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回到了綠洲城的大殿之中療傷修養,趙復也被林戟鄭源一同擡回了軍營。
戰況慘烈,可以用兩敗俱傷來形容,只是趙復顯然傷得更重,他全身上下斷了二十七處骨頭,短時間內,是再難成爲有效戰力的。
如此慘狀,令人唏噓不已,軍中大部分人都支持退兵的決定,面對打破了世間常理的教皇,所有人都認爲這不是他們區區幾萬人就能夠對付得下來的。
唯獨趙復不這麼想,教皇的存在對於整個帝國而言都是威脅,現在好不容易將其打傷,就該趁他病要他命,在這種時候最不能有所憐惜,無論是對敵人,還是自己。只是他現在的狀況有些糟糕,這個時候,要是林翰羽在就好了。趙復這般想,林翰羽的戰力在這個時候顯得極其珍貴,可惜那個傢伙現在還在帝都城的哪個屋檐上喝着小酒。
而林戟,鄭源兩人同樣受了些傷,這場仗,註定不好打。
“大軍倒是沒什麼損失,入城的軍隊也撤出了大半。”林戟彙報情況。
他和鄭源率軍入城後,雖然受到那些亡靈的阻截,但它們的進攻太過機械,若不是數量巨大,難以殺死,不然根本不是訓練有素的帝國軍隊的對手。林戟和鄭源更是發現,只要屏住自身的氣息,就可以暫時擺脫它們的困擾,這也是他們兩人之所以能夠摸到教皇身後進行偷襲的原因。
“它們似乎不能出來。”鄭源看着綠洲城,補充道。
這個恐怖的術式現在看來還有着不少缺陷,那些亡靈生物似乎被關在了綠洲城之內,它們仍然無法踏足生的領域。
“教皇還在籌備着什麼,應該就在那座大殿中,我們不能就這麼讓他順利的進行下去。”趙復這麼分析。
趙復有些害怕,萬一教皇想要將這個世界都變成亡靈的樂園,混淆生死的界限,那會多麼恐怖。那個人對他說的話歷歷在目“那個世界我搞不定”他原以爲只是一句玩笑話,現在看來可能還真是如此。
趙復一直以爲自己已經足夠努力,他的修爲境界也很令他滿意,他自以爲全天下已經無人是他的對手,可惜終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趙復之外還有教皇,那教皇之外還會有誰嗎?趙復這一回想得有點多,教皇的神經質成功的感染了他。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他現在是個病號,渾身纏滿了繃帶,除了想,其它的事情都幹不了。
思前想後,趙復最終決定,軍隊可以先撤回大半,但是自己必須留在這裏作爲第一道防線。和教皇一戰後,他對教皇的實力更加瞭解,一個教皇加上綠洲城內的亡靈,不是幾萬軍隊就能解決的,可能真的要動用舉國之力。因此趙復撤走了大部分的軍隊,讓他們去調動起整個西北的防禦力量,並且將這一消息以密信的方式向林昊焱、林翰羽以及馮玉通報。面對這個蟄伏許久,突然發難的大敵,他必須要讓這些人都有所準備。
趙復向來耿直而死板,他認爲自己既然得到了那個人的饋贈,那就是受人之託,自己要負起相應的責任。現在的他不再將那句話當做玩笑,而是視作了兩人的約定,這是一場交易。
“明天等我傷好了些,我們就去神殿。”趙復不知道教皇的恢復能力比自己強多少,他只能希望那道致命傷能延緩教皇的恢復速度。
和教皇相比,趙復身上並沒有什麼致命的傷口,這是他現在唯一的優勢。
趙復想得沒錯,斷刀的確給教皇帶來了不少的困擾,他必須要處理那柄刀,而且還要防止拔刀的時候對他身體造成的二次傷害,尤其是他的心臟部位的創傷,他不得不集中精力去處理。
更重要的是,第二天他需要保持着最鼎盛的狀態來迎接那件事。
那件事情對教皇而言尤爲重要,他籌劃了許久,如今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狀態,他不會被任何事情阻礙。
大殿中,徐靈靈仍然保持着昏迷的狀態平靜的浮在石臺之上,她蓋着光,而那些神祕的符號在慢慢地嵌入她的軀體之中,這個進程緩慢卻寧靜,它們不再代表着空洞和虛無,它們在瘋狂的攝取着徐靈靈體內那些令教皇都羨慕的光芒充當自身的養分。
那夜,教皇跪在浮於石臺上的徐靈靈面前,他爲這一切祈福。從他的身上牽動出無數的波紋,這是他的道則,如今的教皇已經到了足以實體化自己道紋的地步。與此同時,他背上的斷刀也在一點一點地被逼出,他的傷口往外流淌黑血,那柄被緩慢移出的斷刀刀刃上,同樣被黑血浸泡。
燈火輝煌大殿中的兩人,和周圍跪了一圈不多的神職人員以及那通過穹頂降下的被牽引的星光,組成了一幅唯美的靜止畫。
徐靈靈纖塵不染,彷彿已化成了光,而教皇叩拜在徐靈靈面前,他身後的斷刀以及刀刃上的黑血顯得那般詭異。
知道斗轉星移,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打在教皇的臉上,教皇睜開眼睛,激動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那些符號已經沒入徐靈靈體內,與徐靈靈融爲一體,現在再去看,已經分辨不出到底是那些符號閃爍着光芒還是徐靈靈自身就是一個光源。
“終於要來了!”教皇顫抖着聲音,像是預言家看到了末日。
那縷陽光在地上緩緩移動,驅趕着地上的陰影,直到遇到了徐靈靈。
那道晨光與徐靈靈交匯,發出了劇烈的反應,它掀開了序幕,包括了那劇烈的碰撞。
大殿內引發了空間亂流,這一刻大殿中映射出了不同的場景:古樸的長滿藤蔓而開裂的石碑,刻着神祕文字的光輪在變換,甚至出現了潺潺的流水聲,早就消失滅絕了幾百年的月鳴鳥落在一塊巨石上對着時光長河的下遊“嚶嚶嚶”的叫着。
場景還在變換,大殿中看了古時的戰場,無頭的巨人手持巨兵發出怒吼驅散着向他蜂擁而來的敵人;還能看見那些奴役着高大機械的人類;最後,大殿中想起了鐘聲,驅散了這一切。
大殿迴歸平靜,卻迎來了真正的神蹟。
教皇抬頭,帶着激動,這一刻終於要來到。鐘聲敲打十三下,然後徐靈靈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