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辭樹湊上前去,看着這個幾乎有他一半高並且閃着陣陣熒光的巨蛋,有些木訥地說道:“這個蛋……是什麼東西?”
木成舟繞着巨蛋走了一圈,心裏也是十分好奇,說道:“不會是血狼的蛋吧……哺乳動物,不是一向都是胎生的嗎?”
花辭樹伸出自己的右手放在這顆巨蛋上,蛋殼上火熱的溫度和一陣陣的震動讓他感到十分驚訝,說道:“這個蛋,好像隨時都要孵化了一樣。”
正說着,一道清脆的聲音突然從巨蛋上傳來,花辭樹和木成舟頓時驚地後退幾步,緊緊地將手中的長劍架在身前,一臉警惕地看着這顆巨蛋。
巨蛋上果然出現了裂痕!咔嚓,咔嚓……如同多米諾骨牌一樣,一道裂痕的出現,引發了劇烈的後續反應。只見這顆巨大的蛋上裂痕迅速漫布,隨即在達到閾值之後,一陣陣刺眼的光芒從巨蛋中照射了出來,使得蛋前的花辭樹和木成舟都不由不堪忍受地捂住了眼睛。
“嗷嗚。”一道奶聲奶氣的狼叫聲響起,隨着花辭樹從那奪目的光芒中適應下來,他看見一頭身材迷你的狼崽從那破碎的蛋殼中爬了出來,正睜着充滿好奇的紅色眼睛看着自己。
“誒?”這麼近距離被一頭狼崽盯着,花辭樹忍不住心裏發麻,下意識地繃緊神經提防着狼崽的攻擊。然而想象中的攻擊並沒有出現,倒是那頭狼崽依舊眼巴巴地看着他,像是在期待什麼一樣。
在確保了自己的安全問題後,花辭樹這纔有心思打量起面前的這頭狼崽。
狼崽的身長連半米都不到,身高更是不值一提,花辭樹站在狼崽的面前,這頭狼崽大概就只有他半截小腿的高度。除卻身高與身長之外,這頭狼崽和其他的血狼有着一個極爲明顯的不同——在他頭顱的灰黑色毛髮中,夾雜着一抹銀色,看起來煞是好看。
“嗷嗚。”狼崽抬起頭來,又嚎叫了一聲,弱小的聲音並沒有尋常血狼那樣駭人,反而有種滑稽的感覺。
花辭樹蹲下身來,毫不畏懼地摸了摸狼崽的小腦袋,笑道:“你別說,這頭狼崽看起來還挺可愛。”
讓人意想不到的是,狼崽感受到花辭樹手掌的撫摸卻沒有絲毫抵抗,反而眯着眼一臉滿足地把頭往上蹭了蹭。行爲舉止間一點兒也不像是殺伐果斷的血狼,反而像是一頭毫無進攻性的家養狗崽。
木成舟也才鬆了口氣,他還以爲這顆巨蛋裏會蹦出來一個大BOSS來要他們的命呢,沒想到是這麼個玩意。
“你可別放鬆警惕了,說不定等等它就咬你一口。”木成舟將青雲劍收回到劍鞘當中,也湊上前觀察起這頭狼崽來。
花辭樹點了點頭,他收回自己摸狼崽頭部的手,意念一動,一個查探功能就使了出來。
隨着一個系統窗口在花辭樹的面前浮現出來,他的表情變得有些複雜。
木成舟看到他這副模樣,就湊過來問道:“怎麼了?”
花辭樹一副難以名狀的模樣,轉過來說道:“這傢伙,是血狼之王,血狼王。”
這話一出,二人面面相覷起來,隨後又將目光再次投向了那頭正在百無聊賴地搖着尾巴的狼崽,大眼瞪小眼的模樣十分滑稽。
花辭樹將目光收了回來,繼續看着浮在面前的系統窗口,片刻後恍然大悟地說道:“原來每一個血狼羣中都會有一頭血狼王。每一頭新生血狼王是由受傷或者已經老去的老血狼王自我獻祭產生。新生的血狼王會在一個巨大的蛋殼中發育,在這個蛋殼中有老狼王留下的畢生修爲供新狼王吸收後成長。”
木成舟的表情一滯,他將自己的手按向背後的青雲劍劍柄,一臉緊張地說道:“你的意思是說,這頭小狼崽,有血狼王的實力?”
“別緊張。”花辭樹看了他一眼,待安撫好木成舟緊繃的心後,他才繼續念道,“初生的新狼王並不具備很強的實力,它會在戰鬥中逐漸將塵封的戰鬥力解鎖,然後漸漸地成爲成熟而強大的血狼之王。”
木成舟鬆了一口氣,但是拔劍的動作反而更快了幾分,他謹慎地說道:“既然它眼下並沒有很強的實力,倒不如先下手爲強,把強敵扼殺在搖籃之中。”
許是察覺到木成舟身上傳來的危險和不善氣息,狼崽躲到了花辭樹的身旁,奶兇奶兇地朝木成舟齜牙咧嘴。
“你先把劍收回去。”花辭樹伸出手給狼崽順了順毛,待後者動作平息下來之後,他才一臉古怪地對木成舟說道,“新生血狼王……會把第一眼看到的生物當作自己最信任的同伴。”
狼崽又是輕叫了一聲,花辭樹看着它的表情,像是在對自己的話表示同意一樣。
花辭樹心下好奇,他沒有去理會一旁一臉目瞪口呆的木成舟,而是將自己的臉湊到狼崽面前,語氣輕柔地說道:“小狼崽,你聽得懂我說話嗎?”
狼崽眼巴巴地看着他,並沒有什麼動作。
花辭樹有點失望,心想自己還是想得太多了,血狼王怎麼會聽得懂人類的話呢?剛纔它的叫聲,可能只是巧合吧。
就在他心裏的念頭將要覆滅時,花辭樹又突然反應過來。他再次湊上前去,對着狼崽說道:“小狼崽,如果你聽得懂我說話,你就點一下頭。”
花辭樹和木成舟差點驚訝地整個人都跳起來——就在花辭樹這輕聲細語的話音落下後,他們二人面前的這頭狼崽,真的點頭了!
爲了排除剛纔那個動作只是巧合的可能,木成舟嚥了口唾沫,湊上去說道:“小狼崽,你要是喜歡我們的話就點兩下頭,要是不喜歡我們的話就點四下頭。”
狼崽像是聽懂了木成舟的話,它瞅了木成舟一眼,卻並沒有點頭的操作,反而是轉過頭來面帶疑色地看着花辭樹。
花辭樹看了木成舟一眼,又將目光投在了這頭狼崽身上,然後鄭重其事地說道:“如果你喜歡我們的,就點兩下頭;如果你不……”
還不待花辭樹說完,狼崽竟然就已經快速地點了兩下頭,一臉高興地看着他。
那點兩下頭的動作十分乾淨利落,一點兒都不拖泥帶水,說是巧合的話未免太牽強了!
“沒想到,真是沒想到。”木成舟搖了搖頭,然後看向了天上的那顆明亮的月盤,感慨地說道,“只不過進來了這神之塔,還讓你花辭樹收穫了一頭血狼王。”
花辭樹聽着木成舟語氣中的那股酸勁,哈哈大笑說道:“你這是在因爲他聽我的話而不聽你的話而嫉妒嗎?”
木成舟悶哼一聲,眼神兇巴巴地看着狼崽,說道:“什麼小狼崽,我看就是個小辣雞。”
花辭樹撫了撫被木成舟這幅表情嚇到了的血狼王,笑得更大聲了。
過沒多久,花辭樹的耳朵動了動,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說道:“來了。”
木成舟點了點頭。二人站起身來,紛紛抽出已經收在劍鞘中的佩劍,毅然地站在了血狼王的跟前。
片刻之後,就在花辭樹和木成舟所看向的方向,果然出現了一大批狼羣。他們一個個齜着牙咧着嘴,奮力地邁動四腿向着他們所在的位置衝了過來,那恢弘的氣勢,說是一羣鐵血之師也毫不爲過。
花辭樹喉嚨滾動了一下,他緊緊地握着手中的湘靈劍,雙腳沒有移開半步。
數十頭實力達到白衣境的血狼們奔湧而來,那可怕的氣勢就算是武士境強者也只能夠避其鋒芒;可花辭樹卻堅定地站在了原地,連帶着木成舟也沒有離開這裏的念頭。
並非是花辭樹不畏懼死亡,而是他在賭。
他在賭,賭這頭新生的血狼王能夠控制整片狼羣。
狼羣愈來愈近了!數十頭血狼一同奔跑,掀起了一陣煙塵。血狼們四散而開,像是要將這兩頭試圖荼毒它們王上的兩個賊子給圍殺致死一樣。
當先的血狼速度一點兒都不慢,幾個眨眼的功夫就已經來到了二人的身前。花辭樹心裏十分緊張,他有些心灰意冷地發現,自己好像賭錯了。
只可惜風行丹的藥力已經殆盡,速度迴歸正常狀態的他可沒有在萬軍叢中自由來去的實力與勇氣。
花辭樹心念一動,正準備開啓「白衣濺血」這一限定技,和這些兇戾的血狼們大幹一場;木成舟心裏可沒有花辭樹那樣淡定,但十分講義氣的他並沒有就此離去,而是同樣在體內醞釀着靈氣。
就在此時,二人身後的血狼王縱身一躍,跳到了花辭樹的肩膀上。血狼王仰天嚎叫,那悠長、響亮而威嚴的狼嚎聲,與之前的小聲狼嚎沒有一點兒相像。
血狼王的嚎叫聲似乎極具震懾力。幼小的血狼王就像是此間天地的王者,它換上了一副高冷而兇悍的表情,眼神睥睨,看着這滿地的血狼。
血狼們一個個停下了腳步。在一陣整齊的嚎叫聲之後,它們紛紛匍匐在地,像是在向這新生的王者表達自己的忠誠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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