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先追求他的。”喻歸星頓頓, 說，“他性子單純，對感情很遲鈍, 要不是我追他, 他也不會走上這條路。”
陳九九沒說話。
喻歸星沒看她，顧地說：“這件事都是我的錯, 要是您心裏有怨，全部衝着我，小初把您當成第二個媽, 他嘴上不會說什麼, 心裏肯定會很難受的。”
陳九九像是被他的某個字眼刺激到, 猛地站起，眼角含淚：“小初小初, 你現在是完全不顧我這個媽的感受嗎！你讓媽媽怎麼辦！我兒子是個會被人嘲笑的同性戀！”
當初老公出軌閨蜜, 小上位, 多少人在她背後指指點點, 可憐她，嘲笑她, 她雖心裏不說，但還是被其他人的語言傷透心。
從那以後，她就決定要在別人前抬起頭, 這些年她努力工作賺錢, 就是爲讓所有人道，離男人她也一樣能活！
但現在, 兒子身上的“污點”註定會被其他人嘲笑諷刺，到候他母子該怎麼辦？
喻歸星身上勢一沉，他攥攥拳, 嗓音沙啞：“對不起，媽。”
陳九九得理智全無，一字一句都是靠吼出的：“對不起有什麼用！你現在就給我去相親，以後別跟他混在一起！”
她現在心裏五味雜陳，一是對兒子是同性戀的震驚，一是兒子竟把莫初決也拐上這條路的愧疚，不道該怎麼辦纔好。
這樣違背主流的行爲註定會被別人說道四，成爲茶餘飯後的談資，她不想讓這兩個孩子也重複己當初的經歷。
“不可能。”喻歸星沉聲道，他在這絕不會退讓，“我天生就喜歡男人，你讓我娶人，我做不到，我是不會去騙婚的。”
“你——”陳九九手指顫抖，“你給我滾！”
喻歸星抿抿脣：“媽，你冷靜一點。”
“你給我走。”陳九九指着門口，胸膛一陣起伏，“我不想聽你狡辯。”
喻歸星沉默地站起身，走到門口的候，回頭看一眼：“媽，消消。”
陳九九捂着眼睛靠在沙發上，沒說話。
直到傳門關上的聲音，她才放下手掌，目光落在緊閉的房門上，臉色難看。
以前她不是沒聽說過同性之間的那些事，那候她雖有些不能理解，但因爲這種事離她太遠，所以也沒什麼意見。
但現在兒子告訴她，他是彎的，天生就喜歡男人，讓她怎麼能輕易接受？
她見過的那些同性戀，要麼滿脂粉，要麼動作嫵媚，根本不像個男人，他兒子長相剛帥，身材高大，一身精壯的肌肉，哪裏像個gay！
比起喻歸星這個親生兒子，陳九九對莫初決要更加解一些。
把兩個人的身材長相放在一起比較，莫初決其實看起更像同性戀一點，性子軟乎乎的，長得也一副讓人想欺負的臉，但他一個連避.孕.套都認不出的人，怎麼可能會是主動的那？
陳九九想得一個頭兩個大，焦躁地在客廳走走去，抬頭一看鐘，這都過去一個多小，喻歸星怎麼還沒回？
剛纔把喻歸星趕出去不過是一之下的怨話，現在都快二點，這人難不成真打算在外過夜？
就算喻歸星現在已經是個二多歲的成年人，她也還是不放心。
陳九九拿出手機，撥通喻歸星的電話。
電話響幾秒，對只傳一片規律的滴滴聲，在寂靜的夜晚裏顯得無比沉寂。
她皺皺眉要掛斷，嘀的一聲，電話突接通。
陳九九臉色舒緩，要開口，對就傳熟悉的聲音：“九九？你怎麼打電話？”
陳九九一愣，看看手機上的號碼，沒打錯啊。
姜依靈不等她回答，繼續說：“星星現在應該睡着，他的手機放在客廳充電，我這剛打算去洗澡睡覺，你就打電話過，是有什麼重要的事嗎？”
陳九九驟息聲，她猶豫一下，明明心裏已經隱約有答案，卻還是不死心地問：“星星睡在哪的，你家的客房不是改成書房嗎？”
姜依靈笑着說：“你今天怎麼回事，這麼奇怪，星星當是跟小初一起睡的啊。”
彷彿一道閃電劈在腦門上，陳九九腦子裏轟鳴一聲，直接掛斷電話就衝出家門。
姜依靈看着被掛斷的電話，不解地放下手機。
下一秒，門口傳一陣敲門聲。
她過去開門，看見陳九九一臉焦急地站在門口，探着頭往裏看。
姜依靈笑着說：“怎麼回事啊你，這麼火急火燎的。”
陳九九撫撫微亂的髮絲，有些心虛：“我找星星說一些事，他怎麼這麼早就睡？”
以前這兩個孩子就經常睡在一起，雙父母都不會管，畢竟兩個男孩又不會幹什麼。
但現在陳九九發現她錯，大錯錯。
沒想到姜依靈的重點完全放在第一句話上，着急道：“出什麼事？嚴重嗎？”
陳九九眼神閃躲：“……也不算很嚴重。”
看見她的反應，姜依靈松一口：“那就好，既不嚴重的話，還是明天再說吧，他說不定都睡着。”
陳九九眉心微蹙，堅持道：“我跟他說幾句話。”
姜依靈沒再說什麼，讓她進去。
陳九九一衝動，風風火火地就衝到莫初決的臥室門口，要開門，就見姜依靈也跟過，在後看着她。
陳九九放在門把上的手一僵，動作瞬間停住。
要是這兩個臭小子在裏……
被她看到還好，被姜依靈看到那就完。
畢竟是己的兒子先把人拐跑的，陳九九難免有些愧疚。
“你不是還要洗澡嗎？我去叫星星就好。”
姜依靈：“沒事，不急，我等你說完話再去。”
被她疑惑的目光看着，陳九九也只能隨她去，本打算直接開門的手調轉向，在門上輕敲幾下。
“誰？”是喻歸星的聲音。
陳九九說：“我。”
她仔細聽聽，發現裏沒有什麼異樣的動靜，把手放在門把上一扭——
上鎖。
姜依靈顯也看見，她朝裏喊一聲：“星星，開下門，你媽有事找你。”
裏傳一陣腳步聲，沒多久，門就被人從裏打開，喻歸星穿着一身居家服，因爲碼數有點小，露出白淨的手腕，他高大的身材把門縫堵的嚴嚴實實，居高臨下地看着前的人。
“媽，你怎麼？”
陳九九一看就道他穿的是誰的衣服，語幽怨：“看看你睡得好不好。”
姜依靈沒察覺到氛的古怪，在後笑兩聲：“九九，你怎麼也會開玩笑。”
但在場的其他個人都道這不是玩笑，陳九九就是看他有沒有“睡覺”的。
“媽，有什麼事進說吧。”喻歸星往後看一眼，莫初決在撅着屁股整理被子。
姜依靈也隱隱察覺到什麼，說：“小初睡嗎，沒睡的話就讓他出吧，免得打擾你談事情。”
莫初決動作一頓，抬頭看向喻歸星。
喻歸星衝他搖搖頭，對姜依靈說：“阿姨沒關係的，剛好小初也有些事要跟我媽說。”
“對。”陳九九扯扯僵硬的脣角，“依靈，你還是先去洗澡吧。”
“是嗎……”姜依靈看他好幾眼，半信半疑地走。
等姜依靈一走，喻歸星就轉身走回去，陳九九跟在他身後，也進房間。
關門的候，她猶豫一下，最後還是落鎖。
莫初決規規矩矩地坐在牀邊，雙手放在膝蓋上，神色有些慌亂：“九九阿姨，晚上好。”
喻歸星緊挨着他坐下，握住他的手，細聲安撫：“別緊張。”
莫初決在陳九九的目光注視下一陣不在，手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縮回去。
喻歸星沒說什麼，默默收回手，抬起頭看向陳九九。
陳九九尷尬地笑一下：“晚上好。”
說完，她目光在房間裏掃視一遍，乾淨整潔，被子也整整齊齊疊好，碼在牀上，倒是看不出什麼痕跡。
不過……
她看一眼莫初決紅通通的眼眶，視線往下，嘴脣有些微腫。
到她這個年紀，又怎麼可能看不出這是怎麼造成的？
喻歸星倒是膽子大，剛跟她吵完架就過和男朋友卿卿我我。
“你的事我已經道。”陳九九說，“喻歸星肯定已經告訴你吧。”
莫初決點點頭：“是，他剛纔跟我說。阿姨，對不起，其實我兩個之間，是我先……”
“是我先追求小初的。”喻歸星直接打斷他的話，“要不是我帶他走上這條路，他可能一輩子都不會道這種事。”
莫初決瞳孔微縮，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我不是說好嗎，你怎麼……”
喻歸星很輕很輕地笑一下，將手指抵在他的脣上：“噓，讓我。”
莫初決癟癟嘴，眼裏閃動着愧疚的淚光。
他是第一次接觸到同性戀的世界，以前從沒有想過出櫃的事，所以現在應對起分慌亂。
但這件事是他泄露的，要不是他那幾句無心之言，陳九九也不會懷疑，說到底還是他惹下的禍，就算喻歸星能應付，他也不想讓他一個人承受。
陳九九眉頭皺成一團，說實話，她也不捨得讓兩個孩子這麼難過，尤其是看到莫初決皺着鼻子、眼睛紅紅，她心裏別提多難受。
以前她把莫初決當作親生兒子，基本上莫初決一哭，她就什麼原則都沒。
但兩個男人怎麼能在一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