,認命了,可是命運又偏偏給你開這種玩笑。
修真世界,是強者的天堂,弱者的地獄。
看着早已經淚流滿面的李老,白無敵怒吼道:“那你爲什麼給我說,我可以幫你啊!”
看着滿臉怒容的白無敵,李老也能感受到白無敵心中那股憋屈和憤恨,只能愧疚的說道:“小少爺,你還是太年輕了。人老了最在意反而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後輩們。”
不是李老他願意,而是三少爺將他的那些後輩都接到他府中去了,說是要多培養培養,但是誰都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而三少爺爲什麼選他不選其他人,是因爲像李老這種人到這這個年僅已經認命了,對於自己已經不看重了,看重的只是家族後輩,這樣的人更容易控制。而且李老境界也不高,威脅最低,是最不可能成爲刺客的熱。
此時白無敵看向阿大,阿大隻是搖了搖頭,眼神之中有着一絲悲傷很絕望。
“沒用的,我這是有心算無心,就算李劍九再厲害那終究也只是凡塵境而已。”李老說道。
聽見李老的話之後,白無敵心中僅存的希望都破滅了,看着李老的眼神也沒有了之前的憤怒,剩下的只是絕望,無窮無盡的絕望,“你知道他是誰麼?”
“他不是隻是一個童子嗎?”
“他是劍祖的關門弟子,現在他死在了白君府,你我都是整個白龍山界的罪人了。”白無敵從未感到如此絕望過,可能白南辭都不曾想到事情終究有一天會成這樣。
當李老聽到劍祖的名號的時候就已經感覺整個世界都崩塌了,整個人像一灘軟泥一樣癱坐在地上。白無道只是告訴他殺掉白無敵身邊的隨從,因爲這個隨從曾經衝撞過他。如果他早知道李劍九是劍祖的弟子,就算是全家死絕他也決不會答應。
此時白無敵無比的懊悔,後悔當初爲什麼要去找李劍九,爲什麼要答應李劍九跟他一起來,如果當初他態度強硬一點或許今天就不會出現這樣的事情。
但是白無敵忘記的是就算李劍九留在白君府裏,早晚那白無道也會去找他的,到那時候結果估計也不會相差太遠。
可是這世界上不會有那麼多的如果,這就是所謂的因果循環吧。
白無敵看着阿大懷中那個渾身是血早已經沒有了生氣的李劍九,眼淚不知不覺早已經佈滿了臉龐。
“少爺,節哀。”阿大輕聲說道,他對於李劍九的死也感到十分的惋惜,像這種天才本應該閃耀整個時代,卻不曾想被小人暗算。
“真的沒有一絲希望了嗎?”白無敵幾乎用着哀求的語氣說道,他真的希望這只是一場夢,當夢醒來的時候還能纏着跟李劍九切磋,現在想起來原本很欠揍的賤笑現在也沒覺得那麼可惡了。
“我看過了,心脈全都被打斷了,生機也早就沒了。”阿大低聲的說道。
再次聽見阿大的話,白無敵徹底失去而來希望,只是雙眼迷茫的看着天空,他想不明白自己的三哥究竟想要做什麼,明知道李劍九的身份爲什麼還要下死手。
“想想吧,怎麼跟父親解釋,怎麼承受劍祖的怒火吧。”冷靜下來的白無敵冷冰冰的說道。
成長優勢很慢,慢到人都老了還沒成長。但是有時卻又很快,快到只是一瞬間。
此時白無敵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如果說以前的白無敵還是個孩子的話,現在的白無敵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久經上位的統治者一般,讓人高不可攀。
與此同時,鏡月湖。
剛剛經歷一場廝殺的劍八從叢林中走了出來,渾身是血但是卻沒有一滴是自己的。這些都是前陣子因爲李劍九引起的波動引來的暗子,經過一段時間的清洗之後這十萬大山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前輩,那些雜魚總算清理乾淨了,東躲西藏可是讓我一通好找。”劍八將身上的衣服脫了下來,露出一身健壯精悍的肌肉 。
劍八正在打水將身上的血跡沖洗乾淨,而李守之仍然坐在湖邊釣魚,但是劍八看李守之從李劍九離開的時候就坐在那兒釣了,到現在也沒看見有什麼反應,有時候他就在懷疑這是不是李守之偷懶的藉口。
此時正在釣魚的李守之突然眉頭一挑,此時李守之面沉如水,眼神冰冷。
靜靜只是幾個呼吸的時間。整個天地間突然之間變得壓抑無比,原本還有走獸鳥鳴的森林突然之間變得寂靜無比就連一聲蟲叫聲都沒有。原本夏天的烈日此時發出來的光似乎都是寒冷的,十萬大山似乎重新回到了凜冬。
劍八感覺到異樣,只是下意識的看向了李守之的地方,之間李守之原本寬鬆的道袍無風自動,之前平靜的不起一絲波瀾的鏡月湖突然之間泛起了滔天巨浪,要知道這可是三大奇水之一的弱水。
而天地間的壓力陡然劇增,似乎整片大地都被李守之釋放的威壓給壓下去了三寸一般。之前還是豔陽高照的天空突然之間變得烏雲密佈起來,這天地至強者一怒威力竟恐怖如斯,一念天地爲之變色。
“怎麼回事,前輩?”劍八趕緊跑過去問道,他還沒見過李守之發這麼大的火,但是有預感事情絕對不會簡單。
“我留在小九兒身上的魂玉碎了。”李守之沉聲說道。
李守之爲了李劍九的安全,從一開始就在他的身上種下了一顆魂玉,爲的就是能夠在李劍九遇到危險的時候保住他一命。現在魂玉碎了說明李劍九在白龍山界已經遭遇到了危機生命的危機,而蛇君娘娘曾給過他承諾的,現在看來這承諾並不堅固。
聽見李劍九遇見危險而且還是那種危及生命的危險劍八原本那份剛解決完暗子的好心情瞬間變得一團糟,他現在恨不得直接飛到白龍山界之中將威脅到李劍九的傢伙碎屍萬段。
“啊!!!”紅這樣的劍八一聲怒吼,如同一聲驚雷一般。
“去白龍山界。”李守之只是淡淡的說了幾個字,然後只聽一聲巨響之後劍八和李守之便往白龍山界的入口飛去。
面對李守之的怒火就算是白龍山界傾盡全力也未必能夠承受得住,畢竟劍祖的名號是靠一劍一劍殺出來的。
就在李守之趕向白龍山界的同時,遠在虎谷的白帝似乎也感知到了李守之他們這邊的動靜。
“發生了什麼事嗎?”啓看着白帝沒有緊皺的看着鏡月湖的方向,不由得問道。
“恐怕是出事了。”白帝有些擔心的說道,“這動靜能從鏡月湖傳到虎谷這邊,這麼大的動靜只能是李守之搞出來的,能讓李守之發這麼大火的除了小九兒我想不到其他人。”
啓聽見是李劍九可能出事了,整個人從之前的陽光大哥的氣質瞬間變成了一臺冰冷無情的殺戮機器。白帝看見自己兒子身上繚繞的殺氣有時候都感覺到震驚,在啓這個年紀的時候,他可能只有啓一般的優秀。
“父親知道小九兒在哪出事了嗎?”啓冰冷無情的說道,就像是已經捨棄了七情六慾一樣。
“應該是在那個所謂的白龍山界。”白帝之前聽李守之說過他爸李劍九送到白龍山界藏起來了,這下可能藏出事了。
“能不能麻煩父親幫我去看看是不是小九兒出事了。”啓說道。
“如果小九兒真出事了,我讓白龍山界雞犬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