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遠並不知道門外這幾人在議論着什麼,更不知道在擔憂着什麼,若真是知曉,估計也就會罵一句:“一羣被迫害妄想症”!
他們幾人的確得罪過他,曾經也讓他憤怒無比,可畢竟都是過去的事情,秦遠沒那心思更沒那工夫跟他們秋後算賬,要緊的事情還做不過來,哪有時間跟他們爲了那點破事瞎掰扯。
執着過去,定會耽誤現在,更會影響將來。
這是邵老師曾經在第一次考試過後,送給幾位掛科同學的話,他們記不記得秦遠不清楚,但是秦遠卻牢牢記在心裏。
所以無論之前發生過什麼事情,他都是坦然面對,吸取教訓,專注當下,並且向堅定不移的向前方走下去。
至於這幾人的這點破事兒,他怎麼可能放在心裏面。
“主人,綵衣把他們打發走了。”綵衣小步跑回來,俏生生站在秦遠身前。
秦遠點點頭,看着她那興奮的樣子,不由笑了起來,道:“我的大管家馬上就要成爲真正的大管家了。”
綵衣喜笑顏開,道:“還是老闆厲害,用大山的話說就是,跟着老闆能喫香的喝辣的。”
“哈哈,那憨貨。”
秦遠笑了起來,鬱悶的心情好轉一些,吩咐道:“給我做一桌酒菜,拿出你最好的手藝,不用擔心材料,再給我準備些好酒,我去見一下我老師。”
“您老師?”綵衣微微一怔, 想起那個穿着中山裝,帶着黑框眼鏡的老人,道:“好嘞主人,我一定拿出最好的手藝,絕對不給您丟人。”
綵衣轉身快步走了下去,秦遠在城主角逐之中走到了最後,他自己倒是沒什麼揚眉吐氣的感覺,反倒是綵衣這些人立即精神煥發。
綵衣的手腳足夠麻利,不到半個小時的工夫,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酒菜佳餚便擺在了眼前,還有兩罈子最近那些被秦遠從祕境之中帶出來的人剛剛送來的佳釀,秦遠翕合鼻孔,味道不錯,他現在就差點忍不住想要嘗上幾口,綵衣見秦遠那滿意的表情,更是高興,手腳輕快的幫其打着包。
“再有人來找我,或者送禮的,就按剛纔的辦法辦。”
打包完酒菜,裝進儲物手環之中,秦遠向綵衣吩咐了一句,並且讓她通知其他人等,要更加小心纔是,千萬不能因爲他馬上將要上任城主,而背後有靠山,而爲所欲爲。
綵衣自是答應。
秦遠帶着酒菜,開着他的那輛奔馳大g,往邵老師那個農家小院行去。
到了邵老師家中,天色已經黯淡無光,火紅的夕陽沉入西方山下,遠處的天邊只留幾角燃燒般的紅雲,整片大地籠罩在朦朧昏黃之中。
“咚咚咚。”
秦遠站在門前,輕叩老舊大門。
他哪怕是馬上就要成爲城主,但在邵連山面前,永遠都是學生,這注定是無法改變的,況且,邵老師恐怕不會將黃城市城主這點芝麻綠豆大點小官放在眼中,而秦遠自己更是也沒有將這所謂的城主之位放在眼中。
做了城主,一樣還要做人!
大門打開,迎面出現一位身着綠色衣衫,膚色稍黑的女子,正是那位仙人掌精小瓊姑娘。
小瓊見到來人是秦遠,故作驚訝道:“哎呀,這不是咱們黃城市修行界新任城主秦先生嗎?是哪陣風把您吹來了?寒舍當真是蓬蓽生輝”
“再陰陽怪氣地,靈璧全還我!”秦遠咧嘴不爽說道。
小瓊翻翻白眼,道:“果然是做了城主架子大了,連玩笑都開不起,進來吧,主人等你好些時間了,你再不來,我們就要喫飯了。”
“邵老師等我很長時間了?”秦遠驚訝問道。
小瓊轉身回去,道:“可不是嗎。”
秦遠剛想再問,他又沒有打電話來,邵老師怎麼知道自己將要前來的?
可是就在這時,秦遠看到了一個火紅色的影子,一隻火紅色狐狸正坐在邵連山的堂屋的捲簾門之外,皮毛如緞,端莊優雅,一雙細長的眼睛正安靜地打量着自己,明明是一隻狐狸,卻像是個驕傲十足的富貴人家的小姐,冷眼睥睨。
只不過她那不時跳動的尾巴,出賣了她心中的喜悅。
“小仙?”
秦遠欣喜喊道。
他來這裏看望邵連山是一回事兒,也想看看胡小仙傷勢恢復的如何了,從目前情況來看,她的傷勢恢復不錯,至少那雙目之中透出來的智慧光芒與曾經無異。
胡小仙冷冷瞥了他一眼,踮起後腳,轉過身去,扒拉開珠簾,驕傲而優雅地走入房門之中,留下秦遠在那裏錯愕不已。
“是不是因爲自己好些日子沒有過來看她,這小狐狸生自己氣了?”秦遠心中想道。
邵老師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前,他還是穿着那一身中山裝,腳下蹬着還是那雙老北京布鞋,只不過因爲天熱的原因,中山裝的外套脫了下來,上身穿着的是一件領交起毛的老舊白襯衣。
“秦遠啊,你要是再不來,這小狐狸可是要把我家南牆都望穿了,一大清早就坐在門前,眼巴巴瞅着大門,就等你來。”
邵老師一邊說着,一邊向前走來,面帶和煦笑容。
秦遠略微有些恍惚,恍如一如既往,他以學生的身份去邵老師家裏,邵老師以一位老師的身份對看好的學生笑臉相迎。
小瓊也在身邊,皺着小鼻子,道:“小仙這些天是白等了,人家在那方祕境之中可是發了大財,都不願踏進這裏了。”
秦遠聽到這話,不由苦笑,他說這姑娘今天怎麼橫鼻子豎眼的,原來是嫌他來晚了。
秦遠只能抱歉道:“是我不好,從那祕境之中出來,得到了一門戟法,腦袋一熱,就什麼都忘了,整整琢磨了七天七夜,這不城主選拔剛剛結束,我就馬上過來了。”
“哼,算你還有點良心。”
小瓊氣哼哼說了一句,看樣子算是原諒秦遠了。
秦遠不在的這些天,她與小狐狸相處融洽,因爲彼此身世的緣故,不由惺惺相惜,就差以姐妹稱呼,見到胡小仙一天天盼着秦遠到來,秦遠卻一天天不見人影,不免帶着些不滿在心裏。
邵老師擺了擺手,大度道:“無妨無妨,癡於物才能長於物,能深入下去,才能鑽研透徹。”
“老師,我跟您帶來了些酒菜,好些日子沒陪您喝兩盅了。”秦遠腆着臉笑道,他總共也沒跟邵連山喝過幾次酒。
邵連山老懷大慰,拂鬚笑道:“還是你小子想着我,陸小觀那小東西自從回來之後,就來見了我一面,至今再未來過。”
秦遠微微驚訝,在來之前,他滿以爲陸小觀也會在這裏,沒想到他竟然只來過一次就再未踏來。
他不由問道:“管哥跑哪裏去了?不會真去包女主播了吧?這傢伙可是天天惦記着。”
“等他回來,我還要好好收拾他一番,你們兩人都是我的學生,我在他身上用的心思更多,可他卻越來越落後於你,不好好操練一番,這傢伙很難成大器!”邵連山氣呼呼說道。
秦遠不由想起他那幾天的地獄般的磨鍊,情不自禁的就要咧嘴,也難怪陸小觀那好喫懶做的傢伙溜出去不見人影了。
“邵老師,喫飯吧,嚐嚐我家大管家的手藝,不比雁歸樓裏的大廚差多少。”秦遠獻寶般的說道。
一聽要喫飯,胡小仙那毛茸茸的小腦袋從竹簾之後伸了出來。
邵連山卻是擺手,道:“喫飯先不急,稍後還要添一雙筷子。”
“添一雙筷子?還有誰要來?”秦遠不禁納悶。
邵老師指着僅露出一個腦袋的胡小仙,道:“還能是誰?”
“小仙?”
秦遠怔了怔,剎那間明白過來邵老師是什麼意思,大喜過望,道:“老師,您是說,您找到了小仙恢復人形的辦法?”
他不能不驚喜,當初她將胡小仙抱來的時候,她已經奄奄一息,芳魂即將隕落,是邵連山妙手回春,將胡小仙從鬼門關中拉回來的,後來又在小瓊的幫助之下,保住了性命,但是卻只是狐狸模樣,再難化成人形。
上一次秦遠見她的時候,她還沒有恢復多少靈智,可是這一次秦遠明顯能夠從她的眼神和動作之中,看出她已經恢復了不少的智慧。
沒想到短短十多天過去,邵老師竟然又找到了辦法。
邵老師笑着搖頭,道:“辦法早就有,只是缺少材料,身體不比建築,破轉爛瓦都能用,必須要契合本體,更要較之以前再上一層樓,只有這般,纔不枉我出手。”
秦遠咧着嘴,笑得開心,道:“那邵老師一定是找到好東西了,是不是又在哪裏考察古墓,一不小心找到了妲己它們的墓穴?”
“妲己?呵呵,那可憐女人早就魂飛魄散,被煉化成一縷青煙了。”
邵老師笑呵呵說道,不跟秦遠賣關子,指着他的儲物手環道:“材料是你找的,不是我找的,我爲何要讓你去那祕境之中闖上一闖?其中有很多目的,而幫胡小仙恢復身體,便是其中之一。”
“好了,別傻站着了,把那畢方血肉拿出來,趕緊做事趕緊喫飯,要不飯菜涼了味道可就不好了。”邵老師笑呵呵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