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大哥,大嫂!”吳子昂幾乎又要坐起,然而給衛玄衣嚴厲的目光一瞪,不得不打消了念頭。
鐵刃與徐宛秀來到牀頭,看着滿面疲色的吳子昂,不由輕嘆了口氣。
“小兄弟怎麼會弄成這樣?”鐵刃語氣之中包含着無限惋惜,他原是十分看好吳子昂的資質因此纔將‘玄天劍訣’精要傳於對方,卻不想,只是隔了短短兩月餘,吳子昂便己武功盡失。
“不小心,不小心!”吳子昂己感覺到自己的丹田處空蕩蕩一片,心中不由一酸,面上卻仍強自歡笑道。
“罷了,你明知二次施展‘燃血殘魂訣’會有如此嚴重的後果,卻仍然堅持己見,這說明你己經有承擔散功的心理準備!”衛玄衣望着吳子昂口中淡淡說道。
“衛叔說的是!”吳子昂黯然的點了點頭,事情己到這個地步,他除了面對散功這樣一個事實,別無選擇。也許當時他是有些衝動,但他卻沒有後悔的習慣,做了就做了,由此產生的後果只能由自己承擔。
“當真沒希望了麼?”見吳子昂滿面黯然之色,鐵刃心生不忍,出言問道。
“凡事有一利必有一弊,這種功法雖是威力巨大,可使功力在瞬間平增數倍,但卻是以消耗施功者的精血爲代價!而人體內的精血終是有限,縱是拼儘性命不要亦只能施展出第三傷,從而落得‘血盡魂殘’的下場!子昂如今雖是施展第二傷,然體內精血卻己虧損大半,依我之能能令子昂如常人一般過完餘生己是極限!若想恢復功力恐怕比登天還難!”
衛玄衣搖頭輕嘆道:“歷代祖師亦有迫於情勢不得秒施展第二傷者,然而無一例外,功力散盡,形同廢人!”
聽完衛玄衣一番話,鐵刃與妻子徐宛秀相視一眼,半晌方長嘆了一口氣。
得知復原無望,吳子昂心死之餘反而平靜了許多,他的一身功力原是機緣巧合得自於衛玄衣。如今失去雖甚感惋惜,卻又無可奈何。罷了!那身功力終究不是自己的,即使沒有了武功,飯仍然得喫,人亦仍然得繼續活着。
想罷抬頭微笑道:“衛叔鐵大哥勿要爲我費心,武功沒了便沒了我還有命在。至少現在我仍是大秦掛名的威武將軍,負責恆城治安的都尉大人,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父親蒙羞!”
“很好!”衛玄衣臉上顯露出一絲欣賞的神色伸手輕拍了拍吳子昂右腕道:“我和鐵刃倒真怕子昂就此消沉下去如今聽你這樣說我們就放心了!”
“小兄弟,我和你嫂子商量過了,想在你這都尉府安家落戶,不知小兄弟是否歡迎?”鐵刃笑呵呵的問道。
“求之不得,熱烈歡迎!”吳子昂先是一怔繼而大喜過望道。
“那衛叔也應該留下罷?”頓了一下,吳子昂又轉頭望向衛玄衣道。
“你如今這個樣子我如何能走得開!”衛玄衣淡淡道:“何況有幾個多年不見的老朋友近日要來恆城,我若避而不見豈不顯得有失禮數!”
衛叔的老朋友!?吳子昂腦中立刻浮現出鬼王的身影,噫,衛叔說的是幾個,難道說,除了鬼王,還有其他與衛叔齊名的人麼?!
“好久不曾這般熱鬧了哩!”衛玄衣語氣中透露着幾分緬懷的味道然而一絲冷笑卻悄悄在他的脣角悄悄定格。
吳子昂怔怔的望着衛玄衣,從對方的語氣神情之中,他隱約的感覺到本就正值多事之秋的恆城,可能要經歷一場更大的風雨!
“對了,衛叔還沒有回答我的話呢!你和鐵大哥鐵大嫂什麼時候來的,怎麼會知道我在這裏!?”吳子昂忽然想起一事連忙問道。
“你下山之後,我們與衛先生繼續在山上居住。昨日我進城購置米鹽等日用所需時,忽聽路人談及‘己故大將軍之子校場完勝奪得都尉一職’,再詳細打聽方得知小兄弟早己返回恆城!所以我回去與衛先生商量了一下,便決定今日下山前來相尋,卻不曾想來到都尉府小兄弟卻!”鐵刃說到這裏又忍不住惋惜的嘆了口氣。
“那衛叔也知道父親他老人家!?”吳子昂望向衛玄衣試探着問了句。
“嗯!”衛玄衣點點頭,臉上卻無半點悲傷之色反而岔開話題道:“子昂我且問你,武威爲何轉變的如此之快,不但自責過失,追封天耀爲王,又讓你子承父職爲大將軍,更將恆城治安大權放心的置於你手裏?”
“衛叔明鑑!”吳子昂微一猶豫目光向左右看了看方低聲道:“此武威非昔日之武威!”說着右手往臉上做了個戴面具的動作。
“原來是這樣!”衛玄衣臉上驚訝之色一閃而逝,繼而淡然道:“可是武尚!?”
“正是!”見對方一語中的,吳子昂臉上露出佩服之意點頭道。
“好個武尚!”驚異過後一旁的鐵刃忍不住搖頭失笑道:“怪不得子昂如今聖恩正隆,原來是你的嶽父大人不動聲色的坐上了皇帝寶座!”
“這等天大的祕密,子昂怎可輕易告訴外人!”衛玄衣面上似笑非笑的問了一句。
“衛叔和鐵大哥算是外人麼?”吳子昂笑着反問了一句。
衛玄衣與鐵刃相視一眼,兩人俱未說話,然而從神情上看得出,兩人對吳子昂的信任感到十分滿意。
“你嶽父大人想怎麼做?依他的爲人,恐怕不會滿足這樣扮着別人的身份一輩子罷?”頓了一頓衛玄衣又開口道:“何況縱然他扮得再神似,天長日久,面對一乾親近臣子,難免會露出馬腳,實際上近來他一反常態的大力支持將軍府,恐怕己經遭到某些人的懷疑了罷?”
“衛叔說的不錯,因此嶽父準備儘早將恆城兵權集中於我手,一待時機成熟,便準備以真正的身份光明正大登基稱帝!”說到這裏吳子昂笑了笑接着道:“衛叔和鐵大哥切莫以爲我蓄意隱瞞,其中細節,事實上對於具體行事步驟嶽父並未與我說明!”
“這個我並不關心,我只想知道子昂的打算!”衛玄衣雙目凝望吳子昂口中淡淡問道。
“這個”吳子昂伸手摸了摸鼻子笑道:“幫親不幫疏,爲了自己將來的日子好過些,我當然是要站在嶽父這邊上了!”
“這也是人之常情!”衛玄衣亦笑了笑點頭道:“武尚無子,說不定日後會將帝位傳給子昂!”
“咦!”吳子昂汕笑一聲道:“衛叔真乃神人,嶽父當時確也是這般與我說的!”
“武尚確有一代嫋雄之姿,子昂若想助他,我亦沒有意見,只是想提醒你一句,縱使計劃周密,天衣無縫,亦要提防時勢變化,須知‘人算不如天算’,在未成功之前,一切都存在着不可未知的變數!”衛玄衣微含感慨之意似是有感而發。
“我記下了!”吳子昂心中一凜暗想衛叔好像對嶽父的起事不大看好啊!
“先不說這些了!”衛玄衣話題一轉微笑道:“聽說子昂在地下寶藏中得了不少好處,與風姓小子和水丫頭一分爲三,可有此事?”
“好處是得了,不過只有一點點,‘天焰劍’和‘蛟皮手套至於其它的都被水清清拿去了!”吳子昂聞言不由苦笑道。
“子昂的意思,是說水丫頭將你應得的那份給吞了!”衛玄衣笑着問道。
“事實便是如此,在尋寶過程之中,她曾救了我兩次性命,因爲這個,她要求我爲她做三件事,以償還救命之恩。”吳子昂點頭道。
“這第一件便是要你將所得寶藏完全奉送於她!對麼?”衛玄衣聽到這裏不由哈哈大笑道:“這水丫頭有點意思,子昂莫要鬱悶了,換作是我,連天焰劍和蛟皮手套也不給你!”
“嗯,後來想一想在那多寶物這中,單論價值的實用性,這兩樣東西可算是萬里挑一了!”吳子昂點了點頭,故意嘆了口氣道:“不過我擔心的是,某一日她再找上門來,說讓我爲她做的第二件事,便是將這兩樣寶物也贈送給她,那我!”
“哈哈!”這一次連鐵刃亦放聲大笑,一直在旁默不作聲的徐宛秀亦抿嘴淺笑。
噫!她昨日傷得也不輕,不會有事罷!莫名其妙地,吳子昂腦中忽然閃過水清清無比蒼白的玉容,心裏隱隱浮起一絲擔優!
***
還是那所民居,然而房中除了折花秀士白玉常、水清清之外,又多了一男一女兩人。
女子一襲黑裙,面掩薄紗,令人看不清面容然,而看那雙秋水般的明眸,以及窈窕有致的動人嬌軀,便可猜知此女亦應是一俏麗佳人。
男子年齡約在二十上下,面容俊朗,身着灰色長衫,身背一柄造型寬大的巨劍,渾身透着一股毫邁之氣。一雙眼睛冷冷地盯着坐於桌旁面色顯得異常蒼白的折花秀士白玉常。
那黑裙女子望了一眼躺在牀上安然睡去的水清清,再轉頭望向折花秀士,目光中殺機畢現。深吸了一口氣開口道:“方公子,請你先迴避下,有些私事我需要處理一下!”
女子的聲音極是動聽,其中更充滿着一種令人心動的媚意,縱是在生氣時,這種媚意亦不曾減少半分。
“遵命,夫人!”那方姓男子點了點頭,目光從白玉常身上掃過,冷哼一聲轉身走出房門,並隨之將房門掩上。
“哪隻髒手碰過清兒,自己動手還是讓我動手!”黑裙女子聲音嫵媚,依舊然而聽在白玉常耳中,卻有如無常勾魂一般可怖。
“你,你也看到了,師姐!我剛剛摟住她,你們,你們就到了!”擦了擦頭上的冷汗,折花秀士風度不在,那神情有如寒風中悽切的鳴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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