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夜狼兄此次來蘭庭是有什麼事?”
“我不叫夜狼兄你可以稱我爲翰羽兄,羽兄都可以。”林翰羽扶額。
“哈哈哈,好的夜狼兄!”
林翰羽將那日司博羅覲見的事情與趙復說了,當趙復聽見林翰羽模仿着林昊焱的語氣,說道“我不喜歡女人!”的時候,趙復和林翰羽一起笑開了。
“你的那個弟弟啊,還真是厲害!”趙復笑完還不忘記評價。
林翰羽瞪了一眼趙復,趙復這纔想起被他調侃的“那個弟弟”就是這個世界上除了神之外最有權力的男人,趕緊傻笑嘿嘿幾聲搪塞過去。
“哎,如果陛下當初直接答應司博羅就沒這麼多事了。”林翰羽嘆了一口氣“陛下不僅拒絕了司博羅,還打算向西動兵。”
“動兵?”趙復一驚,林昊焱不算是個好皇帝,但是蘭河帝國在他的統治下至少沒出現過什麼亂子,怎麼突然想對西方動兵了?
“嗯,我們都知道的,十字聖教的根據地就設在了蘭河帝國以西的兩國邊境處的無人區,是被鄰國統治者趕出來的一個宗教組織。”林翰羽嘆了一口氣“十字聖教的教徒也是可憐,爲什麼弟弟就不能接納他們呢?”
“不!陛下的做法很對!”趙復正色道“信徒可能是無辜的,但是他們的教皇在想什麼卻沒人知道!”
趙複比林翰羽更加清楚這種宗教的危害,雖然宣揚的都是一些與人爲善的教義,但是誰也不知道這樣的教義會被篡改成什麼樣子,統治者的貪婪永遠難以止步於和平面前。十字聖教,似乎與基督教有些許聯繫,而中世紀時基督教統治者的生活是多麼糜爛,趙復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林翰羽怔了一會兒,沒有想到趙復嘴裏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但是卻並無道理,拱手謝禮“是我太天真了。”
“那麼陛下準備怎麼做?在帝都誓師擺酒西徵?”帝都是京城的名字,這是一個霸氣的名字,十分符合蘭河帝國的風格,而自定都帝都後,只要有大的戰事,都會由蘭河帝國的皇帝在帝都大擺酒席,招募天下勇士,並且出徵的軍隊會趕赴帝都誓師,以鼓舞士氣。
“並不是陛下明面上還不想與十字聖教翻臉”林翰羽有些不好意思。
趙復很快就明白了林昊焱的想法,無非是讓西北軍去西邊打打,最好能把十字聖教的老巢給端了,那樣司博羅就算有再大的號召力,在失去教皇旨意的情況下,也成不了什麼氣候。
“明白了,”趙復知道接下來的話林翰羽說出來會很尷尬,所幸也不聽“我可以出兵,但是有幾個小條件。”
林翰羽雖然驚訝,但是也已經習慣了趙復這非人的智慧,連問是什麼條件。
“第一,既然是讓我西北軍出徵,那麼糧餉方面的事情還是得朝廷撥付的。”
“這是自然。”
“第二嘛,陛下把你都派了過來,想必還是對我有些不放心的,爲了讓陛下放心呢,你就待在蘭庭給西北軍指導指導吧。”
林翰羽一聽,原來是抓苦力,但是沒辦法,待在西北,這也是陛下的命令,只好苦笑答應。
“第三,若是教皇不道,我就贈他正道,只是十字聖教必須由我來處置。”趙復是神知者,比任何人都堅信神的存在,而十字聖教和道佛那些相似的宗派,讓趙復十分詫異,得罪誰都可以就是不能得罪神,這是趙復的準則。
“嗯?”林翰羽不解。
“夜狼兄,人要有所敬畏,無論是身居何處。”趙復走近用左手拍拍他的肩膀“權至教皇,若是他不道,我們亦可替天伐之。”
“永遠記住,人道之極卻只是天道伊始,站得再高的人又怎麼比得過聳立雲端的神明?”趙復這句話不只是對林翰羽說,其實更多的是一種對自己的感慨。
趙復離開來了密室,這第三個條件根本沒有等林翰羽答應,瀆神,是趙復唯獨不敢做的事情。
而林翰羽並沒有跟着一起走出密室,而是盤腿坐在了地上,趙復的話好像意有所指,而他卻一時間想不出來。
裝完逼就跑的感覺真是愉快,趙復趕緊回到房間,林翰羽的氣力之大簡直超乎他的想象。他一直以爲所謂的劍意劍氣只是小說家杜撰出來的東西,沒想到林翰羽一劍就將他的刀震開,雖有內息加持不至於內傷但還是好痛
趙複目前見過的武力值最高的人仍然是夏鷹揚,這個胡漢混血兒一旦扛上他的大刀,再多的技巧與招式都沒用,夏鷹揚可以一力破萬法。趙復看得出林翰羽明顯沒有像夏鷹揚這樣健碩的肌肉,難道這個世界真有與自己這本無名祕籍一般的修煉方式流傳?自己還需勤勉修煉纔是啊。
林翰羽仔細的回味趙復的每一句話,思考了很久才恍然大悟,趙復的話不在於對於位置的看法對人道的看法,而在於那句“我們亦可替天伐之”!林翰羽冒出一身冷汗,今天趙復可以“替天”討伐教皇,那麼明天的趙復會不會林翰羽不敢再想下去,暗自提醒自己這只是自己胡思亂想,但這話他卻怎麼也不信。
林翰羽第二次見到趙復的時候,是次日的校場,趙復很親熱的把林翰羽叫了過去,一口一個夜狼兄的叫着。
“你看,夜狼兄,這就是西北軍的精銳。”
“怎麼樣,夜狼兄蘭庭軍還行吧?”
“夜狼兄要不要上去試試手?”
林翰羽看着校場上正在操練的士卒,雖然這在普通軍士之中已經是精銳,南邊或者京畿周邊的軍隊都沒有西北軍這樣的戰力,但是夜狼部隊纔是蘭河帝國的最強精銳,林翰羽也不想落了趙復的興致“還不錯。”他這樣回應道。
本來就是一句恭維話,卻不小心被趕來了狗蛋聽見了,現在的狗蛋他們已經不算是新兵了,這支曾經的新兵已經正式編隊,就差一個番號了。狗蛋很是不服,指着林翰羽的鼻子“爺爺我在殺胡人的時候你還在家裏喝奶吧,你有什麼資格這樣說?”
也不怪狗蛋,軍伍裏爭強好勝之風蔓延,誰也不想被別人比下去,而狗蛋打了一場大勝仗也是傲氣得不行,連王兵頭都不敢再訓他了。狗蛋見趙復來了校場正想向趙復求一個番號名,沒想到卻被趙復身邊這個看起來“文弱”的公子哥如此點評,很是不忿,當即揚言要教訓林翰羽。
林翰羽不想多生事端,但趙復卻替他答應了“這樣吧,你們倆打個賭,如果狗蛋贏了,我讓夜狼兄給你磕頭道歉,如果夜狼兄贏了,那狗蛋你就乖乖聽話,去夜狼兄手下聽訓。”
狗蛋聽到夜狼二字之前的豪氣灑了一半,但是卻想着不能丟了蘭庭軍、西北軍的臉,咬着牙答應了,而林翰羽也很快明白趙復的想法,原來是想讓自己幫他去培養培養這個人,點頭答應。
新兵狗蛋要挑戰夜狼的消息很快就傳開了,校場被圍得水泄不通,不僅性子最急的馬雄來了,夏鷹揚也提着壺酒來湊熱鬧。林翰羽很淡然的站在場中,而狗蛋已經緊張的得快握不住刀受趙復的影響,這一批的新兵都喜歡跟着趙複用唐刀。
比試的輸贏沒有懸念,但是狗蛋卻也沒有丟臉,在林翰羽的猛攻下竟然苦苦支撐了半刻鐘。全程趙復都用經內息加持的雙目緊盯着林翰羽的一舉一動,沒有感受到內息的流淌,卻發現了林翰羽的身體狀態十分不好。
狗蛋輸的心服口服,林翰羽在衆人面前展示了夜狼部隊的強大,狗蛋向林翰羽正式道歉,林翰羽一笑而過,並未介懷。
林翰羽很好奇,不明白爲什麼趙復會讓他晚上在密室等着,但是趙復既然鄭重其事的吩咐,他不好意思拒絕,乖乖的在密室候着。不久後趙復提着一個木箱走了進來。
“伸出手來。”趙復把手搭在了林翰羽的手腕處,感受林翰羽斷續的脈搏,林翰羽的脈搏不是以次數爲跳動週期,而是數分鐘爲一個週期,期間竟然還會有數秒無脈搏的跡象。趙復心嘆,這果然是和呼炡原相似的病症,過於透支自身潛力導致的筋脈堵塞與虧損。
“把衣服脫掉吧。”趙覆命令。
“啊?”林翰羽雖然是夜狼的頭領但畢竟是皇族的人,在外人面前脫衣服這種事讓他有些扭捏。
“我發現你身體有暗疾,不治的話只怕連四十歲都活不過去!”趙覆沒有隱藏,如實將這個事實擺在林翰羽面前。
林翰羽沒有露出喫驚的表情,顯然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夜狼部隊之所以不能錄入史冊,保持其隱祕性固然重要,但是最真實的原因其實是因爲夜狼部隊的非戰損十分之高,大部分的成員不是死在戰場上,而是暗疾復發痛苦的死在了牀上。
林翰羽覺得趙復肯定會是位很有前途的人,因爲趙復給他帶來了太多的震撼,無論是他的武力還是對於世事的看法,都讓林翰羽大有感觸,但是現在,纔是對林翰羽最大的震撼。
趙復對他說“脫吧,我能治。”
他說他能治!林翰羽竟一時間來不及懷疑,眼睛竟然開始變得紅潤,這隻夜狼在經受各種各樣慘無人道的訓練時都沒有留下一滴淚水,卻在現在淚湧如泉。
不是他有的救了,而是夜狼部隊,有救了!此刻的他竟然對趙復的話無條件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