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身後那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憨憨年輕傭兵,李塗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然後便有一些見識過影分身的老傭兵,麻溜的將其拖到一處,進行一翻實力教育。
“是,前輩!”回過神來後,李塗不敢有絲毫的耽誤,當即轉身帶着身後的傭兵們,向着青山鎮內跑去。
他一邊跑,一邊一次又一次大聲吼着:“各單位注意,獸潮即將來襲,獸潮即將來襲,快通知鎮上的人們,趕緊撤離這裏!”
這聲音被鬥氣攜帶着,滾滾如雷,傳出去很遠。
隨着一處又一處站點的不斷傳播,這個消息很快便是傳回青山鎮中。
本來喧鬧的青雲鎮,隨着這聲音的傳開,一下子變得安靜起來,不知道有多少人放下手中的事,一臉蒼白和驚恐。
“怎麼可能,怎麼會有獸潮來襲,這可是從未有過的事啊!”
“就是就是,我們住了這麼久,還從未遇到過魔獸山脈會有獸潮來襲。”
片刻後,喧鬧聲重新響徹鎮上,一時間,百姓們議論紛紛。
有的人臉色忐忑不安,神情帶着恐慌,有的人則是眼神閃爍,滿是興奮和激動,不過大部分人都是面色驚恐。
血戰傭兵團駐地
原本充斥着笑罵聲的駐地,此時,卻是異常的安靜,將近幾百人的團中人員,正一臉嚴肅的望着廣場上的那道身影,等待着他的命令下達。
“團長,團中人員的家屬已經安置完畢,如今葉清小姐正護送着他們往清風城上趕去,相信兩個時辰後就會到達。”一個看似地位不低的中年人正恭敬的向着那廣場上的人影大聲說道。
朗普微微點了點頭,旋即目光緩緩掃過廣場之上的衆人,聲音有些低沉聲的說道:“兄弟們,根據副團長李塗傳來的消息,如今獸潮即將來襲,正從魔獸山脈外圍趕來,相信不久後就會到達鎮上。”
說到這,朗普那低沉略微沙啞的金屬質感的聲音,猛的變得激昂起來,站在廣場上揮舞着拳頭聲嘶力竭的對着場下的衆人大吼。:“爲今之計我們只有團結在一起,舉全團之力將那些畜生們擋在鎮上,爲我們的家人撤退爭取時間,讓他們能夠安全的到達清風城!爲了你們自己的家人,大聲告訴我,你們能做到嗎?!”
“能!能!能!”廣場上的數百血戰傭兵團團員們雙眼通紅,熱血沸騰的揮舞着手中的武器,大聲嘶吼着。
傭兵們面紅耳赤的站在廣場上,胸口劇烈的起伏着,只覺得體內的鮮血變得滾燙無比,一股熱血從心中升起,恨不得立刻馬上就和魔獸們血戰一翻。
“好!爲了自己的親人們!血戰到底!”看着眼前的氣勢如虹的血戰傭兵團們,朗普仰天大笑,“嗆”的一聲,猛的拔出背後的巨大寬劍,斜指着魔獸山脈的方向大吼。
“血戰!血戰!血戰!”數百人揮舞着手中的武器,熱血沸騰的跟着嘶吼。
“出發!”朗普氣勢如虹的帶着數百位血戰傭兵團團員們,向着魔獸山脈入口處極速趕去。
與此同時,狼頭傭兵團駐地。
“你說什麼?獸潮即將來襲!”
大廳之中,狼頭傭兵團的團長穆蛇,臉色有些難看的對着一名戰戰兢兢的傭兵大聲吼道。
“是的,團長……根據血戰傭兵團李塗的消息,魔獸山脈中的魔獸已經暴動,現在正向着鎮上趕來,相信不久就會到了。”嚥了一口唾沫,那傭兵面露恐懼的顫聲道。
聞言,穆蛇陰沉的臉色更是難看了幾分,細密的眼睛中,奇異的光芒閃爍着,在大廳中來回走了幾步,陰沉的說道:“現在立刻通知下去,讓他們把重要的東西帶上,輕裝上陣趕緊離開這裏,要是慢了被當做魔獸的食物,那就只能怪自己該死了。”
“是,屬下立刻就去吩咐,不過……根據探子來報,那血戰傭兵團們正火速向着那魔獸山脈入口處趕去,你看,我們是不是。”
“哼,真是一羣不自量力的蠢貨,就憑他們能抵擋的住那密密麻麻的獸潮?等到獸潮來襲時,他們恐怕會是連骨頭渣都不會剩下。”聽着傭兵這話,穆蛇悶哼了一聲,一臉陰險的說道:“既然他們想死就讓他們去死吧,正好可以拖延不少時間,到時候等獸潮一退,他們血戰傭兵團的駐地,恐怕以後就是我們的了。”
“好了,不用管他們,儘快吩咐下去,讓弟兄們趕緊撤退,等到了清風城後,我們再去組織弟兄們獵殺魔獸,現在去只是找死。”穆蛇揮了揮手,讓他下去安排,自己也是快步向着門外走去。
而在民間…
一家破敗的小庭院裏,一名身材壯碩的中年人正打磨着手中的武器,渾身的肌肉宛若虯龍一般,異常的紮實。
讓人心顫的是,在這中年漢子的身上,有着一道又一道的猙獰疤痕,其中最可怕的還是在他的胸膛處。
三道暗紅色猶如猙獰的蜈蚣般長長的傷口貫穿了他整個胸膛,從肋骨處開始一直延伸到胸膛,彷彿要把他劈開一般,觸目驚心。
“嘿嘿,老頭子,你就放心走吧,這裏只要我還站在這裏,就別想有一頭魔獸能離開。”中年漢子紅着眼,嘴角無意識的喃喃道。
他叫小龍,一個普通的名字。
數年前被這青雲鎮上的一家老人所救,將命懸一線的他從鬼門關中拉了回來,如今報答他們恩情的時候來了,今天自己即使是戰死在這裏,也定要拖住幾隻魔獸,不讓它們追上去傷害他們一絲一毫。
小龍揚起鐵劍,被打磨着發光的鐵劍在太陽的餘暉下,倒映着他的臉,他看着那臉似哭似笑。
如同這破敗的庭院一般。
在這青雲鎮上,數不勝數,不知道有多少平時憨厚老實的人,爲了自己的親人能夠安全撤退,而留在小鎮上,一邊紅着眼,一邊打磨着手中的利劍,滿臉的殺氣和猙獰。
一盞茶的功夫後,整個青雲鎮便是騷動起來,密密麻麻的人影正帶着大包小包的東西往鎮外趕去,宛若移動的蟻羣一般,亂糟糟的向着附近的清風城處跑去。
青雲鎮之中的最高建築物上,清風微微吹拂着,打在影分身身上,將他那寬大的暗黑色鬥篷緊緊的貼在身上,顯得怪異無比。
影分身看着底下那忽然變得空蕩許多的小鎮,以及那正在打磨着鐵劍的,赤紅着雙眼的壯漢時,心中突兀升起一股異樣的感覺。
這股感覺說不清是落寞還是什麼傷心,只是覺得心裏十分難受,有些堵得慌。
這些壯漢們明明知道自己只不過是去送死,但是卻仍然義無反顧的選擇留下來,爲他們的親人撤退爭取時間,縱然也有像狼頭傭兵團那般貪生怕死之人,但是更多的的人卻是像血戰傭兵團那般,血戰到底。
“唉,算了,要不我還是走吧,畢竟消息也送到了,至於其他的我也無能爲力了。”影分身嘆了一口氣,心中很是糾結。
如今以他的實力,就算是落在獸潮之中,也翻騰不出什麼浪潮來,頂多堅持個一盞茶的時間,靈魂力量便會消耗殆盡,然後消失不見。
若是他消失了,那他花費如此長的時間與代價所得來的藥材,豈不是都是白費力氣?
“可是,就這樣一走了之會不會不太好啊?畢竟這次獸潮來襲,或多或少都和我有關…”望着底下那正在佈置着簡單粗糙的防禦工程的衆人們,影分身滿臉猶豫。
自己的實力自己也清楚,憑藉着他的手段,在這獸潮中能夠對自己造成傷害的也只有那麼數十頭,以及那些強大的五階魔獸。
只要不是傻了吧唧的和他們硬碰硬,相對的周旋一下,逃跑還是可以的。
可是,若真這麼一走了之的話,那下面這些人…
影分身低着頭沉默不語,目光不斷閃爍着,其實他現在完全可以一走了之,因爲他已經做了自己所應該做的了,沒必要爲了下面這些人,而損失自己的利益。
雖說獸潮來襲確實和他有不少的關係,但是,魔獸和人類雙方之間的矛盾本就如此,今天你殺我,明天我殺你,實屬是正常不過的事情。
就算他沒有在魔獸山脈大肆掠奪藥材,這些魔獸仍然會入侵人類的領土,只是時間的早晚問題,而影分身就像是一把催化劑,將這個時間,提前了許多。
望着下面乾的熱火朝天,沒有絲毫懼意的傭兵們,影分身有些恍惚,這一刻,他忽然發現這些人身上所蘊含的精神與品質,似乎與地球上那些可愛的人有些相似…
都是那般無所畏懼,那般悍不畏死,那般的剛毅無比…
良久,影分身這纔回過神來,嘴角揚起一抹笑容:“也罷,就讓我也來盡一份綿薄之力吧。”
蕭旭並不是所謂的聖母,他能夠做到得,就是在儘量保證自己利益的情況下,全力以赴的幫助他們。
影分身緩緩吐了一口氣,略微調整好心情後,臉色恢復到古波不驚的模樣,下一刻,他的身體猛的向着下方躍去。
清涼的微風吹打在影分身身上,帶來絲絲涼意,當他掉落到離地面不足數十米後,淡黑色雙翼從背後彈射而出,猛的一扇,身體陡然漂浮在空中,由極動到極靜,看上去沒有絲毫怪異,反而顯得無比協調。
淡黑色雙翼輕輕拍打着,身影化作一道漆黑色的光芒,影分身向着天際間的魔獸山脈入口處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