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瓦頂上那一道道醒目的硃紅色琉璃瓦脊線, 看久了,這些紅線彷彿脫離了底層背景,形成了一片懸浮的紅色圖案, 一筆一畫都詛咒。
這件事直令人從腳底向上出一股惡寒。
兩人沉默了幾分鐘。
展翼相對更平靜一些, 爲心裏對這世界已經有了些思量, 但也正爲自己猜到的真相十分恐怖,所以就很希望在揭開真相之前能夠找到一更爲巧妙的收梢。
不定,有這樣的捷徑。
就像那關於盲盒的世界, 逃離世界後得到一枚籌幣, 選擇燃燒並行世界重啓則得到兩枚籌幣——如果,在逃離世界之前就找到了代表燃燒的特殊盲盒呢?直接對世界行重啓呢。
展翼也感覺自己在避重就輕,但現實過於沉重, 令人不想也不願去揹負,尤帶着青岫一起——有些東西永遠都不想讓他看到。
“你發現了嗎?”青岫的聲音將展翼拉回現實。
“什麼。”
“那方向, 往東北方看, ”青岫伸向一方向指過去,“可能不很顯眼,但那建築非常特殊, 像小的圓形土樓。”
這下子展翼也看到了,那座建築非常特別, 並不傳統的長方形的房頂,而圓形,不,確切圈型。
黑色的瓦像長龍一樣盤成一圓圈, 在整長方形的島圖中形成了一特殊的圓形符號。
青岫之所以它不起眼,爲全島上只有這座建築物沒有紅色琉璃瓦做裝飾。
它純黑的,與周圍帶着紅色線條的建築相比, 顯得低沉而平凡;但它又偏偏形狀特殊,彷彿帶有一種不甘於隨波逐流的倔強。
“那什麼方?”青岫目測着距離,“現在不到十點半,我們有間趕過去。”
這黑色圓形土樓的位置差不多位於整島的中心,梓睿他們那兩組隊員在“掃島”的過程中很可能將歸爲對方的範圍而忽視。
“我不認爲它住宅。”展翼着,已經和青岫開始往山下走。
爲目的非常確,兩人都不由自主加快了腳步。一路上仍能遇到三三兩兩的學們,他們依然悠閒而平靜,重複做着這世界爲他們安排的事情。
有的學用花籃採摘各種鮮花,有的學拿着玻璃罐摘取帶蜜的花,有的學則撿拾各種葉子準備做標本,有的學在摘花椒……
展翼的口吻依然輕鬆,就像在和青岫嘮家常:“你以前有沒有見過那些迷信活動?”
“一想不起來。”青岫總覺得展翼似乎知道了什麼,於非常認真行了回憶,“咱們在五牛村見到的那英英姐,她從事的那些算不算迷信活動?”
展翼想起那口口聲聲“坐擁n美”的英英姐,這人居然令自己心裏平和了不少,實在怪。
“差不多就那一類。”展翼。
“我自己沒有經歷過,頂多見過街頭擺攤算命。以前倒聽我哥講過看薩滿跳神的事。”青岫又想起島上的咒符,“不過像畫符之類的事,我也只在以前的電影裏見過。”
青嶠這傢伙,沒事兒講什麼跳大神啊,這故在嚇唬弟弟吧。
展翼動了動眉毛:“實也沒那麼複雜,我的就一些農村的迷信土辦法,比如,叫魂兒。”
青岫顯然聽過,表情十分不好看:“你的乾隆期的割辮子叫魂嗎?那似乎一種控制人靈魂的巫術。”
“不。被你給整深奧了。”展翼發現青岫剛纔的好像自己的知識盲區,就像那水法鐘錶似的,他急忙解釋,“我的叫魂兒特別常見,不定現在有些農村有這種習俗,就那種小孩子被嚇着了病了,家裏人就拿着孩子的衣服到街口甚至墳叫魂兒,據嚇丟了魂兒了,需叫回來,如果情況很嚴重的話就請巫師神婆什麼的幫忙。
“我以前在華北農村見過,神婆那丟魂的人被什麼東西給跟上了,於就燒香給送走了,同燒了一些花籃、郵票、花椒之類的東西,那花籃沒有底,神婆就叨唸着讓ta用這花籃去採花兒吧,又什麼用郵票做路引可以去很多方,又給ta喫香豆子……我當問爲什麼喫花椒呢?有村民給我解釋,花椒又香又麻,鬼喫了就忘記回這邊的路了,思讓ta別再回來了。”
很晴朗的天,青岫卻覺得陰寒遍佈:“銳博讓咱們喫花椒的候,你就已經想到了?”
“更早些我們去採摘蜜棗花的候,芷晴給的那兩小小的玻璃罐子永遠都裝不滿,我就覺得很奇怪。”展翼握上青岫沒有溫度的,非常有力攥着。
“我們這些島上的人實都一樣?都……”青岫不出那字來。
“也許我想錯了,答案可能沒這麼簡單,也沒這麼暴力。”展翼笑了笑,“再,有那些墳呢,如果這島上的人都已經了,那些墳又怎麼講?難道了的人又一遍嗎?有水鬼,無論島上這些人的什麼,都不可能再成爲水鬼的獵物,所以水鬼敲窗就沒了義。”
青岫迎着陽光看了看兩人身後的影子,黑而濃的影子。
“所以,很可能我想錯了。”展翼用雙做了鴿子的影,嘴裏發出撲棱撲棱的聲音,讓那鴿子自由自在飛。
前面就那座圓形土樓了,相對於他宿舍院落而言,這座土樓很小,院落也很小。
院子裏種着幾棵柏樹,有肅靜之氣,和它宿舍院子的浪漫風格非常不同。
兩人已經隔着柵欄門看到了裏頭門上的牌匾——孤島祠。
難道這這座島的祠堂?
路旁偶爾有學經過,但沒有一人往這邊看,大家對這座祠堂的存在完全忽視的。
展翼直接推開柵欄門走了院子,兩人先圍繞院子觀察了一番,發現這院子也圓形的。
“這門的設計和標準土樓的風格完全不同,仔細看外牆和瓦頂也不一樣,”青岫抬頭望着整座建築,“這就像把和咱們宿舍一樣風格的古代建築,搬硬套建造成了圓形。”
“咱們看看裏頭,能硬凹成什麼樣。”展翼走到祠堂門前,輕聲對門內了句“打擾”,就推開了屋門。
“你在外面等着我,”展翼看青岫不放心自己一人去,便道,“萬一人被封在了屋子裏出不去,起碼外面的人能求救。嗯?不同?這樣吧,我先去,一兒換你成嗎?嗯,這才乖。”
展翼去後,青岫並沒有任由那門關上,而找了塊石頭擋在了門邊。
祠堂裏沒有窗戶,光線應該不好。
青岫耐心在院子裏等了一兒,又站到門邊聽動靜,裏面靜悄悄的,便忍不住大聲道:“裏面怎麼樣?”
裏面連兩秒鐘的耽擱都沒有,立即回覆了自己:“放心!”
青岫便站在門邊又等了一兒,不放心,正想再問一句,就聽展翼的腳步聲傳來,人出來了。
展翼不等青岫問,便道:“跟從外面看到的一樣,硬把一方方的祠堂‘掰’成了一環狀。”
青岫也去看,展翼也沒阻攔,只當青岫走去之後,亦步亦趨跟了來。
青岫驚訝回頭:不好了一人在外面等嗎?
展翼攤攤,偏跟着。
門口擋着大石頭,使得屋內的光線並不很暗。
於兩人探索祠堂的過程,就變成了展翼導遊的過程——
“小心腳底下,這兒有臺兒,上的蒲團不規整散落,大概也硬凹造型造成的,香案和香爐在那頭,轉過去就看見了。”
青岫發現,這圈形的房屋如果按照裏環和外環來區分的話,那麼外環全都白牆,整裏環則一幅畫。
畫上用很細的小楷筆線條描繪了房屋、樹木、道路、小山,雖然線條簡單,但整體內容卻重複繁瑣——這應該一幅圖。
展翼指了指圖下方那些水波紋:“這應該包圍着島的水。”
“這島上的圖嗎?”儘管之前想到了圖,但被展翼這麼一提醒,青岫一驚。
“我認爲。”展翼拉青岫來到內環的某位置,指着圖道:“你看這條通到水裏的道路,很筆直,在這裏有直線的拐彎,熟悉嗎?”
“這咱們昨天下午去水邊的路?”
“沒錯,沿着這條大路再過兩條街,這裏連着三院落,分別505宿舍,716宿舍,有我們住的503宿舍。”展翼的停留在某院子裏,那裏有花樹,有小小的六角亭,正人所住的那宿舍院子。
青岫突然想到什麼,仔細觀察旁邊的716女宿舍,並沒有看到院子裏的那大墳,在那座墳的位置上,一花圃。按照那座墳的尺寸,應該在圖上顯示出來。
“這隻能,這幅圖在家慧出事之前繪製的。”展翼又指了指圖上的他院落,“他所有院子都沒有看到任何墳的形狀。”
青岫仔細看着每一座院落,和現實世界的一樣,這些院落的建築物全都坐東朝西。
青岫指着自己宿舍南端的位置:“這裏爲什麼畫了……字?看起來像人字。”
按理,圖只簡單描繪了建築物的大概外形,並沒有顯現出房間裏面的東西。
這字到底怎樣存在於建築物上的呢?在屋子裏的?畫在牆上的?亦或代表了他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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