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都市小說 > 四合院之飲食男女 > 第265章 魔鬼交易

“何必繞一圈來接我。”

於海棠拎着包從廣播大樓走出來,見彭曉力穿着棉大衣站在門口。

她心裏暖和,但嘴上還是抱怨了一句。

“怎麼不去大廳裏等我?冷不冷?”

結婚兩年多,彭曉力早就知道她是什麼樣的性格,這會兒哪裏會在意。

丟了手裏的菸頭,歪了歪下巴說道:“我也是剛到,抽着煙呢,咋好意思進大廳。”

“平日裏也沒見你這麼表現,咋了?”於海棠打量了他一眼,問道:“要升了?”

“沒影的事兒————”彭曉力拽拽地說道:“是錢幼瓊生了,一個大胖小子。”

於海棠聽見他這麼說,嘴角一撇道:“羨慕了?走,咱們回家也生一個去。”

“嘿嘿——”彭曉力有些意外地看着她,此前可沒得她鬆口,“你今天這是?”

“怎麼?你不願意了?”

於海棠挑了挑眉毛,故意似的抿着嘴角逗他道:“你要是不願意咱們就再晚兩年。”

“願意,我願意。”彭曉力哪裏會錯過這個機會,從摩托車旁站直了身子,討好地接了她的包,問道:“你該不會也是受錢幼瓊的刺激了?”

“生孩子這種事還需要人刺激?”

於海棠懟了他一下,沒好氣地嗔道:“快點,可冷了。”

“告訴你個更刺激的消息。”

彭曉力一邊啓動摩托車,一邊解釋道:“顧城的安排下來了,是去醫教局。”

“是嘛——”於海棠有些驚訝地問道:“正科?還是副科?”

“哪能是副科,老蘇這點面子還是要給的,更何況他自己也要面子的。”

“真行——”於海棠抿了抿嘴角道:“一下來就是正科,少奮鬥三年呢。”

“不見得,”彭曉力見她側身上了摩托車,擰着油門往外走,大聲解釋道:“是去組織科,怕不是要熬幾年才成呢。”

“哎呦,這不是雙喜臨門?”

於海棠這會兒才反應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問道:“他們什麼時候請客?”

“那還早呢,今兒咱們先去醫院看看錢幼瓊。”彭曉力解釋道:“你給她5塊錢。”

“今兒就給?”於海棠倒不是心疼那5塊錢,一般親戚隨份子也就五毛一塊的,但彭曉力和顧城是鐵磁,兩家關係處的相當不錯。

再一個,兩家都是雙職工,高收入,禮尚往來,倒是真不在乎多點少點的。

“今天給了月子咱們就送點小孩衣服,別的就不用了。”彭曉力頂着冷風解釋道:“省得跟別人擠份子賬兒去,好看點。”

“就你心眼子多——"

於海棠穿着呢子大衣,坐在摩托車後座上,在下班路上也算是高人一等的。

她的級別還夠不上用公務車,雖然廣播電臺是獨立單位,完全可以越級使用。

但是於海棠有野心,不想在這種問題上栽跟頭,別看現在集團沒有調查這些問題,可集團管理層風雲變幻,誰知道刮什麼風。

她現在的崗位正是上不上,下不下的關鍵時候,沒得因爲貪圖享受就被風颳到。

別人不瞭解集團管委會的那些事,她可知道的清楚,從市裏來的那位周副主任可不是善茬,沒準哪天就拿她開刀當典型了。

所以廣播電臺自己有辦公用車她也不坐,就自己騎着自行車來回上下班。

畢竟也沒有多遠,騎車子也就六七分鐘的事,趕上上下班可能再堵一點。

彭曉力來接她,是怕天黑了再加上剛下完雪騎車子不方便,這也不是頭一回了。

要說感動到想給彭曉力生孩子,或者被錢幼瓊刺激,倒也不至於,主要是集團代表大會的基調已經定下來了,未來兩年時間她的崗位應該不會有太大的變化。

工作早就理清楚了,用大半年的時間生個孩子一點都不耽誤她的事業。

不過聽着彭曉力介紹了顧城的安排,她還是想得多一些。

就在彭曉力從市場買了點水果,兩人一起往聯合醫院的時候,她輕聲問道:“顧城是不是找祕書長談過了?爲啥這麼安排?”

“他去找祕書長,想去遼東鍛鍊。”

彭曉力笑着解釋道:“可被祕書長給懟了回來,大概意思是他的能力不夠格。”

“你們倆半斤八兩,”於海棠瞧着他臉上的優越感,好笑地說道:“你驕傲個什麼呀?”

“我就是比他強。”彭曉力瞪了瞪眼睛,強調道:“他那是什麼環境,我這是什麼環境,他跟的是誰,我跟的是誰。”

“別看他現在下去了是正科,但五年之內別想再往上升,我就不一樣了。”

他歪了歪下巴解釋道:“我明年有望提正科,實打實的生產管理部門,一步一個腳印,四年之內絕對有機會提副處呢。

“耶耶耶,瞧把你給能耐的!”

於海棠雖然認可了他的話,可還是撇着嘴角笑話他道:“不知道的還以爲這件事板上釘釘了呢。”

“我跟你說啊,這話可別跟顧城講!”

她挽着彭曉力的手晃了晃,輕聲提點他道:“沒得在這個時候掃人家的興。”

“這我知道——”彭曉力點點頭,上了樓梯輕聲回道:“不過他熬出來了,也就前程似錦,前途遠大了,我們不是一個體系。”

“行了,別吹了——”於海棠示意了婦產科住院部,找到前臺問了錢幼瓊的病房。

卻沒成想聶小光拎着飯盒從住院部過來,雙方撞了個正着。

“呦!彭科長,於臺長。”

聶小光笑着打了招呼,臉上的笑容顯得有些詭異,似乎剛剛在想什麼危險的事情。

彭曉力打量了他一眼,微微皺眉道:“最近怎麼沒見你?幹啥去了?”

“沒事啊,哪天不上班。”聶小光翹了翹嘴角道:“不上班喫啥。”

“你這是......”於海棠指了指他手裏的飯盒,問道:“是誰生病了嗎?”

她瞧了一眼婦產科,不能是聶小光的母親,那就只能是韓露了。

聶小光挑了挑眉毛,道:“我們家韓露病了,我來給她送飯。”

說着話他示意了樓梯方向道:“我還有事,你們忙着,回頭再聊啊。”

他是真不關心彭曉力和於海棠是來幹啥的,似乎也沒把這次相遇當回事。

看着他快步離開的背影,於海棠看着皺眉的彭曉力問道:“他跟祕書長還有聯繫嗎?”

“怎麼可能——”彭曉力輕哼了一聲,道:“祕書長仁義是仁義,但也最愛惜羽毛,這種扶不起的阿鬥怎麼會當濫好人。”

“看着他是有點病態了。”

於海棠也是輕輕皺眉道:“韓露生病,他至於這麼高興嗎?笑都不是好笑。”

“別管他們——”彭曉力從樓梯方向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邊走邊說道:“這小子心裏憋着壞,早晚是一個事。”

“而且聽別人說,他跟韓露根本就不是正經的夫妻關係,指不定憋着什麼壞呢。”

“你咋知道的?”於海棠看了他一眼,道:“你們那個圈子消息這麼靈通?”

“幾乎是人盡皆知了的。”

彭曉力卻也是不瞞着她,直白地解釋道:“他想報殺父之仇,這誰都知道。”

“現在就連李主任都不敢招惹他,要不是怕了,又怎麼會把韓露安排給他。”

“這可真是——”於海棠厭惡地皺了皺眉頭,道:“算了,別說他們了,噁心。”

彭曉力也沒有心思談這個,只不過那時候他是李學武的祕書,聶小光是司機,兩人也算是一個戰壕裏爬出來的戰友。

只不過給李學武當祕書的幾個人,當司機的幾個人,就屬聶小光最不上進。

李學武的第一任祕書沙器之,現在已經是銷售總公司的副總,國際事業部的總經理了,副處級幹部,事業那是相當的成功。

李學武的第一任司機韓建昆,現在是總辦小車隊的大隊長,副科級幹部,也很成功。

要說能跟聶小光比一把的,也就是於喆了,但於喆混蛋歸混蛋,工作和結婚一點事都不差,這段時間就屬於喆最風光了。

聽他們圈子裏討論,這一次於喆去鋼城,要麼是大殺四方,要麼是人頭不保。

反正就是這兩樣,不過看在京城這會兒集團監察組都奈何不了他,反而被他鬧了一通,去鋼城也不見得就老實到哪去。

關鍵是,於喆與聶小光不同,於喆的後面有祕書長撐腰,聶小光可是單槍匹馬。

於是在爲祕書長做事,聶小光是爲了私仇,兩人的命運和結局一定不同。

來到錢幼瓊的病房,幾人又是一陣寒暄,話題的焦點當然是那個胖小子。

病房裏錢幼瓊的父母,顧城的父母都在,雙方老人當然是開心。

彭曉力不見顧城,問過才知道是心疼媳婦回家燉雞湯去了,而且還要親自下廚。

雙方老人說起他的胡鬧都在笑,但對於更進一步的顧城又都是驕傲和欣喜。

顧城不在,彭曉力不耐這份熱鬧,留於海棠在這聊會天,他則是出門抽根菸。

就在右側樓梯拐角處,他剛抽了第一口,便聽見有人笑着議論,說什麼現在的年輕人玩得花,有水路不是非要走旱路,結果送到醫院來搶救......

彭曉力聽得微微一愣,望了一眼樓梯方向,心想這玩得花的該不會是......

下班鈴聲響過,李學武等了一會這才下樓,早就跟齊言交代過的,給他準備好車。

就是昨天開的那臺巡洋艦,今天老太太他們還在家裏住,他回去卻是沒地方。

早就跟家裏叮囑過的,反正最近一段時間他都在京城,讓老太太他們住上三天再回去。

李學武將車開出總部,一邊開車一邊想着事情,此時汽車正路過團結路與商業街的交叉口,也就是聯合醫院的位置。

他瞧着前面的身影眼熟,汽車路過的時候瞥了一眼,卻瞧見了韓雅婷的身影。

他開了一段後將汽車穩穩地靠在了馬路邊停下,推開車門下車,站在了路基上。

這會兒韓雅婷馱着孩子過來,瞧見是他也很意外,笑着打招呼道:“祕書長!”

“怎麼不扎個圍巾呢?”

李學武打量了她一眼,只戴了個棉帽子,臉卻是凍成了兩個紅蘋果。

這時她身後的自行車後座歪着一個小身子看向他,原來圍巾是在孩子的身上。

“早晨出來忘了他的。”

韓雅婷不好意思地解釋道:“我們娘倆出來的時候還說慢點騎,省得冷。”

李學武走到後車座,伸出雙手笑着看向小小子,問道:“給叔叔抱抱可以嗎?”

“叫叔叔,爸爸怎麼教你了?”韓雅婷扶着車把,回頭對兒子說道:“不認識李叔叔了?小時候給你買玩具的。”

“李叔叔——”姬不凡聽了媽媽的話,這纔看向李學武喊了一聲。

童音清脆,但只露了一雙眼睛,看起來古靈精怪的,很像他的父親衛東。

李學武接了他的小手,從後車座抱起顛了顛,笑着問道:“你這麼沉啊?”

“媽媽說喫的多長大高個兒!”

姬不凡倒也不認生,或者是已經想起他是誰了,這會兒小嘴叭叭叭地說了起來。

韓雅婷站在一旁笑着問道:“您這是剛下班嗎?怎麼還自己開車了?”

“嗯,剛從總部那邊出來。”

李學武走到汽車旁,拉開後座車門示意姬不凡道:“坐叔叔的汽車回家好不好?”

“好!”姬不凡先是興奮地應了一聲,隨後猶豫着看向後面問道:“媽媽怎麼辦?”

“不要媽媽了唄,”李學武故意逗他道:“跟叔叔回家,叔叔家有小姐姐和小哥哥。”

“不要!我要媽媽——”

姬不凡惱了,跳着腳地要下車,手伸着要媽媽。

李學武笑着拍了拍他的屁股,道:“那讓媽媽也上車,那你還坐叔叔的車嗎?”

“那還行。”這小子還真機靈,聽見他這麼說,這才坐在了後座上。

“別了,祕書長,也沒多遠。”

韓雅婷不好意思地說道:“我們娘倆見天的這麼走,都習慣了。”

“先上車再說。”李學武示意了車後座,又指了指她的自行車說道:“你是存醫院去,還是我給你掛在車頂帶回去?”

“祕書長——”韓雅婷猶豫了一下,這才從車把上摘了自己的包說道:“明天上班還得用呢,您這車能放得下啊?”

李學武漢廢話,舉起她的女士自行車放在了巡洋艦車頂的行李架上,這本來是爲了方便紀律部門安裝通訊天線的架子。

他用後備廂裏的繩子將自行車固定好,這才讓韓雅婷上車,自己也上了駕駛位。

“我們大院有白事,怕我們家老太太和孩子們害怕,就都接到我們家去住了。”

李學武一邊打着方向盤重新上路,一邊解釋道:“我沒地方住了,只能去大院,所以就沒用司機送我,自己開車更方便一些。”

說完,他這才從後視鏡裏看了娘倆一眼,問道:“你們單位的公務車這麼緊張啊?連你這位副總編輯都輪不上汽車?”

“沒有——”韓雅婷幫兒子解開了圍巾,車裏熱,怕孩子出汗,嘴裏則解釋道:“說是從下面單位幫我借車,我沒讓借。

“誰說要幫你借車的?”李學武淡淡地問道:“丁自貴還是劉松華?”

丁自貴是紅星文藝出版社的總經理,劉松華是出版社的總編輯,所以他才這麼問。

紅星文藝出版社是正處級單位,有三個正科級下屬單位,分別是聯合廣播電臺、聯合工業報以及文藝工作團。

於海棠就是聯合廣播電臺的負責人,所以是正科,韓雅婷在國際飯店的時候就是正科,調過來擔任副總編輯的時候提了一級。

於海棠那個級別會顧忌公務車輛的使用,韓雅婷是有資格享受這種待遇的。

紅鋼集團有自己的汽車製造廠,雖然對各單位的用車情況卡的很死,但也不至於缺了一名副處級幹部的用車,他能不生氣?

韓雅婷也聽出了他語氣裏的惱怒,輕聲解釋道:“去年集團就要求我們發揚自力更生的精神,儘量不申請財務預算......”

“你們出版社的管理層都蹬自行車啊?明天我問問丁自貴和劉松華。”

李學武從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不滿地說道:“你是不知道我電話啊,還是不知道我辦公室在哪啊?這種事怎麼不告訴我?”

他是真惱了,姬衛東不在家,早就將這娘倆託付給他,要是受了委屈能願意?

有一點他是承認的,那就是很少去看望韓雅婷娘倆,因爲畢竟不方便。

別看他和韓雅婷早就認識,她更是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可他不能老往家裏去。

就算有親戚關係,就算有姬衛東託付,他也不能這麼做,人家不會說他什麼,說他他也不在乎,韓雅婷可受不了這個。

他不去,可是經常叮囑讓姬毓秀回家看看,或者讓李雪去串門。

不過韓雅婷在姬衛東家裏沒住多長時間,又回了她媽家,這串門就有些不方便。

他惱丁自貴和劉松華不給他面子是一方面,也惱韓雅婷不主動爭取。

這是她應得的福利待遇,要說發揚風格,沒有孩子行,這大冬天的找罪受?

有人說幹部家的孩子是孩子,職工家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

李學武從來不這樣認爲,當初沒建工人新村的時候是他提出配備通勤客車的。

現在大多數職工都在工人新村住,距離聯合學校走路也才五六分鐘的路程。

只有像韓雅婷這樣的特殊情況,通勤客車不值當爲她一個人跑一段,只能是自己走。

但就是她這種情況的職工也很少見了,像傻柱那樣有祖產的不多,租平房住的誰不願意住樓房,現在的通勤客車都少了。

聽出了李學武語氣中的不滿,韓雅婷更是瞭解他的性格,不敢再解釋了。

“等有合適的機會我再申請吧。”

“啥機會合適?”李學武從後視鏡裏瞪了她一眼,道:“明天我給丁自責打電話。”

“算了吧,祕書長。”韓雅婷就知道他會這樣,爲難地說道:“我自己說吧。”

“你甭管了,等你自己說猴年馬月了。”李學武對她也生不起氣,一個人拉扯一個孩子,姬衛東是經常能回來,但也是按月算的,忙的時候三五個月回不來一次。

尤其是今年,船務和航運工作緊張,他都很少見姬衛東一面,韓雅婷的苦他能理解。

姬不凡聽着母親和叔叔的對話,見他們不說了,這才小聲問媽媽怎麼了。

韓雅婷知道他誤會了,笑着解釋道:“叔叔沒有生氣,叔叔心疼媽媽呢。”

“哦——”姬不凡想了想,看向前面問道:“叔叔,你跟我爸爸在一起工作嗎?”

“沒有,你爸爸在另一個單位。”

李學武有氣也不能跟孩子說,笑着回道:“怎麼,想爸爸了?”

“想了——”姬不凡掰着手指頭數到:“爸爸都一、二、三個月沒回來看我了。”

“那叔叔給你爸爸打電話,讓他回來看看孩子。”李學武笑着逗他道:“等你爸爸回來,你跟他說,再不經常回家就不要他了。”

“不行——”姬不凡認真地強調道:“我要爸爸。”

“呵呵呵——”李學武輕笑着回手摸了摸他的臉蛋兒,問了韓雅婷道:“他是67年幾月的?我記得是5月的?”

“是,陽曆五月份。”韓雅婷的眼睛都在孩子身上,笑着應道:“陰曆四月份生日。”

“一晃,時間過得多快了。”

李學武感慨道:“剛認識你那會兒,你還是小姑娘呢,英姿颯爽志氣昂揚的。”

“哪有一一”聽着領導的誇獎,韓雅婷也是有些感慨地說道:“還小姑娘呢,孩子都三歲了,等他長大我就老了。"

“也快,孩子都是見風長。”

李學武一邊開車一邊說道:“他比我們家李寧小三個月,李寧是陽曆二月份的。”

“學文大哥家的孩子也是67年的對吧?”韓雅婷問道:“我記得他們是同歲。”

“嗯,比李寧大一個多月。”

李學武點頭道:“以前給咱們做制服的李文彪你還記得吧?他閨女也是67年的。’

“啊,我記得他——”韓雅婷點點頭,想起了什麼似的,問道:“他現在在哪呢?”

“跟你們家姬衛東在一塊。”

李學武看了看後視鏡,問道:“衛東沒跟你提起他嗎?”

“他在家從來都不說這個。”

韓雅婷低了低頭,解釋道:“說是怕我們娘倆危險,啥也不知道更安全。”

“嗯,也是,他想得周到。”

李學武點了點頭,繼續說道:“食堂何雨柱家的小子也是六七年的,還有我大哥,以及李文彪的舅舅家的孩子。”

他笑了笑,說道:“那一年好像淨聽着生孩子的消息了。”

其實李學武還沒說乾兒子李信呢,李信也是六七年的,比李寧大一個月,比李唐小一週,那一年真是,總能聽見這種消息。

“你和顧醫生沒想着再要一個啊?”韓雅婷笑着打趣道:“您家裏又不差這個條件。”

“跟條件沒關係,是她太辛苦了。”

李學武將汽車拐進了她媽家的街道,笑着解釋道:“現在她是科室骨幹,重點培養對象,各種培訓項目能排到後年去了。”

他指了指前面的樓房問道:“是這邊不,我老不來都忘了。”

“是!是我姥姥家!”

姬不凡已經在後面蹦跳着喊了起來,是到家了的興奮。

韓雅婷幫孩子戴帽子,同時看向前面問道:“祕書長,上樓喫個飯再走吧。’

“不了,晚上有安排。”

李學武推開車門下了汽車,將她的自行車從車頂行李架上取了下來。

也就是他這個身高和力量,一般人還真做不到這麼輕鬆。

等韓雅婷抱着孩子下車,李學武已經幫她將自行車停在了門口。

“祕書長,放那就行了。”

韓雅婷將兒子放在地上,牽着他的小手走過來說道:“要不您就喫了再走。”

“真有應酬,不騙你。”李學武笑着蹲下身子,在姫不凡的衣兜裏塞了十塊錢。

“祕書長——”韓雅婷趕緊拒絕道:“我們又不差......”

“別撕吧,給孩子的。”李學武故作不滿地瞪了她,道:“又不是給你的。”

說完他按了按姬不凡的衣兜,拉了他的小手笑着說道:“留着買好喫的,啊。”

“好——”姬不凡笑着捂住了衣兜,道:“謝謝叔叔——”

“呵呵呵——”李學武揉了揉他的小腦袋瓜,站起身看着還要再說的韓雅婷道:“車的事你就不用管了,等我的消息。”

“還有,”不等她開口,李學武又點了點她叮囑道:“有事記得打電話,別讓我再說第二遍。”

“知道了。”韓雅婷能感受到他的關心和照顧,這會兒只能應了。

李學武點點頭,對她不凡說道:“等你爸爸回來和媽媽一起來叔叔家做客啊。”

“叔叔再見——”

好像知道他要走了,姬不凡揮了揮手,道:“記得幫我給我爸爸打電話!”

“好,我記得了。”

李學武被他的童真逗笑了,同韓雅婷道別後,這才上車離開。

樓下不是沒有下班的鄰居進出,但他和韓雅婷都沒在意這些目光。

這年月嚼舌根可是要負責任的。

他說今晚有應酬,確實沒騙韓雅婷,京城二汽的古力同請他喫飯。

當然了,沒有正當的理由,李學武一般是不會喫這方面宴請的。

倒不是怕什麼影響,就是懶得應酬。

濟汽的副總王顯聲以及冀高官徵汽車的廠長楊愛棟來了,古力同請他們三個喫飯。

濟汽和長征汽車同京城二汽一樣都是生產卡車的,而王顯聲和楊愛棟又都認識李學武,東德行的時候一起共事過。

京城二汽與紅鋼集團就不用說了,在汽車項目上有多個方向的合作,比如說宏運。

濟汽和川汽從東德引進的卡車項目還是李學武忙得忙,幾方是有這種關聯關係的。

宴請的地點選在了二汽的小食堂,這年月不都是紅鋼集團這般玩得大,能在市裏搞對外經營服務的飯店,一般都是養個好廚子,在小食堂待客,這就算高標準了。

李學武的汽車在京城二汽的大院裏自然是暢通無阻,直接開到了小食堂門口。

古力同的祕書已經在門口等着他了,見他下車便小跑過來彙報,人都到齊了。

這一句的潛臺詞是:就差他了。

李學武本來也能按時到的,不過送韓雅婷娘倆耽誤了一會。

這個時候古力同聽見動靜也迎了出來,兩人在門廳裏見面,笑着寒暄握手。

“快來,王顯聲正說你呢。”

他笑着請了李學武往包間走,邊走邊玩笑道:“講你們在東德的風光。”

“他們怎麼來京城了?”李學武看了他一眼,問道:“你請來的?”

“哪兒啊,部裏開會。”

古力同輕聲解釋道:“我們正好坐一塊,想起你也在京城,便約了今晚的飯。”

這麼說着,他推開房門,笑着招呼道:“李祕書長來了,大家鼓掌歡迎!”

“哈哈哈——”楊愛棟大嗓門,笑着鼓掌道:“李祕書長遲到了啊!”

“路上遇見個朋友,不好意思啊。”

李學武笑着擺了擺手,道:“你們進京怎麼沒打個招呼呢,這讓我多難爲情啊。”

“有的是你盡地主之誼的時候!”王顯聲笑着擺手道:“但今天得由力同同志來安排。”

“雖然二汽比不上紅鋼,但今晚咱們喝紅鋼的酒。”古力同笑着拿起五星茅臺道:“也算是借花獻佛,提提檔次。”

“這檔次還低啊?”屋裏熱,李學武笑着脫了外面的大衣和外套,指了指桌上已經擺得幾個涼菜問道:“日子不過了啊?”

“哈哈哈——”古力同笑着給他們倒酒,嘴裏說道:“這才哪到哪,連紅鋼的皮毛都比不上,今天對付喫一口,明天咱們去紅鋼喫大戶去!”

“要按你這個標準,我們可算不上大戶。”李學武指了指王顯聲和楊愛棟說道:“沒得讓兩位領導笑話咱們鋪張浪費啊。”

“沒關係,我們不說話,就喫。”王顯聲玩笑道:“不怕喫的好,越好越好。”

“咋地?濟汽把錢都砸在新項目上了,揭不開鍋了?”李學武看向他問道:“這次來京裏,該不會是就爲了化緣來的吧?”

“哎!真讓你說對了!”

王顯聲對於他的揶揄一點都不生氣,笑着點了點他說道:“還就是衝着你李祕書長來的。”

“你可別衝着我,”李學武笑着說道:“誰不知道我們今年最窮了。”

“開玩笑,這話誰信啊。”

王顯聲伸手碰了碰楊愛棟,笑着問道:“老楊,你信他這話嗎?”

“不信。”楊愛棟笑呵呵地說道:“紅鋼集團要是最窮,那我們不得真餓死啊。”

“就是!”王顯聲輕輕地一拍桌子,指了指李學武說道:“不找你借錢啊,先別哭窮。”

這會兒熱菜陸陸續續地上了桌,看得出來古力同確實是真誠待客的。

他先是以東道主的身份提了三杯,歡迎兩位客人,也歡迎李學武回京,最後一杯則是慶祝老友重逢。

三杯酒過後,王顯聲和楊愛棟都不是拐彎抹角扯蛋的人,同古力同對視一眼,便講出了今天找李學武一起來喫飯的目的。

“你在東德的時候說過,汽車是集成化工業,越到最後越會擠壓成本對吧?”

王顯聲看着李學武,見他點頭,這便認真地問道:“也包括零部件生產嗎?”

“什麼意思?”李學武歪了歪腦袋,問道:“你說的是我們這種零部件供應鏈,還是你們那種一廠全包的模式?”

“是對比全包的模式,整合零部件生產會成爲成本擠壓的一種趨勢嗎?”

王顯聲先是解釋了一句,隨後又強調道:“我說的是我們這種重卡或者輕卡。”

李學武聽明白了,放下筷子說道:“無論是重卡還是輕卡,你就說是不是量產吧。”

“只要是量產,零部件規範化、集成化生產就會降低生產和管理成本。

他抬了抬下巴,道:“羚羊二代能壓着212打的底氣什麼,你們應該都瞭解。”

見他們皺眉思考,李學武輕笑着用略顯狂傲的語氣講道:“我現在要放出話去,說羚羊三代即將上線,京城汽車的幾個負責人晚上都睡不着覺,你們信不信?”

“呵呵呵————”幾人一想到李學武當初制定的“貼靠營銷”策略,不由得都笑了。

雖然這一招損是損了點,但真的管用。

羚羊汽車從一誕生就瞄着212打,從最開始的揚長避短到現在的全面超越,很難說的清京城汽車對李學武是個什麼樣的心情。

當初上面撮合兩家合作沒談成,那場輿論風波着實讓這種營銷多了幾分樂趣。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紅星汽車真正的崛起,早就不是京城汽車這種靠着單一品牌立足的汽車製造企業能壓制和對抗的了。

尤其是供應鏈體系,真的是徹底改變了國內的汽車製造業現狀。

現在就連重卡和輕卡製造企業也開始關注零部件供應鏈體系了,可見紅星汽車的影響力了。

“如果我們聯合卡車製造企業共同在一個地區組建零部件生產基地,並且統一大部分零部件生產規格,你說這個思路行不行?”

王顯聲開口問道:“比如說在鋼城。”

“你爲什麼不說選在吉城呢?”

李學武早就洞悉了他們的想法,這會兒好整以暇地笑着調侃道:“直插一七廠的大本營,打他們個措手不及啊!”

這句玩笑話頂得王顯聲差點翻白眼,卻也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楊愛棟別有深意地說道:“要是能說動一七廠出頭就好了。”

這話是真的,一七廠有國內最完整的卡車零部件生產條件,甚至是一枚螺絲釘。

如果能依託一七廠打造卡車零部件生產基地,那對於全國的卡車製造企業來說都是一個福音,或者說大大地壓縮了生產成本。

可惜了,誰敢做這個決定?

一七廠的存在可不僅僅是汽車生產這麼簡單的定義,那是戰略性的佈局。

打破佈局,爲全國卡車製造業提供零部件?連李學武都不敢開這個玩笑。

“就在鋼城怎麼樣?”王顯聲還是很堅持地說道:“你們有成熟的經驗,咱們聯手把卡車的零部件供應鏈也搞起來。”

“這當然沒有問題,你們來合作,我們還求之不得呢。”李學武端起酒杯,笑着看了他們問道:“你們就沒有想過,零部件都在鋼城生產了,整車組裝就不能在鋼城?”

“嗯?什麼意思?”王顯聲愣了愣,問道:“把我們廠搬到鋼城去?”

楊愛棟和古力同也皺起了眉頭,顯然對李學武的意見是不認同的。

“可以是分廠嘛——”李學武喝了一口白酒,解釋道:“從零部件到整車,不用出鋼城,你們想想運輸成本能壓縮多少?”

“這還不是一樣?”楊愛棟皺眉問道:“時間一長總廠哪裏能幹得過分廠。”

“你的地域意識這麼嚴重嗎?”

李學武瞥了他一眼,道:“你們就沒想過成立集團公司?或者總公司?非得用工廠所在地來標註自己的企業所在地?”

他用筷子夾了一口菜,目光掃過幾人,不無誘惑地說道:“想一想,在鋼城組建生產線,成本能壓縮到多少。”

“再想一想,鋼城集中了這麼多的整車組裝廠和零部件生產工廠,研發成本能降低多少。”

桌上的幾人都不說話了,顯然是被他話裏描繪的汽車城給震驚到了。

震驚過後便是深深地思考,拋開其他建廠的意義不談,這種形勢是成本控制的最佳選擇。

而且在鋼城建廠,整車下線鐵路線一直到營城,從紅鋼集團的營城港直接走水路到全國任何沿海城市上岸,運輸成本進一步降低了,價格降低銷路一定是不成問題的。

如果做得好了,在海外市場還能有一席之地,想想就覺得小心臟撲通撲通的。

怪不得古力同說請李學武來謀劃就像在和魔鬼做交易,你總能被他繞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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