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天啓大爆炸

第六章天啓大爆炸

天啓六年，五月初六辰時，紫禁城宣武門一帶，發生一場離奇爆炸，爆炸範圍巨大，萬人瞬間爲粉碎狀，血如雨下，原因不明、現象奇特，古今未有之鉅變。

摘自網絡資源

開門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昨晚與元一行交手的那個自稱如月自由的日本留學生。我並不知道他會在這，不過元一行應該有些眉目。

他中文的確說得很利索，以至於我還在懷疑他的日本人身份。音色清脆卻穩重，而且富有磁性，有種配音演員的味道，元一行的聲音雖然也很洪亮，但也只能說有特點。他並不愛笑，始終是一副很拘謹老實的樣子。

昨晚在衚衕裏光線太暗，沒看清他的相貌，今天得以仔細打量。

棕黃色的頭髮很顯眼，不戴眼鏡，我可以很負責任的說無論讓誰看他都長得極帥，換句話說他的顏值凌駕我認識的所有人甚至包括卻大部分我知道的偶像明星。他和神易的帥不一樣，神易是那種脫俗的帥，打個比方，像是武俠小說裏那種俠客。而這位正好相反，就好像是青春戀愛劇裏走出來的帥氣男主一樣，我說了他的相貌堪比明星，卻不止如此，他的身材就如同模特，他個子也比我倆高，大概一米八左右，穿着也符合我剛纔的比喻，感覺相當時尚。花襯衫，白外套披着並沒穿上，灰牛仔褲，高幫皮鞋。耳環、戒指、項鍊、手鍊俱全，這一切都讓人眼前一亮，必是個時髦的人。

“一個外表上完美的人。”我內心裏得出這個結論。

我們進來的這個陶然閣，是個舊古董店，路上元一行說了下，但我沒想到這麼典型。沒有地板，沒有天花板，物件擺放的雜亂無章，各種陶器青銅器鐵器滿地都是，一些品相好些的瓷器，擺在門對面的架子上，架子下面是一個玻璃櫃臺，裏邊有一些小的物件兒。

櫃檯裏邊纔是我們真正來拜訪的人。我們那個社團的指導老師章老師。

章老師坐在櫃檯裏邊，柺杖放在左手邊。據說他只有四十幾歲，但我怎麼看也覺得他像近六十的人。頭髮斑白，還有臉上的滄桑感，還有那深邃的眼神，不知道這人經歷過什麼。

他穿的極素雅，一看便知他是這裏的主人，而在櫃檯前坐着的那位則散發着滿滿的違和感。

我們相互寒暄了幾句，如月自由從後邊拿了兩個木椅並且擦拭乾淨供我們倆坐。

他似乎看出了元一行的心思。

“我向兩位致歉，昨天真的是一場誤會......”

他說罷，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元一行眼裏依舊透着懷疑，如月自由察覺到了，於是又長篇大論的解釋了一遍，中途章老師也解釋了幾句，在這之後我們倆的懷疑才散去。

原來如月自由是以日本留學生的身份來到這個學校的，所有證件都很齊全，看來是外國人沒錯。他是由日本的百目鬼家族派來接觸我們中國的祛魘師。但他現在的任務，就是和我們北四方聯誼......也就是和我們社團的這幾號人套近乎，就這樣。聽到他這樣說元一行有點慚愧了，很誠懇地向如月自由道了歉，我也說了句對不起。

“可是我對魘什麼的，根本一無所知啊！”我隨後尷尬地說。元一行沉默，如月也沒說什麼，看來是被告知了。

“你們根本不知道現在的局勢，以及你們現在所爲的重要性。”章老師淡淡地說了句，說完點了根菸。

“我們只知道，我們被校方算計了！而且就要被捲入什麼危機，您說的什麼局勢我不懂，但我們有選擇權，至少要有知情權！”元一行語氣變得尖銳。

章老師深吸了一口煙。

“馬上滿足你們的知情權，然後給你們選擇權！”章老師說罷，從邊上挪過來幾本線狀的古書，翻開，又從下邊拿出來個本子翻開空白的一頁，邊寫邊畫邊說。

他說的話超乎常理，我好幾次潛意識裏把自己置身事外，以爲是在聽什麼段子之類的。他的長篇大論，我也儘量敘述完整。之後他又讓我們閱讀那古書上的內容，我抄錄了一些。

“九魔一魘，有魔則有道。自古至今，北，存四方而人間定；南，三足而鼎治......前朱雀，元氏......後玄武，楚氏......左青龍，師氏......右白虎，江氏......”

“南三足，黑旗宋氏當首，白刃神氏次之，無名氏汲神祕者濟世者也......”

都是摘自一本名爲《華夏鬼史》的線裝書。

按照我的理解，並結合章老師所言，的確存在一種東西，其名爲魘，對人有害，就跟元一行之前所調查的一模一樣。但章老師口中的北四方，比我之前理解的要龐大的很，而且絕不是隻是幾代人那麼簡單。詳細的說，這四方分別是四個門派，以四神獸命名，而江、師、元、楚，這四氏便是其統領，亦或是掌門般的存在。

四個門派有各自捉鬼的方法（章老師習慣把除魘祛魘叫成捉鬼，他說行業裏的人都這麼說）讓我再放上一些我所摘抄的。

元氏，火，商者。歡樂者也，修內功而強外體，其皆體術，每動，必大墓，江湖雲集......

師氏，風，表爲官。俱權勢，大戶豪門，與楚氏交好。其術皆爲實物，謹慎者，每動，唯鬼穴，知者甚少，必有獲......

江氏，林，人言爲盜者，後隱居。至隱蔽，無人知其所至，知其所向。人言其術爲邪，實則無人知，如入其門，不可出，規矩雜，凡穴皆入。每動，無人知。人盡知老鬼，天下無雙，鬼門皆敬。三方遂讓之......

楚氏，山，文人雅士族也。才子佳人滿，交好與師。濟世者也，少動，其術符也，有言存楚氏一符，百鬼退之，衆魘畏，動可保上下平安......

我覺得也不難理解，就是原文磨損的厲害，認出來很困難，但讀起來問題並不大，無非就是介紹各個家族罷了，雖然我之前有聽元一行說我家的情形，但一看這書上，我的疑惑反倒更多了。

不過我此時的疑惑不算什麼......

“之所以把你們召集過來，是爲了應對即將發生的一場災難。”

“災難！？什麼災難？”我問道，元一行在一邊用手拄着下巴，又想着什麼。如月一直沒說話，一直玩手機。

“......我們稱它爲千魘夜行。”

我不知道我當時是什麼表情，估計是大驚失色了，他們三個人都看向我。

“你知道？”章老師差點要站起來。

“不不不......不知道。”我連忙說。

元一行湊過來，似乎想說什麼，但又縮回去了。

“那是一種關於魘的週期性災難，在世界範圍內幾百年輪迴一次，經人計算，下一次的地點將會在中國北部，而且時間也快接近了。”

“我能問下，那個所謂的災難，有多嚴重？”

“你們......聽說過天啓大爆炸麼？”章老師冷靜地說。

我此時並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但元一行的臉一下變得煞白，說明了事態的嚴重性。如月自由卻顯得異常冷靜。

“老師，這個事真的確定了？”元一行說。

章老師的表情有點無奈，“......我代表學校向你們兩個道歉，但學校確實是你們自己選的，我們沒動手腳。而且我們真的需要你們，你們是四方的後人，是最有潛力的人，同樣你們也承擔着重任。江家且不說，元家在這一行至今仍插手不少。當然現在不同於從前，我們不能左右你們的想法和選擇，你們自己定。”章老師說完長出一口氣。

我們倆沉默了。

元一行把我叫到一邊探討了將近半個鐘頭，主要是就章老師言語的真實性。元一行骨子裏還是很保守的，而且認爲章老師的話裏漏洞特別多，我則認爲事情並沒有那麼複雜，只是有些超乎常理。

就在我們討論的時候，又有兩個人進了這家古董店。其中一個人讓我大喫一驚，那竟是我的父親！他依舊穿着他那件舊夾克，身邊是個人比他高不少的中年人，他戴着一副小眼鏡，見到我們滿臉的笑容，下巴鬍子拉碴典型的一個大叔形象，好在不是特別胖。父親和那人同這邊的我們打了招呼，寒暄了幾句。那位大叔親切的同我和元一行招呼，說他以後就是我們的師傅了，真是不明所以，明明我們還沒同意。同時我也得知他姓李。

父親看出了我的疑問，看樣子也做好了回答我問題的準備。然而他的回答卻讓我暈頭轉向。

這所天嵐濱海大學，其實不只是一個普通的大學。裏邊的學生大概分爲兩種。由於學校學費昂貴，於是這頭一種以富二代官二代居多，學校他們提供好的師資力量，提供許多的出國機會，儘可能的讓他們能繼承家業生存發展。這點和一般的貴族學校一樣。而這另一種就與衆不同了，這羣“學生”多來自於鬼師世家，他們在這裏學習着神祕的知識，他們今後會有自己獨特的生財之道。

也就是說，這所大學的主要目的就是專門培養北方有關所謂的魘的人才的。至於那個什麼社團也是學校專門爲北四方的後裔專門設立的。父親也坦白了，對於這所大學他是知情的，主要原因是好照應。他也表示行業內未來形勢將會很嚴峻，但他希望我自己做出選擇。他說我爺爺臨終前有過遺言，不希望後代和魘產生關係。但如今時局緊迫，大災難很可能會在未來降臨，所以希望由我自己來決定。當然，學校會最大程度的保證我的人身安全，雖然我對那種危險的東西連個基本的認識都沒有。

如果我同意，那麼將告別我的平凡生活，踏入那個關於魘的世界，如果我拒絕，學校也不會把我開除。因爲這所學校就因北四方而存在的，雖然我們江家沒落，那也是四方的一員，而且父親暗裏也常幫助學校，所以讓我以現在的狀態一直到畢業是沒問題的。這一切都取決於我。

學校裏人才很多，我想也不會差我一個。雖然我是四方後裔，但說白了對那個世界我一無所知。所以我擁有很自由的選擇權。我考慮的同時，元一行接了一個很長的電話，從偶爾聽到的幾個詞，以及他接完電話後的樣子，我大底猜得到，他面臨同我一樣的選擇。

屋子裏就這樣沉默着，沉默的讓人難受。

那個日本帥小夥同章老師說了幾句悄悄話。

“老師，我還是不明白，你們爲什麼執着於我。您可能不瞭解我，我是個很廢的人，什麼事情都沒天賦，而且......”

“真沒出息，丟江家的人！”父親怒喝道，我沒反駁。章老師示意父親不要再說了。

“我向你保證，在這一行業，你將比任何人都強，因爲你留着江家的血。”他誠懇地說。

片刻後。

“我加入。”我淡定地說道。

屋子裏寧靜了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我這裏。尤其元一行的表情最爲喫驚。我也不知道我當時爲什麼一下同意了，可能我骨子裏是厭惡平凡的罷。

如月自由鼓起了掌。

“你沒開玩笑？”元一行問我。

“額……嗯。”

“我問個問題，可以隨時退出麼？”元一行問。

“這個...你最好想清楚了，不是什麼地方都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我加入。”我心底冒出一股勁，我已經厭倦了現在的生活，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只要能改變現狀我都將義無反顧。

“那行，算我一個吧。”元一行說地有點勉強。

隨後章老師從手底下遞過來兩張紙，上邊寫着“契約書”，他讓我們倆籤個名。我看了眼父親，他面無表情，我就簽了，元一行看我簽完他也簽了。而後屋子裏居然響起了掌聲，當時的我不知道掌聲因何而起，可也沒覺得奇怪。但不久之後我就意識到，我做了一個很關鍵的決定，可能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決定。

約定書

自願加入祛魘師行列，並遵循業內法則。

放棄當前在我校所學課程，一切費用我校承擔。

天機不可泄露，不可向平凡人泄露行業機密，違者後果自負。

不得與我校以外業內組織交流機密情報。

……

當天傍晚我辦理了退學手續，名義上從學校中脫離了出來。第二天又悄悄地辦理了入學手續，這個是被保密的。並且活動區域由北校區轉到南校區，那裏是專門爲培養這個行業的人而準備的，對外的解釋是特殊人才培訓專用校區，不過似乎也沒有什麼外邊的好事者來打探，至於對上邊是怎樣解釋的我並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