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十年回憶

時光飛逝，一晃一年已過，墨白以路人的形式，看遍了小墨白和夜凰陌的相依相靠，也終於明白爲何幼年的墨白會對夜凰陌產生如此強烈的依賴感。

因爲在那段寂寥的日子裏，是這個人一直站在她身後，無限的寵溺，無限的包容。

墨白感覺，此時她的內心，對於夜凰陌的感情，在悄然的發生一些改變。

五歲的小墨白蹲在假山前看着一窩螞蟻圍着從她嘴角掉下來的糕點屑團團轉，然後向着螞蟻窩噴了口唾沫：“喫這個會渴的哦，要及時補充水分哦！”

然後幾隻螞蟻在她毫不吝嗇的……水分中滴溜溜的打轉，接着還是沒有逃出生天……

小墨白咦了一聲：“小螞蟻怎麼不動了？難道在睡覺嗎？可是在水面上睡覺不會被淹死嗎……回去找凰陌哥哥問一下好了。”

墨白站在一邊扶額，小孩子的世界都是不可理喻嗎……

然後小墨白站起來，抬腳就要往小竹屋的方向跑去。

墨白有種模糊的記憶，在這裏，她會遇見一個讓她至今都咬牙切齒的人。

小墨白正拍着身上的塵土打算走人，天上突然掉下來一個物體，此物體紅光耀眼，並且自帶音效——“啊——”

引得小墨白當即就退後一步：“呔，何方妖孽？！”

此時的墨白很想大吼一聲：“你是不是傻，知道是妖孽你還不快跑！快跑啊！”

可是小墨白聽不到她的咆哮。

墨白以一種絕望的神情看向了從天而降的，當時只有十七歲的，花月鏡。

她不會忘記，在以後的日子，這個男人到底挖了多少個坑，一個一個，她都毫不猶豫的跳了進去……並且至今沒有停止。

一個沒有停止挖坑，一個停止不了跳坑……

花月鏡站了起來，張口便罵：“呸，沈銘你個臭小子，我讓你帶我進來，不是讓你把我扔進來！”

沈銘在花月鏡身邊穩穩停下：“你也沒說讓我以何種方法帶你進來啊！”

花月鏡看了一眼沈銘：“你這樣是沒有男孩子喜歡你的！”

沈銘嘟囔：“我本來就不需要男孩子喜歡。”

花月鏡無限鄙夷地再次開口：“當然也沒有女孩子。”

沈銘立即反駁道：“誰說的，我覺得我們神族族長的女兒——”

花月鏡聞言瞥了沈銘一眼，似笑非笑。

“的二表妹的丫鬟就很不錯啊！”沈銘訕訕一笑，他的身份，確實不適合肖想聖女了。

花月鏡這時候才注意到一邊一直在擺姿勢並且好奇地打量着他的小墨白。

花月鏡看了看小墨白，然後轉身看着沈銘：“你確定這就是墨雨遙和墨九歌的後代？”

沈銘點了點頭：“確定肯定以及一定。”

花月鏡摸着下巴：“你是怎麼確定的？”

“我找到了當年雨瑤公主身邊的陪嫁丫鬟——的女兒，當年那個陪嫁丫鬟四年前就去世了，聽說是給哪個貴妃給害了。”沈銘回憶着自己打探來的消息。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從一歲開始，就自己一個人生活到了現在？”花月鏡不可思議：“有沒有天理王法了啊，這是近親後代嗎？智力強悍到如此地步，又沒有缺胳膊少腿兒的，難道墨家已經牛逼到可以拜託自然規律了？”

沈銘翻了個白眼：“墨雨遙和墨九歌雖爲同姓——當然也同父，但好歹不同母啊是吧？”

花月鏡當即給了沈銘一個鄙視的眼神：“這並不是墨家脫離自然規律的因素，傻逼！”

沈銘摸了摸腦袋：“反正我也不知道了，總之她的確是墨雨遙和墨九歌的後代，我敢拿我的節操保證！”

花月鏡看了墨白一眼，然後看了沈銘一眼，無奈嘆息道：“我很想相信你，你還是拿別的東西保證一下吧，節操……它是個虛無縹緲的東西，據神族那幫人說，你的節操早就拿去喂聖女了？”

沈銘：“……”

花月鏡拍了拍沈銘的肩膀：“別妄想了，聖女是神選之子的……而且這一代聖女現在也才六歲，你都十三了還惦記了人家六歲的小奶娃，你果然是個禽獸！”

沈銘咬牙：“我沒有惦記聖女！我惦記你妹！”

花月鏡沒有理沈銘，轉過頭去跟小墨白套近乎：“小妹妹，你叫什麼名字啊？”

小墨白眼珠子一轉，立即拍了拍胸脯：“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人稱江湖玉面小書生——五塊是也！”

花月鏡瞬時就覺得這個小女娃很對胃口，於是笑眯眯道：“五塊你好，我是五毛！”

小墨白一驚，沒想到還真的有人叫這種奇葩的名字，而且還比她少了四塊五！

花月鏡看着小墨白被傻到的樣子，裝出了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不瞞你說，我其實是天上的神仙，見你孤苦伶仃，所以來帶你走的。”

小墨白極不給面子的冷哼一聲：“我纔不走，我有凰陌哥哥的！”

花月鏡眸子一眯，原來是有人在背後護着她，我就說怎麼一個一歲的小孩能在皇宮裏安全成長到五歲？

“我可是神仙，你那個什麼凰陌哥哥，可沒有我厲害啊！”花月鏡哄着墨白：“你看啊，我剛纔是從天上飛下來的，對不對？”

“凰陌哥哥說，那叫摔。”小墨白虎着小臉。

花月鏡：“……”

“不管怎麼下來的，反正我是從天上下來的，是不是？”

小墨白思考了一會兒，然後很認真的點頭，事實上，花月鏡確實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怪她當時年少輕狂……不知道世界上會有拋物線這麼詭異的存在……

“所以說我是神仙吶，你跟我走吧？”花月鏡一邊誘哄一邊感嘆墨家不愧是墨家，一個近親後代還能有這麼高的防備心和智商。

天知道他以前誘拐一些小孩子想要看看他們腰間有沒有胎記的時候，一根糖葫蘆足以解決啊！

小墨白看了一眼花月鏡的衣服，然後道：“你不是神仙。”

花月鏡看着小墨白堅定的樣子，一邊心下感嘆這都被你看出來了一邊嘴硬：“你怎麼知道我不是神仙？”

小墨白道：“你是神仙，就應該穿得是天衣，世人皆道天衣無縫，你這紅不拉幾的衣服上分明有縫！”

花月鏡再次爲墨白的腦洞折服：“你且聽我說，是誰告訴你天衣無縫這個詞語的？”

媽蛋這個詞是這麼用的？這不是害人麼？害他坑個小破孩都如此費力！

“是凰陌哥哥教我的！”小墨白臉上佈滿自豪。

“那你的凰陌哥哥，身上穿的衣服有沒有縫呢？”花月鏡繼續挖坑。

小墨白露出鄙夷地目光：“凰陌哥哥又不是神仙，身上穿的又不是天衣，怎麼不會有縫呢？”

“那他既然不是神仙，又怎麼會知道天衣無縫呢？”花月鏡神祕一笑。

這下把墨白給難住了，這個邏輯太強大，容她思考一番。

然後墨白撿了根小樹杈，蹲在地上寫寫畫畫起來。

花月鏡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對一邊的沈銘說：“這小女娃要逆天啊，這才五歲，智商就快要趕超你了！”

沈銘臉一沉：“你確定你不是在罵我笨？”

花月鏡很不給面子的看了沈銘一眼：“別說五歲了，就算是現在，給你幾兩銀子你能把自己給賣了……”

沈銘一臉不爽：“雖然這是事實，但是，我收完銀子自己會回來的！”

花月鏡再次表達了他的鄙視：“這就是你無恥的地方了！”

就在沈銘還要開口說什麼的時候，小墨白跳了起來：“我想明白了！”

花月鏡一喜：“你明白了什麼？”

小墨白低頭沉思：“你不是神仙！”

“啊？這又是爲什麼呢？”花月鏡是徹底瘋了。

小墨白眨了眨眼睛：“我知道，神仙都是能騰雲駕霧的，可是你是直接摔下來的！”

花月鏡抱頭痛哭，這年頭坑個小破孩怎麼就那麼難！那麼難！

繼而花月鏡抬頭，看着一臉得意洋洋的墨白，臉色一沉：“你知道的太多了！”

然後就扔了兩顆藥丸在墨白嘴裏。

小墨白驚恐不已想要吐出來，奈何怎麼吐也吐不出來，然後兩眼一翻，倒在了花月鏡懷裏。

花月境淚流滿面，早知道用這麼簡單粗暴的方法就可以解決，他又何必無緣無故浪費這麼多時間！

沈銘站在旁邊嘖嘖了兩聲：“得不到就要毀滅，主子你真是一個可怕的男人！”

花月鏡照着沈銘的屁股就踹了兩腳：“滾蛋！”

然後花月鏡抱起小墨白正要走人，卻不想被尋人而來的夜凰陌撞了個正着。

花月鏡見夜凰陌小小年紀就氣度不凡，就讓他做了下一屆的神選之子，認了義弟，並且答應夜凰陌“代爲撫養”小墨白。

夜凰陌當時身陷囫圇，而且隨時有性命之憂，便答應了花月鏡，許諾十年以後，再把小墨白歸還。

然後就有了後來墨白去藍錦皇宮潛伏的任務。

花月鏡當時就是在兌現十年之前的承諾。

十年之後，若我還活着，並且有能力保護小白，你便將她還給我。

若你違背今日之約，我即便上窮碧落，下至黃泉，也要把你碎屍萬段。

少年的臉龐稚嫩而堅定，看着墨白的眼神寵溺而帶着濃濃的不捨。

十年之後，我便歸來。

於是十年之後，她回到了他身邊，他喜，但她已然忘記。

但他不曾放棄，十年孤苦，十年寂寥，十年浴血，十年等待！

既然他已經有資格成爲她的羽翼，那麼，她的將來，必將由他守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