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小花是那種很直率的性子,因此並未刻意去觀察林思行在這一行人中的地位,她的話很隨意,反倒讓喬裝打扮的衆人感到舒服。
只是豆腐坊不大,沒法一下子容納下這麼多人,於是除了孝廉林思行能有板凳坐外,絕大部分的人都是站着的。
“這地兒有些小。”孝廉評價道。
“嗯。”林思行點頭。
以往的客人都是一個一個來的,偶爾也只是三兩結伴,不像他們,一次就來了十多人,雖然已經在院外候了不少人,但對於這個小院而言還是顯得擁擠了。
“能和我們說說你父親的事嗎?”孝廉問董小花。
對此,董小花只是瞪着大眼睛,她還一直相信之前孝廉胡謅的那一句他是父親的朋友。
“咳咳,那你母親呢?”孝廉連忙轉移話題。
“她啊我記不太清楚了。”董小花蹲在花田中,她摸了摸那朵深沉的紫紅色的花。
“怎麼了?”孝廉問道。
“爹從來就沒跟我提起過孃的事情,我就記得在我很小的時候還和我娘生活在一起。”董小花道。
“後來呢?”孝廉問。
“不知道哪一天,娘就不見了,爹也很失落,一連喝了好幾天的酒。”董小花說起。
“這樣啊對不起。”孝廉道歉道。
“沒事,我也已經習慣了。”董小花很開朗的笑了起來,她看着這一地的花道:“雖然娘不在,但她種下的花卻一直在。”
林思行卻悄悄招來那侍衛長,壓低了聲音道:“去查。”
侍衛長領命退下,立刻去調配人手,侯在柵門外也進行了一番裝扮的侍衛立刻退下了幾名行動了起來。這一切完成得很快,董小花還沉浸在對母親的回憶中沒來得及察覺。
“你父親既然不在,那我就跟你說好了。”孝廉對着董小花說。
“什麼?”董小花問。
“我們想要買下這個豆腐坊,將其擴建。”孝廉這麼說道。
一旁,林思行差點被這麼潤滑豆腐給噎住,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孝廉,他可沒說要將這個豆腐坊買下來,這一切都是孝廉想法。
不等董小花回應,林思行趕忙將孝廉拉到一旁,用只有兩人能夠聽得見的聲音說。
“我可沒說要買下這個豆腐坊啊!”林思行有些急,畢竟那邊孝廉的話已經說出了口。
“這點錢對陛下而言不算什麼。”孝廉回答。
“問題不是這個!”林思行倒不是在意那點錢,就算不從國庫裏撥,從他的私庫裏拿出來也沒有什麼影響。
“豆腐好喫嗎?”孝廉問。
“好喫哎!不是這個的問題啊。”林思行差點叫了出來。
“陛下不是想要招攬賢才嗎?”孝廉突然180°轉了一個大彎,他問到了點上。
“對啊”林思行喃喃道。
對啊,要不是孝廉提醒,他都快忘了,最初他是在向孝廉抱怨手頭人手不足,他需要大批的人才填補進蘭河帝國現在這個千瘡百孔的大窟窿裏。
“那陛下相信我就好。”孝廉道。
林思行想了想,最後還是點頭答應下來。
“喂,你們說完沒有啊?”那邊,董小花問道。
“好了。”林思行回答,他看了一眼孝廉,大意是既然你想要這麼做,那就交給你了。
孝廉也衝董小花點點頭,示意自己這邊好了。
“你說的買下豆腐坊是什麼意思?”董小花問。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們想要買下這家豆腐坊。”孝廉道。
“不賣!”董小花堅決道。
“爲什麼?你不是很喜歡錢嗎?我們有很多錢。”孝廉不解,從董小花的表現來看,這是個愛財的女人纔對。
“不可以!”董小花卻突然像是變了個人一樣,她伸出雙手想要將孝廉林思行爲首的一行人與豆腐坊徹底分割開來。
對於董小花而言,這裏不只是一家簡單的,位於帝都城內的豆腐坊。這裏對她而言更是情感的寄託,這片花田是她母親親手種下的,豆腐坊也是她的父親一手撐起來的,這裏對於她而言,便是家。
誰會將自己的家賣出去?董小花再愛財,也不會這樣做。而且,母親已經不會回來了,父親卻也不知道遇到了什麼事情,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董小花能做的只是安靜的守在這裏,守着她這個小小的家。
“哦你放心,豆腐坊還是你和你父親的豆腐坊,我們只是想將它歸在我們名下而已。”孝廉像是知道了董小花所想,他解釋道。
“這是什麼意思?”董小花聽孝廉這麼說,她的戒備總算是放下了一點。
“就是說我們很喜歡你做的豆腐,所以我們會給你一大筆錢,幫你把這家豆腐坊做大。當然,我們唯一的要求就是豆腐坊的名字可能需要改一下。”
“真的?”董小花不可思議的問,世界上還有這種好事?
“當然是真的,我和你父親是舊識,之前得到過你父親的幫助。本是來找你父親商量這件事的,結果他不在。”孝廉繼續道,他這樣也不算說謊,要是沒有董小花的父親,他之前的欺君之罪可就落實了,這一點也算是受到了一點幫助吧,孝廉這麼想。
“那我再想想?”董小花看孝廉確實也不像是個壞人。
“好,過幾天我們再來。”孝廉這麼說,然後將剩下的豆腐包了起來帶走。
“孝廉啊,你到底是在打什麼鬼主意?”一出了小院,林思行就問。
“好喫的東西就應該讓大家都知道嘛。”孝廉答得牛頭不對馬嘴。
“”林思行無語,這個孝廉看上去總是不那麼靠譜,或者說是不到最後一刻,你永遠不知道他到底打算怎樣去揭他的那些底牌。
果然,又是四日後,孝廉和林思行一行人再度來到花田豆腐坊。
“如果這裏真的被你們買下,那這個豆腐坊要改名成什麼?”董小花問。
“我想想不如就叫皇家花田豆腐坊怎麼樣?”孝廉笑着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