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無一人的山腰，只有冷風，再無其他。
陳梟摸出追蹤器，箭頭光標並不閃爍，也就是說青面僵人仍舊在自己20米的方圓內。
但是……
人呢？
陳梟檢查了一遍，這附近冰雪覆蓋的地方沒有坑洞，排除了三人掉進雪窟窿的情況，周圍也沒有懸崖，排除掉下去的可能，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爲何一轉頭的工夫，三個僵人就不見了？
三人臨走前，陳梟彷彿聽見他們在說什麼‘馱帝’。
回想起兩年來看過的書，沒有相關的記憶，陳梟陷入困境。
“千兒？”
“……”
“聽說過‘馱帝’嗎？”
“什麼鬼東西？”
陳梟仔細想了想：“好像是四時馱帝？”
沒聽錯的話，他們應該是這麼說的。
腦海裏的聲音沒有回覆，陳梟思考起來，400年前，新人類聯盟的文字、語言系統得到統一，用的是原生人類的文字和語言，如果按照原生人類的語系來說，‘四時’無非是一年的春夏秋冬。
春生夏長秋收冬藏，是陳梟知道的四時。
對了，除此之外……好像還有一天的四時——晝夜朝夕。
剛剛是正午12點，從時間來說是一個特殊的節點，但這個特殊的節點又和馱帝有什麼關係……
難不成是其他的同音字？
腦海裏，黑色的靈魂忽然說道：“陳梟。”
“嗯？”
“我小時候好像聽過這個詞。”
小時候……
陳梟詢問道：“你爹說的？”
“是陳太平說的。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小時候問過他一些比較幼稚的問題，也就是小孩子的疑惑，比如我是怎麼來的，他是怎麼來的之類。那段記憶之所以深刻，就是因爲他的答案不一樣。”
腦海裏沉吟了一會道：“他說我是父母生下來的，而他是被四時馱帝送來的。”
“你慢慢說！”陳梟沉入腦海，來到黑色靈魂的對面。
腦海中，那團黑色的靈魂似乎在追憶很久很久以前的記憶，不確定道：“他似乎還說過，早晚有一天得離開荷氏星鐵廠街，我以爲他要坐太空飛船，還纏着他一起離開，但他說過，他有更方便的辦法。”
“更方便？”
“對。四維生命你聽過嗎？”
“當然！”
陳梟一愣，這可是自己那個時代提出的一個科幻概念。在三維世界之上還有更高的生命體，應該說他們是一種生命形式更確切。
我們見得到他們，摸得到他們，但是並沒有本事觀察到他們的整體！
好像人類之於螞蟻一樣，在螞蟻面前人類的軀體就是一段可以攀爬的路，身上掉的食品殘渣就是路上灑落的食物，螞蟻眼中的人類太過宏觀，以至於它們的思維概念裏人類不屬於它們所認識的生命。
那不是透過眼睛看到的生命體，而是意識根本無法理解的生命體。
“你知道四維人？”黑色靈魂訝異，“給我說說。”
陳梟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說了一遍，陳千聖越聽越糊塗，不過在聽到眼睛看到的東西和意識理解的東西是兩個概念之後，彷彿有些明悟了。
他若有所思地點着頭：“陳太平說過四時馱帝就是四維生命，它們能把我們移動到別的地方。”
說它們是生命也好，是空間的構成部分也罷，說它們是世界的某一環也可以，總之陳千聖不太懂這些，他生下來時就在鐵廠街，哪怕他們這個時代超越陳梟那個時代千年，但他的眼界並不如陳梟。
這是一個荒誕的事實。
他駕駛的交通工具超過陳梟的時代。
他所擁有的個人能力超過陳梟的時代。
他生活的星區科技超過陳梟的時代。
他周圍的一切，幾乎都超過陳梟的時代。
但是，他的眼界和見識確實不如陳梟。
“挪移……”
陳梟有些頭大，即便自己明白四維人的概念，也不知道怎麼依靠他們挪移到其他地方。
得，任務告吹。
這種複雜的難題，還是留給藍暗山的前輩們吧
陳梟打開星際通，給藍暗山發了星訊。
星訊發送了半天，並未發出。
“信號不好？”
星網是這個時代最誇張的星際網絡，這可是網絡技術的的極致，四聯星區的網絡絕沒有理由出現信號問題，哪怕在深山老林裏，除非周圍出現了強磁場干擾。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陳梟忽然覺得頭重腳輕。
他想幹嘔，卻嘔不出來，這種感覺好像一瞬間自己轉了100圈一樣，身體出現了極端的不適感，天在轉，地在轉，陳梟也忍不住旋轉起來。
他整個人喝醉一般，踉蹌轉過身子，跪在地上，終於嘔出。
哇地一口，喉頭腥甜，陳梟心跳如鼓，眼神呆滯地看着地上，嘔吐物不是食物，也不是血，非常像靈能。
曾經第一次出任務時，陳梟擊碎過以太人，以太人身體碎裂時爆出的光點，好像就是這種。
以太人那光點是藍色的，而陳梟嘔出的，是暗紅色的。
光點出現，依次消失，陳梟身體舒服多了，再抬頭，心中一驚。
山洞？
前頭有路，身後無門。
腳下是一個古怪的紋路，彷彿是一個巨型手掌，在地上不斷搖曳活動，但手摸上去後，卻很平整。
那些紋路好似影子一樣，吸收完暗紅色能量後漸漸消失，兩旁是發光的螢石。
整個石壁都在發光，這條通道望去，有種不真實的深邃和陰森。
“這是哪？”
陳梟摸了摸石壁，螢石是深藍色的光，觸感冰涼，和普通的石牆沒區別，可是忽然來到一個死衚衕裏，陳梟實在不知道怎麼形容自己的心情。
好在目前的好奇心大於恐懼，如果他沒猜錯的話，剛剛地上那影子一樣的大手，應該就是所謂的‘四時馱帝’了，它又將自己帶到了哪呢？
陳梟並不知道三個僵人要尋找遺失地窟的事，但也能猜出三人在找什麼東西，這個通道裏，怕是藏着他們這陣子尋找的東西吧。
沿路走去，這裏岔路不多，甚至通道也不多，就這一條，走出去後，陳梟彷彿看見了一個地下世界。
水晶礦！
數不清的水晶礦坐落在通道下方，那些棱柱一樣的礦石璀璨且耀眼，通道的出口在一個石壁上，從洞口望去，這處中空的地下世界中，好似純天然的礦場一樣。
等等。
陳梟忽然發現了什麼。
他仔細望去，這些水晶柱中，是一具又一具的屍體！
那些屍體保存完好，表情安詳，大多是老者，隨着陳梟從洞口下來後，離得最近的水晶棱柱中，忽然出現了動靜。
陳梟一愣，那是個小孩，沒有瞳孔，雙手瘋狂抓撓着水晶，他似乎被關在了裏面，想要出來。
敲擊聲越來越響，小孩口水流出，渾身帶着病態的狂躁。
啪——
水晶棱柱破裂！
陳梟看見那小孩飛撲而來，獠牙長出。
“滾！”
反身，抬腳。
砰——
小孩被踢到旁邊的牆壁上，脖子轉了180°，沒了動靜。
但是，更多的水晶棱柱開始出現動靜。
陳梟目光呆滯。
這是詐屍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