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穿越小說 > 神馬浮雲記 > (二六三)昭武樓

阿圖一路衝下樓梯,搶出大門,倉惶出逃,連奔出了幾條街,就好象會被人捉回去一般,沿路惹得人拿眼紛紛去看他。

跑到一偏僻小巷,他終於冷靜了下來,想起自己和十女乃是約在那“酒酒屋”門口見面的,要是她們爲了尋自己而不知不覺地闖了進去看化裝男就不好了。

儘管心裏一直都在砰砰跳,但他還是鬼鬼祟祟地回到那附近,找了那間先前所瞧見的書店溜了進去。書店的位置很好,打裏面正好能看到酒酒屋的大門。

“你到底買不買?”

賣書的中年人看他拿着一本書遮住了半張臉,眼睛從書頁上往外瞟,心裏就有些不高興了。窮小子買不起書,來揩油看看,這是沒問題的。可眼前這年輕人一來不是窮小子,二來也不是個看書的樣子。

“買,買。這些書我都要了。”阿圖身前的書架上放着一排八卦閒書,很合他的胃口。

“哦。那在下給公子你捆紮起來。”店主看他掏出個銀幣來,臉上就陰轉晴,笑得異常地燦爛。他很乾脆,連續的掃空了幾排書架,給他湊成了一個銀幣的書,捆成了兩大捆。

“掌櫃的,問你一個事。對面那家店是幹啥的?”

“鴨公店。”店主用着鄙夷的口氣道。

“那爲什麼叫酒酒屋,不是賣酒的嗎?”

“錯!那是因爲這家店女東的名字叫酒酒,她以已名爲店名,所以才叫酒酒屋。”

原來如此。想想此前所發生的事,突然覺得好笑起來,自己是赫赫有名的“刺箭惡魔”,因該是別人怕自己纔對,卻鬧了個逃跑,真是丟臉。

阿圖左等右等,等了好久,可那些女人還是沒回來。百無聊奈之下,拆開一個那店主剛剛給他打好的包,取出裏面的書來翻開。

“噢。”

他只覺得頭腦發脹,眼前一黑,因爲他手中這本書的書名竟然是《刺箭惡魔勇鬥黑金剛》。

接下來,他再取一本,書名是《刺箭惡魔-紅薯的原罪》,然後接下去的是《刺箭惡魔智取葫蘆山》、《刺箭惡魔大破短褲黨》、《刺箭惡魔七戰牛肉王》、《刺箭惡魔和女王情史》、《刺箭惡魔迷魂香》等等共十來本系列叢書。

他心神激盪,趕緊把這些書每本的內容簡介匆匆瀏覽一遍,只見這些書都是以插圖書的形式印製的,裏面刺箭惡魔的相貌就和頓別街頭所賣面具差不多。書中介紹這位刺箭惡魔本來是個農家少年,因爲偷喫了農家地裏的紅薯而受到了上天的懲罰,才變成了這個醜八怪的樣子。不過,雖然他偷喫了紅薯,犯了大錯,但他畢竟還是有顆善良的心。他知錯能改,從此就專門做行俠仗義的事情,剷除了不少惡人,救了不少的好人,雖然他很醜,可最後還是贏得了許多美人的芳心。。。再看封面,作者乃是“漿糊不笑生”。

三沢之戰五月份纔打完,才短短的兩個多月的時間,這裏竟然已經有了拿自己大號來開涮的閒書賣,這個行業的效率可謂驚人。但無論如何,這麼短的時日裏要編出這麼多故事不太可能,估計是這些故事都是已經寫好了的,開印前換了個更能吸引讀者眼球的主角而已。

正當他看得頭腦發昏,抬頭卻發現十女已遠遠地走了過來,趕緊將這些書重新捆好,然後就提着這兩捆書奔了出去。

這些女人終於都回來了,隨身提的也都是大包小包的,臉上流露的盡是滿足與興奮。傅櫻買的是漂亮的首飾、衣服與鞋子,也幫着傅萱參考着買了不少。她們還給阿圖買了件皮大衣回來,說北方的皮草便宜,在京都買聽說就會很貴了。

裏貝卡最喜歡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那些不值錢的手鐲、戒指、項鍊、荷包等物買了一大堆,她給阿圖買了個精緻的煙剪。煙剪的作用就是用紙把菸絲卷好,然後再兩頭一剪,把前端剪平。阿圖說自己根本就不抽菸,裏貝卡說如果他抽菸了就可以用上了,美洲的爺們都是抽菸的。

柴門紋給自己買了些衣服和鞋子;渡島薰買了一大堆零食;真兒與恬兒則綜合了裏貝卡與渡島薰喜好,小玩意與零食各買了一些;至於其他幾人卻沒把她們買的東西拿出來獻眼,他也就不問了。

現在還只是剛過下午五半時不久,離回船還早,因此阿圖就請大家去喫晚飯。這附近最好的酒樓他剛纔打聽過了,叫昭武樓,就在不遠的海邊。

昭武樓乃是座三層的樓房,佔地有十來畝,門前可停數十輛馬車,在這尺土寸金的海參崴可算得上是豪闊了。它的名字很奇怪,一點都不像是個酒樓的名字。待得阿圖問過小二才知道,這是因爲酒樓前面的廣場上立着一座武宗皇帝手書的石碑,上書“天下昭武”四個大字,所以稱其爲“昭武碑”,因此這座酒樓就命名爲“昭武樓”。

“天下昭武”意指“於天之下,昭布武威。”

武宗於一百九十幾年前親率大軍攻下這塊地方,並在這裏立了昭武碑,後人爲紀念此碑與此事,便又在這裏建了一座他的銅像。小二還說普天之下有許多廣場上那尊銅像的模仿像,但最早所立的,最正宗的就是海參崴的這尊。

阿圖坐在二樓臨窗的位置。三十丈外,金霞餘輝之下,那尊銅像熠熠閃光,一位武士正身着全甲,揹負長弓,腰間橫刀,胯着駿馬,手搭涼蓬望向碧海揚波的遠方。

海面之上,似乎是爲了配合這幅場景,一艘鉅艦正在揚帆出海,它的四根桅杆上懸滿了帆,雄武地朝着落日的方向開去。

忽聽得一聲號炮響起,打北面齊步走來一隊老兵,喊着號子,邁着整體的步伐,走到這廣場一側的旗杆下面。旗杆之左,是那面並不太大卻留名千古的石碑。旗杆之上,大宋的龍旗正在飄揚,一條黃龍在風吹旗面的波紋中半隱半顯,欲騰欲翔。

這是每日黃昏的降旗儀式,這些老兵都是來自於大宋各地的退役軍人,且是自願並義務的,無任何報酬。因爲這是個光榮的使命,申請的老兵太多,所以每名老兵只能在此服務一個月就必須被下撥人換走。海參崴雖然是吳國的領地,但廣場這塊小小的地方卻是大宋的,並不在分封的領土之內。

兩名老兵莊嚴地降旗,其他的老兵則昂着頭向國旗行着軍禮。四周前來觀禮的人不少,紛紛將右手撫胸,口中唱着國歌。

一名先生帶着二十幾名七、八歲的學子圍在銅像的四周。即便是如此小的孩子,也似乎懂得這個儀式的含義,每個小小的身材都挺得筆直,稚嫩的嗓音發着整齊的合聲。

一名少年正站在一副畫架旁,手中的畫筆勾勒着,將這幅場景凝結於畫布上。

一位少女帶來了一捧鮮花,她站在觀禮的人羣之前,應該是等着於儀式後獻出這捧鮮花。

此前的酒樓裏是一片嘈雜,可這時卻已然悄無聲息,沒有人在這個時候還開口說話,除了某些食客口中小聲的和歌。

阿圖看看身邊,傅萱早已是熱淚盈眶,如同那些觀禮的人一般,她右手撫胸,口裏低聲地吟唱着。

出人意料的是渡島燻,阿圖記得她是和朝廷有仇的,居然也是捂胸而歌,滿臉動容。或許在她的心中,國家與朝廷是兩個概念,後者時而更迭,只是前者歷史長河中一處閃光的亮點,一朵微不足道的小浪花,或是漂浮其上的一簸令人生厭的污物。

看這些老兵,那些觀禮的人羣與孩子,作畫的少年,鮮花的少女,酒樓的食客,甚至身邊的這兩位女人,阿圖的心中湧流着一股感動。

對一位英雄的敬仰,是如此的真心、真誠與真實,就像一粒種子,經過了二十代人的光陰仍然在民衆心中發着芽,且逐代傳承,這已然成爲了一種信仰。

信仰有多種的作用與含義,但在此時,它使得這麼多不相乾的人在這麼一刻將心凝聚在一起。如果這些心是永遠地這麼凝聚着,那就是如同那尊銅像曾言的:“民心可爲城。”

終於,國歌唱罷,國旗降下。

儀式結束,降下了的國旗摺好了捧在一名老兵的手裏。持花的少女小跑上去向那名旗杆前空着手的老兵獻上鮮花,尊敬一位英雄,也尊敬那些維護英雄的普通人。

手捧國旗的老兵一馬當先,持花的老兵緊隨其後,一隊人喊着號子,邁着整齊的步伐象來時一般的走了。

沿路的人紛紛地鼓起了掌,老兵們則偏過了頭,向着人們舉手敬禮,面色如來時一般嚴肅,腳步如來時一般齊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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