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爲了幫你爸還債,才嫁給他的?”叢熾問道。
“別被這女人騙了,她跟老頭子那親暱的樣子,可不像是裝出來的。”劉彤冷哼一聲道。
“一開始,我的確是爲了幫我父親還債才同意和他交往的,但和他結婚,是因爲我真的愛上了他,不是被誰強迫的。”金思穎回答道。
聽了她的回答,叢熾心裏說不出的難受。
他不知道這苦澀滋味的源頭,是來自何處。
這時,列車員推着小貨車從走道經過,車廂裏,一時間變得嘈雜熱鬧起來。
泡麪的香氣和咀嚼聲,刺激着還未喫晚飯的四個人的食慾。
“大偵探,你去買兩份盒飯吧,我不是太想喫方便食品。”劉彤望向叢熾,特意強調了“兩份”這兩個字。
“爲什麼要我去?我又不是你的僕人。”叢熾反問道。
“會給你跑腿費的。”
……
當叢熾來到餐車時,孟語也緊隨其後走了進來,看樣子,是受了金思穎的委託。
餐車裏盒飯的價格高低不等,但都普遍比外面正常價格要貴一倍開外。
只有一小塊牛肉的牛排套餐定價四十,只有三個比蝦米大不了多少的蝦仁的鮮蝦套餐定價六十。
其中最貴的是海蔘套餐,要八十一份。
“有人買海蔘套餐嗎?”叢熾拿了兩盒牛排套餐,問列車員。
“有的,剛纔就有一個男孩買走了四份。”列車員一邊幫他加熱盒飯,一邊回答道。
當叢熾拎着兩盒牛排套餐,孟語提着兩盒鮮蝦套餐,前後腳走回3號車廂時,鐵軌上的積雪已大致清理完畢。
通知的廣播結束後,列車終於緩緩啓動,駛出了夏離站。
再過三個小時,就將抵達終點站秋島。
……
喫完了味道不盡人意的盒飯,叢熾正準備小憩一會兒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了從前面1號車廂裏發出的尖叫。
他猛地睜開雙眼,起身向前面衝了過去。
在2號車廂與3號車廂的連接處,叢熾與一個身材高大,戴着鴨舌帽低頭,卻沒看路的男人,撞了個滿懷。
對方沒有道歉,而是把帽檐壓得更低了,一言不發從他身邊繞了過去。
叢熾也無心與他糾纏,繼續向1號車廂快步走去。
一走進1號車廂,叢熾便認出了發出尖叫聲的那個女人,她的臉上現在仍寫着驚恐。
“怎麼回事?”
女人指着倒在12排的四個人,聲音有些顫抖,“這幾個人喫過飯後,忽然吵着說喘不上來氣了,過了沒多久,他們就倒在地上抽搐起來,再然後就沒動靜了……”
叢熾走上前,探了探他們的鼻息與脈搏,發現這四個人已經沒有生命跡象了。
這時,從他身後伸過來一隻手,也搭在了其中一具屍體的脈搏上,隨後傳來孟語的聲音。
“呼吸困難,抽搐,昏迷,猝死,這是攝入氰化鈉導致的中毒反應,我想這幾個人應該是中了氰化鈉的毒,而毒大概是被下在了小桌板上的這幾份海蔘套餐裏。”
“你怎麼知道?”
“A座餐盒裏剩下的蔬菜沙拉,還能聞到苦杏仁的氣味,那就是裏面含有氰化鈉成分的證據。”
“你是醫生嗎?”
“我和你一樣是偵探,據我推斷,剛纔撞到你的那個人,應該跟這幾個人的死,有着密不可分的關聯。”
“爲什麼?”叢熾問道。
“因爲1號車廂是商務座,價格比二等座的3倍還高,而剛纔那個男人,從頭上到腳下加在一起,也沒有商務座的一張車票貴。”
“我想,他的票也不會在2號車廂的一等座,而3號車廂的每一位乘客我都大概有個印象,所以他的座位只能在4至8號車廂中。”
“餐車在5號車廂,4號至5號車廂的連接處有一個衛生間,所以他沒有任何理由跑到前面的車廂來。”
“撞到你之前和之後,他都一直在盯着自己的手錶,那行爲,也一定有什麼特殊含義。”孟語回答道。
“那還等什麼?去抓他啊!”叢熾嚷道。
“剛喫完飯不能劇烈運動。你知道這輛車的時速嗎?他是無論如何,也無法離開這輛行駛中的列車的。”
孟語不慌不忙地跟在叢熾身後,一節節車廂向後穿過,環視着周遭每一位乘客的臉。
他們有的已因顛簸疲憊睡去,有的眉飛色舞地高談闊論着,有的在凝望窗外穿梭而過的夜景。
也有的在爲身邊人披一件衣服,蓋一張毛毯。
直到來到了8號車廂,兩人才終於再次見到了那個戴鴨舌帽的可疑男子。
只是兩人沒想到,他雖然無法離開這輛列車,但他卻可以離開這個世界。
他和另外三個人癱在座位上,已然沒了呼吸,四具屍體的口中,都散發着淡淡的杏仁氣味。
“怎麼會這樣……”叢熾喃喃道。
孟語掰開那戴着鴨舌帽的男子的手,在他手心,找到了一個大拇指大小的玻璃瓶。
瓶口是打開的,裏面同樣散發着杏仁的氣味。
隨後,他在其餘三人手中,也找到了同樣的玻璃瓶。
孟語還在他們的行李中,發現了一根開了封的針筒。
看起來,這似乎就是將毒下在盒飯裏的兇器。
可是他們爲什麼要做這種事?爲什麼要毒殺那四個人後自殺?
而且怎麼能確定,商務座的那四個人一定會買四份海蔘套餐?
要知道商務座是提供晚飯的,他們有極大可能不去買盒飯。
還有,他們爲什麼那麼注重時間,8號車廂這四個人的四塊手錶,竟然分秒不差。
手錶多少是會有誤差的,所以這不太可能是一個巧合。
何況以這四個人的穿着打扮,手腕上都佩戴着手錶已然不太尋常,雖然這是一種偏見,但窮人確實是不像富人那樣有時間觀念的。
一連串難以解答的疑惑,令孟語久久佇立在原地。
而叢熾早已回了自己的車廂,既然兇手已經死去,他也失去了探究下去的興趣。
他不像孟語一般,有着旺盛的好奇心。
“也許這是某種邪教的儀式,他們選擇目標的方式是隨機的,誰都可以,只要是肯花八十塊錢喫海蔘套餐的,經濟條件不錯的人就可以。”
孟語嘗試把自己代入兇手的視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