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譬如我自己吧,每天,這種契機,我起碼會找到三個。
然後當即地編出一段橋段,或多或少。
至於能不能成功地補充完整,並寫下來,那比例就有點低了……
我們是活在幻想裏的人。
可以這麼說,寫小說,永遠是喧囂而又孤獨的職業。
我覺得這個未成熟的構思,十分有看點。
重點在於,我能不能再在原有的基礎上,加上一些有趣的,或細思極恐的細節。
幾個月前,我似乎已經鐵了心,要把之寫下來了。
但在那件事發生後,我改變了主意。
因爲這個看似完美的恐怖故事,跟現實給我的重擊比較,簡直可以用“驟然失格”來形容。
我決定把後者,事無鉅細地寫出來。
事先聲明,不管是新讀者,還是老朋友們,都請做好萬全的心理準備——因爲這可能是我寫過最無聊的作品了。
……
那天,我的印象很深刻——我沒有寫小說。
這很稀奇,對我來說。
因爲我通常,沒有哪天是不埋頭寫作的,除了新書發售,受邀去參加什麼活動的情況。
那天的情況,正是如此。
你們出席了那次籤售會嗎?
主角是我的最新作品《深夜異聞》,一個跨世紀的恢弘刑偵故事。
這本書寫得很好,自認爲。
是關於一位兒子因公殉職,尋找真相數十年的老警官的故事。
這本書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次籤售的地點,選在廣州的一個大型購物中心三樓。
我是北方人,熟悉我的讀者應該知道。
遠赴廣州,出席籤售會對我來說,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前面說過了,我不習慣被人明目地關注,而且在異鄉的賓館,我很容易失眠。
在出發前夕,楊楊本來說好要和我一起去的,結果她的父親突發疾病,不得不取消了自己的行程。
那時,我是覺得有些遺憾的。
現在,我很慶幸楊楊沒有和我一起來到廣州。
否則,她將會和我一起,見證那可怖的情景。
我想她是撐不住的。
直到22歲的時候,她才能穩定住自己的先天性心臟病,如果現在又……
哎,我不願意再聯想下去了。
籤售會十分成功。
我和來自國內各地的可愛讀者,共同度過了一個難忘的下午。
晚上的時候,我又和出版編輯團隊喫了一頓飯。
回到賓館,已經是半夜十一點。
我計劃倒頭就睡。
就在我迷迷糊糊地跌到柔軟的大牀上面,準備一覺睡到天亮的時候,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媽的,明天再說好了。”我嘀嘀咕咕地勸說自己。
同時,準備在美麗的夢鄉降落,放下起落架,意識開始模糊。
說好每天都要做的。
我被自己的強迫心理咯噔了一下,起落架又被殘忍地拉了上去……
一股想要罵人的衝動,但還是跳腳地從牀上爬起來,拎起手邊的外套,開始掏手機。
是娃娃。
今早,我因爲太過緊張,忘記了給楊楊的那個承諾。
雖然無足輕重,但我是那種一有點心事就睡不着的人,特別是在外面,這種情況下……
我把剛剛關機的手機開機,看着那不怎麼好看的開機界面,搖搖晃晃地坐回牀上。
“啊!”
當手機從我疲軟的右手滑落的一剎那,我叫出聲來。
只聽一聲巨大的聲響,像是手機外殼撞到了櫃子突出來的硬邊,然後飛快地彈到什麼地方去了……
我連忙起身,想要把燈打開。
卻頭暈暈地忘了開關的位置在哪裏……
最後,我還是沒有在光滑的牆面上,摸到什麼類似於開關形狀的東西。
等手機自己碰上我的腳趾頭,我的睡意越來越淺,滿腔怒氣地把它從廁所門旁撿起來。
手機貌似沒有損壞,但是死機了,屏幕卡在主界面上動不了。
我被自己這一系列的事端折騰得不行,心想這回好了,手機也壞了。
在這漆黑的,只有手機光線的怪異氣氛下,我端坐了整整五分鐘,纔等到重啓完畢,死機解除。
“好了,快點完事吧。”
我自言自語,打開藍點娃娃機的軟件,心裏突然有一股很強烈的預感——這次會抓到什麼。
是的,確實會抓到什麼,至於具體是什麼
“操!”
我毫無顧忌地大罵,因爲手機又滑掉了,從我虛軟無力的手掌裏。
這一次,掉在窗前一個顯眼的地方,加上屏幕的亮度,我很快地拾起了它。
然後,奇怪的事情就開始了。
那每個窗口對應的參考圖,全數不見。
變成了一個又一個空白的圖片,上面畫着一個叉,寫着內容無法顯示。
是剛剛的兩次摔落,把手機摔壞了嗎?
我拿着手機的右手掌,開始無故地發抖。
不對啊!
這怎麼看都是軟件的故障,跟手機本身又沒有什麼關係!
睏意又如浪潮般地襲來,在黑洞洞的賓館房間裏。
我隨意進入了其中一個。
在點擊窗口的一剎那,整個手機黑屏,幾乎和我點擊的動作同時發生。
“什麼鬼!”我越來越不安,欲要起身繼續找燈。
就在這時,黑屏消失,一陣奇怪的“滋滋”聲,帶着我於子夜時分,進入了藍點娃娃機的抓取界面。
有些不同尋常,我是說燈光——不是我正身處房間的燈光,而是屏幕那邊的。
不知道是不是半夜的緣故,太暗了,像是一種故意烘託的效果,一層故意添加的靈異濾鏡。
整個遊戲房間只有我一個人。
是啊,有誰這麼晚了,還會兢兢業業地抓娃娃呢?
我看着這哥特式的暗光下,如石雕一般佇立的娃娃機,這裏面的娃娃幾乎都被抓光了,貌似。
機器裏沒有一張可愛的卡通臉,在玻璃和底部的表面上,有一片片深色的東西。
像是斑點狗的斑點,具體的,我不知道這是什麼。
“沒有娃娃了?”我問。
沒有人回答。
我很慶幸。
真的是有夠奇怪的。
我正準備退出這個已經被誰們“洗劫一空”的線上娃娃機,在最後一刻,看到了那貼在抓手上的一團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