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說, 一旦畫面全部被這些點佔滿,世界就會重新開始。”八仙像是在講別人故事——畢竟爲壽命最只有七天的人類,也確操不了那麼心。
青岫又翻開一頁, 那裏面畫了一個強壯高大的深發人, 以及一大羣被捆在一起的閉着眼睛淺人, 他們被埋進地下深坑中,深發人就站在坑邊。下一頁附了地圖,就在森林幾個位置, 全都標出了這樣的深坑。
“我聽老天鵝說過, 即便世界重新開始,其他東西都會消失,但墓地還在, 那是人們在這個世界活過痕跡。”八仙說。
“所以,那些淺人的墓地還存在?”青岫問, “世界重啓前墓地。”
八仙點頭:“我和老天鵝曾經去過離這裏近一處羣墓, 那裏種植着矮小樹種,也不被人惦記,說他們都覺得淺人的墓地是不吉利的, 更何況是這種不明不白的羣墓。更遠處還有幾處,都在接近黑森林地方, 那裏很少有人過去。”
大灰灰忍不住道:“這些淺人爲什被這對待,他們這是,被活埋了嗎?爲什?”
“他們閉着眼睛,我認爲應該已經死了。”智億諾說。
八仙額灰白頭遮住了眼睛, 她並沒有拂開:“據說,那是一個淺人被做商品時代。強壯深發人爲最強者,他們驅逐其他深發人, 將大量淺人據爲己有。因爲吸收了更多淺人的能量,所以強壯的深發人越變越強。同時,這些深發人還和其他強壯深發人合,比如用淺人來換取地盤什……淺人被吸收完能量,徹底衰竭後,就會被集體坑埋。”
“夜合花呢?那個時代沒有夜合花嗎?”大灰灰以爲淺人即使沒有棺材,後也有夜合花這層後的保護。
“這個我也不清楚,好像每個時代都會不太一樣。”八仙說。
老九將地圖這一頁與坑殺淺人的一頁仔細看了看:“你們覺不覺得,這個記錄者是有繪畫功底。”
令狐道:“我也正想說呢,這個人畫的明顯水平高一些,看見那些都是小學生水平,這個人,顯然是個比較專業美術生了。”
八仙似乎沒聽懂大家,但也並不問。
其他結契者都心照不宣地點了點頭,很顯然,這個作畫者壽命絕不僅僅是七天。
“一種可能是,以前某個時代,人們壽命更長,所以才日積月累掌握更多技能;第二種可能,有些深發人真獲得了第二種圓滿。”智億諾分析道。
“什第二種圓滿?”大灰灰沒有反應過來。
“湊齊七枚珍品金幣,七天之後獲得重生,保留記憶和技能。如果一個人能源源不斷重生,那麼他對這個世界經驗就會越來越,獲得重生可能性也越來越大。”
“真可怕,難怪淺人會一直都是弱者,即使人們壽命被縮短成七天,但是某些陋習傳承依然不斷。”令狐說。
青岫一面聽大家分析情況,手上一直也沒有停,速度就像是捏製黏土似的,製造出一個又一個貝殼工藝品。
八仙不覺驚歎:“貝葉,真有你,普通工藝師大概做一天才能製造出這精美工藝品吧。”
青岫將背囊裏做好的幾件工藝品取出來:“我目前就交這些吧,這都是答應了那些淺人的,可惜他們的葬禮我可能沒時間參加了。”
八仙望着青岫:“你們真要去找那扇門嗎?”
“我們已經決定了。”青岫回答。
“但你們能湊齊那麼珍品金幣嗎?”八仙問。
這也正是大灰灰想問的,他不明白爲什青岫突然放棄參加那些葬禮,明明那些墓地纔是大家獲得珍品金幣唯一途徑。
老九看上去似乎也很贊青岫的說法,大灰灰突然就放心了。也不知道爲什,老九總能讓人很放心,尤其是他那一頭充滿了安全感濃密黑。
青岫回答八仙:“一路走一路尋吧。”
“那就,祝你們好運。”八仙說。
青岫:“八仙,你和我們一起去嗎?”
八仙笑着嘆了口氣:“我太老了,現在走路久了都會膝蓋痛,我就不拖累你們了。反正我這一生沒什遺憾的,我過得很充實。”
八仙鄭重將那個本子交給了青岫:“保護好它。”
青岫點點頭。
五個結契者從盒屋出發了,這次的目的地是黑森林。
大家昨天住所地是必經之地,大灰灰無不感慨地說:“咱們還回家去看看嗎?”
智億諾認爲沒什必要:“我們在剪指甲種植夜合花的時候,都有意識地只剪了一小部分,就是爲了離開這個地方也能隨時種植出自己房屋。”
大灰灰:“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不是爲房子,我是想,看看以前夥伴兒?道個別?”
智億諾:“道不同不相爲謀。”
大灰灰:“得得,我沒說。”
令狐道:“回去看看也不是不可以,我很好奇他們的進程怎麼樣了。1064說不已經拿到珍品金幣了吧。”
大灰灰:我更好奇1064納妾少人了……
老九和青岫都沒有對此題說什,但大家路過熟悉“家園”時,還是忍不住停下了腳步。
短短的幾個小時,這個地方居然荒蕪了,就像一下過去了很年。
曾經有九株夜合花的盛景,如今居然一株都不剩,這裏除了荒煙蔓草,剩下就是一個孤零零的土堆。
大家默默走上去,一時間誰也無法推定這裏曾經生了什。
這個墳墓也有裝飾品,但是很小,和大家見過那些墳墓相比,顯得很寒酸。
大灰灰突然沒來由地覺得恐慌起來,他跟在令狐身後慢慢接近着這個墳墓,墓裝飾品——一串魚骨製成手串,還有幾個看不出形狀來的貝殼飾品。
令狐蹲下身來看那些飾品:“這些不規則東西是什?大大小小的,毫無裝飾性。”
連青岫也有些疑惑,不知道這些到底代表了什。
就在大家猜疑時候,大灰灰突然抽泣起來,他吸吸鼻子,用手背擦着眼淚:“這些,是我用貝殼做珠子,小李說像土豆……後來我就把這些送給了他……他做了兩串魚骨手鍊,一串送給了我……另一串,他自己留着,應該就是墓這串……墳墓裏人是小李……”
大家都有些喫驚,一時也不清楚另外三個人都去了哪裏。
青岫將自己隨身帶着兩件飾品放在了小李墓,或許是飾品上寶石吸引了過路的行人,有幾個淺人走了過來,其中一個道:“1064對待伴侶方式還不如普通朋友呢,這是我見過不體面的淺人的墓。”
“小李是怎麼死的?”大灰灰紅着眼睛問。
淺人道:“和其他淺人差不,衰竭而死。”
大灰灰:“可是,今天剛入夜時候他還好好啊。”
淺人的笑容裏有着兔死狐悲的無奈:“那就是被伴侶一口氣吸光了能量,導致猝死。”
這句話令大灰灰覺得毛骨悚然:“怎麼一口氣吸光啊……不是說,是兩個人無名指相對嗎?”
淺人:“那是一種傳統方式,但如果對方急於獲取能量,也可以用暴力方法,用嘴巴對準無名指指尖就可以了。”
大灰灰覺得自己有些崩潰,眼前浮現出1064像用吸管吸飲料那樣,活生生吸死了小李。
“這裏居住的其他三人呢?”智億諾問淺人。
“三人?”淺人有些疑惑,“反正他們一大羣人都遷徙了,沿着河流流向進,聽說那裏水草豐美,樹木高大,盛產珍品金幣。”
“一大羣人?”
“對,我只知道他們的首領是1064,他帶着少量深發人和一大羣淺人沿着河流遷徙了。”
大灰灰忍不住又問:“那,阿珍阿明呢?阿珍怎麼樣了?”
淺人搖搖頭:“我不認識阿珍,那一大羣淺人至少二個,這誰記得住。”
令狐低聲對大灰灰道:“起碼,阿珍應該還活着。”
大灰灰一時說不出話來,一時又格外慶幸自己初選擇了和貝葉離開。
幾個淺人一面議論着一面離開了:“那羣淺人也是瞎了眼了,1064對第一個伴侶連個像樣的飾品都不肯買,怎麼可能會厚待他們!而且,這個人這狠,我從來沒見過這狠深發人!”;“可是,他出手闊綽,後來的那些淺人不都是被他那些金幣打動了嗎?”……
五個結契者誰也沒再說什,他們離開了小李的墓,向着黑森林方向走去。
暗沉沉夜晚,越往黑森林方向走,燈光就越弱,行人也漸漸稀少。
第一個打破沉默是智億諾,她望着漸漸消失了燈光遠方:“這些路燈應該也和盒屋一樣,是一種原始存在。咱們需要穿過黑森林,但是那裏面應該沒有燈光。”
老九依然保持着鎮:“我覺得永夜人的視力應該可以適應黑暗。”
青岫望着眼前一盞路燈:“趁着有燈光,我想先把八仙給那個本子看完。”
於是,大家暫時停了下來,青岫就坐在最亮的地方看本子,老九也坐在他身邊一起看。
其他人或坐或站,大灰灰感覺臉上眼淚都乾涸在臉上,彷彿結了一層傷疤一樣。大灰灰搓了搓臉,問道:“咱們剛纔在小李的墓,是不是,忘了找他金幣了?”
智億諾垂着眼皮:“恐怕就算是找也找不到。”
“爲什?”
“因爲是猝死,應該沒來及產生負能量。”智億諾抬起頭來看着大灰灰,“如果用那幅畫來說,那就是,小李在死並沒有產生灰色的點。”
令狐暗罵了一句,說道:“現在總算明白爲什那幅畫上黑灰少了。”
大灰灰道:“咱們怎麼湊金幣?貝葉說一路走一路尋,也沒有尋到啊。”
智億諾:“我們要找淺人的羣墓,那裏是最有可能湊夠35枚珍品金幣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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