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塵給對方說得實在不爽,凝着臉色道:“怎麼人族修爲就一定很差麼?”
那聲音極爲不屑地道:“人類在各大種族間混跡,只能做奴僕和工匠之類的下九流活計,連當炮灰都不配,我說人族水平低,有什麼不對?你不就是個很好的例子麼?”說完忒自哈哈大笑。
韓塵心中不悅,如今世界已爲人類獨掌,但以目前的功力,自己在對方眼裏微不足道,他根本沒資格反駁,只得站在那裏默不作聲。
笑得一會兒,那聲音又道:“這麼說你的確不是羅絲的人了,既然如此,那我也不爲難你了,你走吧。”
韓塵心中盤算片刻,指了指亡靈騎士,說道:“前輩說過,只要到了這裏,我身旁這位便傷不到我,但如果我就這麼走出去,到了外邊他又起歹意,前輩修爲再高,也是鞭長莫及,所以爲了保險起見,我留在這兒療傷修行,有了自保能力再走,前輩沒有意見吧?”
那聲音冷笑道:“你的算盤倒是打的好,你自便吧。”韓塵微微一笑,原地盤膝而坐,運轉起獸神訣,開始補充所剩無多的真力。
亡靈騎士着實對這神祕聲音的主人忌憚不已,見對方一時沒了殺意,哪裏還敢逗留?反正韓塵總不能永遠呆在這裏,他和自己在戰鬥技能、經驗上的差距,不是短時間可以彌補,即使恢復狀態,他也絕不是自己的對手,到時候在出口將之截殺,也爲時不晚。
打定主意,他便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恭恭敬敬行了一禮,說道:“晚輩也不打擾前輩清修了,晚輩就此告辭,還望前輩指點返迴路線。”
那聲音邪邪一笑,道:“我說過帶你找到這小子,可沒說過要帶你回去,你自己看着辦吧。”
亡靈騎士聞言面色一沉,心想這地方構造如此繁複,誰還記得來時是怎麼走的?他心下惱怒非常,卻不敢發作,看了修煉中的韓塵一眼,或許只能將出去的希望寄託在這小子身上了。
一道深邃的星雲氣旋,在韓塵的運使下,飛快在他體內能量本源處形成,異常強大的引力,隨之從那氣旋當中發散而出,周圍豐沛的能量受到牽引,頓時像是大河決堤,綿綿不斷地朝韓塵匯聚過去,那洶湧澎湃的勢頭,帶出一陣劇烈風潮,竟是連肉眼都看得清清楚楚。
如此霸氣的吸納功法,莫說亡靈騎士,便是連那神祕聲音的主人,都未曾見識過。兩人異口同聲驚呼出聲,那聲音讚歎道:“嘖嘖……好厲害的功法,獸人族的修行法門,果然有可取之處。”他打心眼裏看不起卑微的人類,想當然將韓塵施展的“九天星辰聚氣陣”歸結爲獸人族的神功了。
亡靈騎士心中卻是駭然無比:“這功法的路數顯然和自己一個時代,他說外界已過了數萬年,怎麼還懂得如此古老的功法?難道人類已經強大到這個地步了麼?”
九天星辰陣乃是兩界環的鑄造者、世間鍊金術鼻祖之一的超級鍊金術師,依託那個時代各種高階功法,歷經上百年所創,而且專注於吸納宇宙能量,單就這一方面來講,放眼古今也可名列前茅。
但韓塵一來知曉萬族時期人類地位低下,又自認爲修爲低微,不足掛齒;二來被亡靈騎士擊敗磨了銳氣;三來也不曉得那位鍊金術始祖在那些遠古強人眼中實力幾何,便自然而然覺得,九天星辰陣在萬族時期的強者眼裏,不過是普普通通的功法罷了。
他哪裏體會得到,此時此刻,包括神祕聲音主人心中,那股無以倫比的震撼意味!
四周的能量濃郁得讓人咋舌,韓塵這一番吸納甚是快速,不過盞茶時分,他的真力本源便補充完畢。
恢復氣力,他立即轉換功法,運使獸神訣,想藉着這裏濃郁的能量,再度突破現有修爲。
媚盈盈有構造圖在手,她又懂得泰坦文,加之人也聰慧機敏,找到出去方法是遲早的事,但亡靈騎士卻是揮之不去的威脅,所以,在離開這座祭壇以前,至少要把武力提升到能與亡靈騎士相匹敵的程度。
妖獸之軀和淨化神力的進化,是隨着韓塵真力修爲的升級一同進行的,這兩部分本源外的力量,所需的成長能量卻是出乎意料的龐大,以至於他肉身力量已經增強了快一倍,淨化神力也更勝從前,獸結晶卻依舊無動於衷。
幾番努力後,他始終未能讓獸結晶產生實質性變化,心中思量少許,覺得以眼前的情況,不如中止星辰聚氣陣,同時修煉靈元,如此雙管齊下,既不浪費這裏沉澱了數萬年的精純靈氣,靈力也可得到提高。
計議妥當,他便停止使用星辰聚氣陣,轉而運使大宇宙靈訣,與獸結晶一道,淬鍊起靈元來。
一心二用極費精力,韓塵又是第一次法武同修,修煉起來未免有些調度不適,不過這裏元氣和靈氣都是相當濃厚,進度絲毫不比單修一脈慢,而且法武同修,也能讓他的心神控制力和耐力得到長足的鍛鍊。
時間一天天過去,韓塵的獸結晶和靈元,在他不間斷的凝鍊下日益強大。真力的成長比靈力要快,約莫四天光景,獸結晶終於是到了行將突破的臨界點。
這一幕對韓塵而言再熟悉不過,因此他既沒有晉級的喜悅也沒有緊張感,他將注意力逐漸向獸神訣傾斜,集聚了一股渾厚的能量,籌備着衝擊那最後的**頸。
就在他萬事俱備,準備一鼓作氣突破關口的關鍵時刻,那道神祕的聲音忽然又在他腦海出現:“小子,萬物皆有陰陽主次之分,如果你就這麼直接提升真力境界,靈元失去保障,難保不會出現意識分裂的情況哦……嘿嘿嘿……”
韓塵心神一動,他沒有法武同修狀態下突破的知識與經驗,但走火入魔後的“精神分裂”、“雙重人格”這類後遺症他還是聽說過的。難道靈元失控會導致精神失常?又或者造成意識與元神體分離?這可不是開玩笑,到時煉成精神病就坑爹了。
念及此,韓塵趕忙壓抑了氣機,問道:“那我該怎麼做?”
那聲音道:“我只是不想讓你走火入魔成爲瘋子,在這地方胡跑亂闖,觸動禁制擾亂這裏的安寧才提醒你,至於怎麼做,嘿嘿……我沒理由告訴你。況且……”
不屑地笑了笑,那聲音接着道:“我知道你的打算,想超過那邊那個妖怪再走。可是有些東西,不是單純的境界就能彌補的。以你的水平,只怕再提升幾級,也不是那個醜妖怪的對手。除非你在這兒修煉個三年五載,又或者得了厲害的手段。”
韓塵心思一沉,自忖道:“難道要就此放棄?”那神祕聲音的話不假,從先前交手的情況來看,亡靈騎士明顯還留有餘力,面對一個戰鬥經驗無比豐富的萬古強人,他現有的底牌未必能派上用場,而且前方陣法連綿,極大地限制了他法術和鬥陣的發揮,光靠武力,無論如何也沒有安全感。
但聽那神祕聲音的意思,他似乎有對付亡靈騎士的方法。
幾經思量,韓塵覺得,有一分希望,便應該百分之百的去爭取。斟酌了一下言辭,韓塵道:“前輩既然知道如何應付亡靈騎士,還望不吝賜教,晚輩定當銘記於心,日後前輩有什麼差遣,晚輩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那聲音哈哈一笑,道:“我用得着你?你算什麼?以你的能力,在我眼裏和螻蟻沒區別,別自作多情了。”
韓塵道:“前輩功力通玄,以前自由之身,自然用不着我,但現在被關在此處,或許有個人跑腿也不錯。”
其實地堡內禁制重重,機關遍地,韓塵和亡靈騎士早便猜到,那聲音的主人定是被囚禁或者封印在此處,只不過忌憚對方的威勢,顧及對方的面子,沒有當場拆穿而已,現在急需解決眼前難題,韓塵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那聲音沉默了一會,冷然道:“你倒是夠精明,看得出我被關在這裏。”
韓塵微微一笑,道:“前輩只需指點少許,又沒多大損失,還能多個跑腿的,何樂而不爲呢?況且過去不代表將來,我今天的修爲的確沒看着前輩眼裏,但不表示我日後無所成就。倘若有朝一日,我也能稱雄一方,前輩有什麼心願,屆時我亦能助你完成一二。前輩這個投資,我想還是值得的。”
聽聞韓塵的豪言壯語,那聲音不由哈哈大笑,說道:“很好很好,你倒是有雄心壯志,不過我活了許多年,如你這般雄心勃勃的,我見過不計其數,其中不乏機遇、天資、背景都是一等一的人物,可惜最終能堅持到最後的,伸伸手指都能數得過來,所以,我從來不把希望寄託在一個無名小卒身上。你要是果真有飛黃騰達的一天,再來與我商量吧。”
這簡直就是狗眼看人低!韓塵心中大罵:“老子要是到了那一步,還他媽會在這裏低聲下氣懇求你?”強自壓抑住滿腔怒火,韓塵道:“前輩此言差矣,前輩過去自由之身,無論所見還是選擇多不勝數,自然不屑理會無名小卒,但如今身陷囫圇,怕是不能挑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