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裏的氣氛格外的沉悶,沉悶得就像是一塊石頭那樣,沒有一丁點的流動,讓每個人都有一種喘不上來氣的感覺。
“這不是一個意外。”,中波特先生掏出了煙盒,取出了一支香菸點上。
波特先生坐在他對面,頗爲贊同的點着頭說道,“很顯然。”
妻子和孩子的死亡其實對於中波特先生來說並不是他無法接受的一件事,那個女人,以及那個孩子,只不過是一種......穩定權力和人心的必要措施。
他對那個相差了他二十多歲的女人沒有什麼太多的感情,只是從周圍挑選了一個他認爲合適的,然後結婚,生孩子。
那個孩子也是,沒有什麼感情。
從那個孩子誕生到現在他已經三歲了,中波特先生和這個孩子之間接觸的次數甚至都能數得過來。
這對母子只是一個“穩定器”,不是他感情以及生命延續的寄託,所以這對母子發生了意外他並不會感覺到有什麼不能接受的痛苦之類的東西。
現在房間裏的氣氛之所以這麼的凝重,是因爲羅伊斯,藍斯,他們正在邁過紅線,這纔是讓人們感覺到可怕的事情。
如果說之前讓聯邦調查局,讓一些人對波特家族的產業,包括他們家族內的人動手,是一種合理合法的手段。
那麼現在突然發生的車禍,就說明他們已經不再用普通的手段來複仇,同時波特家族需要應對的,也是更極端的報復行爲。
“我們之前考慮的一些事情,現在看來可能有些不太適用了。”,波特先生將菸斗在一個專門的小桶邊上磕了磕,裏面的菸灰和一些沒有完全燃燒乾淨的殘餘菸絲被他磕進了木桶裏。
隨後他掏出了一個鹿皮的小袋子,裏面裝着一些經過調理的菸絲,他將一部分拿出來,用手捏好,然後塞進了菸斗中。
他的動作很專注,整個過程就像是一份藝術工作那樣!
他抹平了菸斗上殘餘的一些菸絲殘渣,隨後點着火,看向了中波特先生,“他們的手段在升級,在變得不講道理,也不合法。”
“這是對我們來說。”
“我認識藍斯已經有五年的時間了,這是一個很棘手的傢伙,我相信現場的那個司機並沒有逃避自己的責任,也願意爲自己的車禍揹負責任,而這就是最讓人頭疼的地方。”
“他們用‘意外’來踐踏法律的尊嚴,偏偏他們的手段讓我們無法應對。”
“我們需要調整一下接下來的策略了。”
中波特先生點了點頭,“我們也可以用相同的辦法……………”
波特先生搖着頭讓中波特先生的話沒有能繼續說下去,“你打算用卡車或者其他什麼車去襲擊誰?”
“羅伊斯,傑弗裏,還是藍斯?”
“總統的座駕不僅只是防彈那麼簡單,它的結構你可能沒有注意過,普通的車輛很難對它造成毀滅性的傷害。”
“而且你的卡車還沒有靠近,司機可能就已經被打成篩子。”
“對付傑弗裏倒是有這樣的可能,但是你知道這麼做的下場是什麼嗎?”
“那是國會多數黨領袖,動了他,自由黨會立刻和我們進行切割,因爲這已經嚴重的傷害到了他們的利益。”
“拿去對付藍斯是一個好主意,可他的安保等級也很高,並且他有豐富的應對各種突然襲擊的經驗和措施,如果我們一次性不能搞定他,讓他活下來了,你考慮好去面對這個瘋子毫無底線的報復了嗎?”
波特先生有些愁眉苦臉的樣子,他內心之中也十分的煎熬,“讓你穿上體面的衣服時,你連他們弄髒你的鞋子都會感覺到不安和害怕,更別說是其他的。”
中波特先生表現得有些煩躁,“那現在我們怎麼辦?”
“這場襲擊就這樣......默認了?”
“被人會怎麼看?”
波特先生又吸了兩口濃煙,菸斗中的菸絲燃燒後產生的煙霧濃郁得就像是一臺煙霧製造機一樣。
不僅煙霧大,勁也很大,只有老煙槍才能扛得住這麼大的力道。
“我的想法是,和他們談。”
“我們已經有成員付出了生命的代價,而且是我的孫子,你的兒子,代價已經足夠了,這件事可以到此爲止了。”
中波特先生這次沒有說話,他只是抽着煙,過了好一會,他才點着頭說道,“先按你說的做。”
波特先生不置可否的點着頭,“我先聯繫一下那老朋友們,我們現在明顯更受傷,他們應該站在我們這邊了。”
與此同時,羅伊斯也知道了這件事,聯邦調查局駐總統府的主管,第一時間就把這個新聞彙報給了羅伊斯。
羅伊斯也打開了電視,電視臺中正在直播現場的慘狀。
一名司機蹲在路邊捂着臉放聲痛哭和懺悔,他戴着手銬,正在向旁邊盤問他的警察說明情況——
“我身體不太好,有很多的病痛沒有辦法解決,醫生給我開了止疼藥,我喫了藥之後打算送完這批貨就回去休息,我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意外!”
現場有很多記者都在對着他進行拍攝,有記者突然大聲問道,“難道你不知道喫了止疼藥之後不能開車嗎?”
那名司機看向了提問的記者,保持着他悲傷的情緒,“是的,我知道,醫生和我說過這件事,喫過止疼藥之後不能從事這些工作,可是我沒辦法!”
“我需要養活我的家庭,我只是......我只是想要能夠堅持下去而已!”
聯邦有很多止疼藥,這些止疼藥的止痛原理也不完全一樣,不過目前聯邦市面上最流行的止疼藥品類中,有大多數都存在比較嚴重的服藥後效果。
比如說,反應遲鈍,視力模糊,甚至還有少數人會出現認知障礙,暈眩甚至是嗜睡的情況。
這類止疼藥的製作技術成熟,這就意味着它的終端銷售價格會更低廉,同時受衆也更多。
廉價的止疼藥正在成爲聯邦的“萬能藥”,之前有媒體報道過這個,但是報道的記者後來發生了一點小意外,這個原本想要做成連續報道的專題也夭折了。
可事實,卻存在並且還在繼續。
人們喫不起那些昂貴的,專門針對某些疾病的藥物,比如說最簡單的癌症病人。
絕大多數癌症病人都沒有獲得合適治療方案的能力和金錢,但是癌症和病痛又確實存在,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加大服用止疼藥,至少在自己活着的時候能減少自己的痛苦。
等止疼藥也解決不了他們的痛苦時,他們就會選擇自殺。
這就是聯邦現在可以說絕大多數普通人的治療方案,喫止疼藥。
能自愈的疾病在止疼的過程中自愈,那麼一切都很完美,大瓶的止疼藥價格低廉,效果強勁,他們甚至分不清是喫止疼藥喫好的,還是自己自愈的。
但是人們會把這種經驗分享出去,所以更多的人會來喫止疼藥。
至於那些喫止疼藥後無法自愈的疾病,那就一直喫,只要不惡化,或者惡化得比較慢,普通人就會一直喫止疼藥。
止疼藥他們喫得起,也能欺騙自己。
這名司機顯然就是喫了止疼藥的普羅大衆之一,他有很多的疾病,身體無時無刻不在產生痛苦,止疼藥能幫助他逃避疼痛的襲擊,但也會讓他有些副作用。
反應遲鈍,精神渙散。
現場的記者們在第一時間,就差不多弄清楚了這起事故發生的原因,因爲止痛藥的濫用。
當然他們不會這麼報道,他們會報道這名司機的身世很悽慘,會報道他沒有按照醫生的囑咐正確的使用藥劑。
而在他不遠處,消防隊正在拆解那輛已經變形了的汽車。
當車頂被切割下來之後,現場傳出了驚呼聲,圍觀人羣中的一些女士們也發出了尖叫聲。
鏡頭的聚焦讓人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具被調查拉出來的屍體上,她就像是一塊橡皮泥那樣,完全沒有了該有的“硬氣”。
現場一名消防隊員擋在了鏡頭前,黑着臉說道,“請給死者一點最後的尊嚴,謝謝。”
記者們這纔不情不願的挪開了鏡頭,消防隊員們直接將兩具屍體裝進了裹屍袋裏,放在了一邊。
羅伊斯看完了新聞報道之後讓所有人都離開,他提起了電話撥通了藍斯的號碼。
“我看了新聞,這兩個人是誰?”
藍斯笑說道,“波特他兒子的妻子,還有他的孫子。”
羅伊斯吹了一聲口哨,“做得好,但是我以爲死的會是波特或者他兒子。”
看得出羅伊斯是真的把波特恨出了一個洞來,畢竟......作爲一個總統,他現在所擁有的權勢越多,越高,他就會越是憎恨波特先生。
人擁有的東西越多越是害怕失去,波特先生的手段已經觸及了他最敏感的神經,他要報復。
“總統先生,這只是開始!”
羅伊斯聽完之後沉默了一會,“下一步你打算怎麼做?”
“還有,下一個目標是誰?”
沒有人知道藍斯在電話裏和羅伊斯說了什麼,當幕僚長重新回到辦公室的時候,羅伊斯已經恢復了他平時工作時的模樣。
“這個新聞很糟糕,老實說,剛纔我詢問了一下,我們到目前爲止對駕駛並沒有一個精確的行爲規範法律準則。”
“這是不對的,我注意到交通事故正在變得越來越多,二十年前可能一年只會發生幾千起,但是去年一年新金市就發生了幾萬起交通事故,我們需要對駕駛人的駕駛行爲進行一些規範。”
“你們討論一下這個問題,包括規範用藥的標準,如果任何人都能夠買到並且不經醫生或者某些人的批準,濫用那些有嚴重後遺症的藥物,這是對社會的不負責!”
幕僚長第一時間就意識到這位總統先生話裏的那些意思了,他點了點頭,“我會聯繫一些藥企進行討論。”
這是一個陳述句,但是本質上是一個詢問。
羅伊斯點着頭說道,“你的想法很好,就這麼做。”
不說醫療完全改革,而是對一部分醫療現狀進行完善,也是羅伊斯上臺的競選策略中的一部分,這個事件可以看作是一種完善醫療弊端的機會,同時也能讓醫療集團那邊出出血。
稍晚一些的時候,克利夫蘭參議員給羅伊斯打了一個電話。
“剛纔自由黨那邊的人遞了話過來,他們說波特想要與你和解。”
“和解?”,羅伊斯的語氣帶着一些不屑,“我和他沒有什麼好和解的,除非他願意站在我面前讓我打幾槍。”
“爲了確保我不是故意要殺他,我可以蒙着眼睛開槍,不管他能不能活下來,我都可以與他和解,你就這麼答覆他們!”
羅伊斯對和解的抗拒表現得非常強烈,克利夫蘭參議員就不再考慮勸說他之類的問題,“所以說,這是不可能的?”
“完全不可能,傑弗裏,想也別想!”
克利夫蘭參議員“嗯”了一會,他在思考,發出了一些鼻音,“那麼你們得稍微加快一點,別總是把他們送上新聞,這很不好。”
羅伊斯實話實說,“整件事都是藍斯在負責,我只看結果,其他的不參與,你如果有什麼想法,可以和他聊聊。”
很快兩人就結束了電話,對於克利夫蘭參議員來說,這實際上也只是一件小事情。
他又給藍斯去了一通電話,一上來就提到了他已經和羅伊斯溝通過,“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藍斯沒有在電話裏回答他,而是親自去了一趟克利夫蘭參議員的辦公室,位於國會大廈旁的豪華辦公室。
“把波特家族端上餐桌。”
“波特和他的兒子必須死,這一點是不可能更改的,不僅僅是羅伊斯和他們有仇,我和他們之間也有着很深的矛盾。”
“所以他們必須死!”
“我的想法是先讓人們明白爲什麼會有這樣的事情,然後我來幹掉波特和他兒子,接着你可以和自由黨那邊溝通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麼可以交易的東西,做到一種默認。”
“我們不掠奪波特家族的財富,其他任何東西,用這些來換他們對這件事保持沉默,你認爲這合適嗎?”
克利夫蘭參議員思考了一會之後點了點頭,“我覺得可以試試,但我不保證能成功。
藍斯卻說道,“一定會成功。”
“因爲他們也想盡快結束這些麻煩。”
克利夫蘭參議員考慮了片刻就撥通了自由黨委員會主席的電話號碼,並且約對方見面。
見面的地點在新金市一處比較隱蔽的俱樂部裏,這是藍斯第一次近距離的見到自由黨委員會主席,一個看起來有六十大幾歲的老人,頭髮已經花白,但很精神。
“我推掉了很多事情,傑弗裏,你總是給我找難題。”,自由黨委員會主席和克利夫蘭參議員握了握手,目光很快就落在了後面的藍斯身上,“這位就是懷特局長吧?”
“我在任命書上見過你的相片,這應該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很高興認識你!”
藍斯連忙伸出手和老人的手握在一起,“我也是。”
自由黨委員會主席只帶了一名幕僚過來,幕僚這次負責做服務工作。
等簡單的寒暄過後,雙方就直接切入正題。
“這次的事情做得稍微有些過分了,政治上的輸贏應該就在政壇內解決,而且波特已經卸任了,他沒有給自己留下太多的“尾巴”,卸得還算乾淨。”
“這麼對待他,是否有些......不公允?”
他沒有說合不合適,只用了“公允”這個詞。
克利夫蘭參議員沒有說話,他瞥了一眼藍斯,藍斯笑說道,“主席先生,其實問題是擺放在檯面上的。”
“波特先生試圖刺殺羅伊斯,他失敗了,但不代表這件事會因爲失敗就結束,他必須爲自己的愚蠢付出代價!”
主席先生似乎有些驚訝,“你是說,這件事是真的?”,看到藍斯點頭,他這纔看向克利夫蘭參議員,後者也微微頷首,表示這件事的確是真的。
主席先生此時表情發生了一些變化,“我以爲......你們只是找了一個藉口來找波特家族的麻煩,如果這件事是真的......”,他抿着嘴皺着眉考慮了一會,“那麼他的確做了一件蠢事。”
他說着看向藍斯,“你們打算怎麼做?”
藍斯並沒有隱藏自己的想法,沒有必要。
自由黨現在的確不太行,但不代表他們就一點都沒有,政黨的力量是普通人難以想象的,而且這些事情也不需要遮遮掩掩。
“在我們的調查中,波特家族存在很多犯罪事實,這些足以把他們送上電椅。”
“我的想法是,公事公辦。”
“考慮到波特家族的特殊性,對於他們掌握的一些資源,我們會甄別出來,交給你們接手。”
“自由黨和社會黨雖然是競爭關係,可是在維護聯邦政府的正統,以及法律的嚴肅性這些問題上,我們的立場應該是一致的。”
“不會因爲波特家族這些人的關係,就影響我們在多方面的合作與默契。”
主席先生已經聽出來了,他們要的只是波特家族的命,而不是財富,影響力或者其他什麼東西。
考慮到是波特先生率先踩紅線,主席先生並沒有考慮太長時間,“我相信法律是公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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