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正要跟綠衣女子白扯幾句,若是這世上還有人不貪圖九尾靈狐那一身的寶貝,就像色中餓鬼看到極品美女而坐懷不亂一樣可愛,白狐自然是不相信的。可惜這次逃亡九死一生,不得不顯化靈狐真身、全力以赴,暴露了身份也無可奈何之事。
至於自己靠山多麼厲害雲雲,那也不是全然吹牛,那蛇妖體內有李靖早年下的一層禁制,只要李靖不死,這禁制也不會消除,同樣也變相的告訴了白狐、蛇妖,李靖現在很安全。
西海事件鬧得天下皆知,血神傳人的消息也讓蜀山派如臨大敵,這樣一推算,李靖現在混得不錯也是應該的。
“不管了!先進去!”
白狐正要繞過去,就聽得背後夜叉咆哮,回頭一看,金色劍光已經追了上來,更有七精芒從長空墜落,跑是跑不掉了,只能背水一戰。
照例講來,一應妖魔鬼怪是不能靠近神廟一類的地方,如果內中又某位大神的神念駐留,這冒犯之罪可不是好受的。不過,這凡間千年以來沒有一個人能飛昇天界,就連渡過天劫的都找不到幾個,整個凡間就像被遺棄了一般。這些神廟也難有沒有神靈分化神念在內。
蛇妖當下一扭頭,也不管什麼驚世駭俗,一頭撞進那紅木大門之內,帶起漫天的木屑。
這二郎廟香火鼎盛,自然有廟祝在內,幾位世俗之人猛然見這麼大條蟒蛇,那眼珠子就有臉盆兒大,早嚇得抖腿若篩糠,沒尿出來就算膽大了。
七精芒猛然墜落長空,靠的近了,才能看出乃是七把飛劍,分作:龍、蛇、檐、龜、金雞、玉免、蜈蚣,七真形相,劍氣凝練澎湃,呈七星之勢將蛇妖、白狐、綠衣女子全都籠罩在內,電光火石一般砸了下來。
轟隆隆!爆響之中,地面憑空出現十丈方圓的大坑,把個殿前廣場砸了個稀巴爛,幾人(妖)紛紛吐血萎靡,只這一下便被劍氣重傷。
蛇妖好不容易鼓起一力氣,奮力朝正殿遊動而去。
綠衣女子也掐法訣,召喚夜叉護住。可是那金色劍光認準了夜叉,也不強攻,就是糾纏不放,爲裏面的人拖延時間。
漫空光華一閃,七個身影出現在坑洞之外,想必是高輩弟子,在衣着上都隨意得多,道俗都有,六男一女,個個目露精光,顯然是元神有成的高手劍仙。
各自揮手一招,七劍分落七人之手。這七修劍卻是蜀山至寶,當年長眉真人採五行精英,用九九玄功,按七真形相,煉就的七口飛劍。
總名七修,分龍、蛇、檐、龜、金雞、玉免、蜈蚣七種,各有象形,專破異派五毒,七修合壁,更具威力。
七劍分有劍名:龍名金鼉,蟾名水母,雞名天嘯,兔名陽魄,蜈蚣名赤蘇,龜名玄龜,蛇名青靈。
這七位弟子也是蜀山傑出人物,七人情同手足,以心煉劍,心意相通之下七修合璧,便是號稱蜀山弟子中穩坐第一的朝陽,也不敢硬碰。多年行道天下,闖出了蜀山七英的名號。
“英傑師叔,妖怪躲進了二郎廟中,是否追擊,還請您定奪。”
話的是七人之中的大師兄,張中平,執掌龍形金鼉劍,法力高強。
“七英聽令,你等七修寶劍專破陰毒之物,前來斬殺夜叉,待我親自擒拿妖怪。”
那金色劍中傳來一聲宏大的聲音。
“遵令!”
七英齊齊一喝,手中飛劍穿花一般朝外就衝,七人配合默契,七把飛劍分取夜叉上中下三路。
那金色劍猛然虛晃一招,朝正殿激射而去。
“遭了,蜀山七英齊至,再加上一個什麼師叔輩的傢伙,我們怕是難逃。”蛇妖道。
白狐沒有搭腔,一邊兒在前面帶路,朝廟宇深處跑去,一邊兒思考着應變之策。
綠衣女子突然悶哼一聲,一口鮮血噴出,好在蛇妖接住她軟到的身體,纔沒摔在地上。
白狐回頭一看,金色劍光已到眼前,當下只得噴出紫色劍光,轟然膨脹到十丈長短,迎了上去。
一聲脆響,白狐面色漲得血紅,那紫色劍光和金色劍光轟然撞在一起,就像扁擔撞在牙籤兒上,可惜的是,細如牙籤兒的金色劍光明顯凝練得多,只一下便破去白狐飛劍。
蛇妖嘶鳴一聲,噴出一道青光,迎上金色飛劍,託了白狐、綠衣女子在背,邊打邊退。
“你怎麼了?”白狐這纔有時間問上一句。
“夜叉似乎有些不敵,想要釋放更多的力量,與本門禁制符咒衝突愈來愈列,我與那福州心意相通才得以控制夜叉,卻是喫了些虧……啊?!”
綠衣女子話還沒完,又是一聲慘叫,只見她渾身金光一閃,面色猛然變得煞白,好似大病一般。
與此同時,一聲驚天動地的爆喝響徹雲霄,那聲音,好似魔神啼哭,蘊含了無盡怨恨、暴戾。
裂帛之聲響起,夜叉身上那件武士服好似蝴蝶紛飛,被他震成了布片,那符咒禁制之力當然無存,一股蓬勃的兇煞之氣山洪暴發一般席捲全場。
夜叉身形再次膨脹,一頭紅髮鮮豔似火,又像是跳躍的鮮血,身影一閃,便衝出七劍包圍,朝最近一人猛然撲去,十指指甲如勾似鐵,揮舞間好似煉化綻放。
來也是應該,這綠衣女子自從師門被滅,帶着夜叉獨自逃亡以來,卻是遭遇了不少爭鬥,這夜叉也不可避免的沾染了一些活人鮮血。特別是修道士的血液,比之普通人蘊含的靈氣旺盛千百倍。自然慢慢激起他兇煞念頭,直到方纔咬死了一個蜀山弟子,徹底將那股惡念釋放出來,就連那陰符宗的符咒也止不住他。
再加上不斷在人間活動、戰鬥,智慧也慢慢恢復,這夜叉比之在陰符宗時,強了一倍不止,可惜的是,越強也就越難控制。
噗嗤!一聲響,龜形劍從背後刺入夜叉身體,那刀槍不入的魔體也擋不住這專破陰毒的至寶,只不過,入肉只有三分而已,輕傷都算不上。
此時的夜叉就像暴怒中的野獸,誰招惹他,誰就要倒黴了,當下也不管追擊之人,回過頭去,看準了那控制龜形劍之人,揮舞着爪子就衝了上去。
腳下輕巧一動,瞬間到了那人身前,兩爪一上一下,插頭穿心,同時遞出。
這人名叫胡德凱,也是蜀山弟子中的精英人物,否則也得不到七修劍之一了。當下兩手揮灑出道道劍氣,紛紛朝夜叉雙眼激射。夜叉揮爪阻攔,倒是稍稍緩了攻勢。
胡德凱一引劍訣,龜形劍倒飛而回,當空如流水般鋪展開來,劍光波動幾下,在身前形成一道光幕,還不住旋轉。
叮!叮!叮!叮!叮!……
夜叉緩了攻勢,終是慢了一分,兩爪插在劍光之上,只留下一連串的火星。這個時候,另外六人幹趕至,又成七人合圍之勢。不過,可以用肉身與七修劍硬碰一記,倒也足以自傲了。
卻廟宇正殿之中,一人兩妖已是強弩之末,蛇妖那青色劍光也被打成了廢鐵。就見面前金光一閃,一個人影浮現,卻是藍色道袍,一臉的仙風道骨,僅僅是強大的氣勢就讓他們動彈不得,好似空氣都變成了敵人,使勁兒的壓迫下來。
道人也不話,從袖中摸出兩個圓環狀的繩套,這卻是御獸環,幾乎各家各派都有,拿來收伏靈獸之用。
道人抖手一拋,兩環轟然變大,自動朝白狐、蛇妖飛落。
“今日看來是沒得活路了。”
白狐已經存了拼死之心,哪知道蛇妖比他還快,張口噴出自己珍若性命的內丹,青色丹火幽幽燃燒,朝那圓環迎了上去。
蛇妖心知自己法力低微,憋足了力氣催動內丹,也不管什麼後果了。
轟隆!一聲,蛇妖茫然朝前一看,居然沒感覺到半阻礙,他那內丹卻是打在了牆壁上。
兩妖一人睜大了眼睛,卻見到那道士不可置信的鼓着眼睛站在原地,一絲血線在他脖頸間慢慢浮現,不過眨眼的功夫,鮮血噴湧而出。
道士緩緩倒下,他的背後,露出一個少年身影,正看着兩妖一人,手中那把金色劍兀自跳動不休。
“你們認識老桃花?”少年問道。
白狐靈性,當先驚醒過來,暗暗踹了想要實話的蛇妖一腳,沉着道:“你卻是誰?”
少年把手一揚,八把寶劍憑空浮現在兩妖一人周圍,倒懸虛空,寒光迸射,“回答我的問題。”
白狐只覺得一股冰涼到骨子裏的寒意滋生,心神失守,諾諾道:“當然認識,那是我們師傅的僕人。”
話音剛落,四周的寶劍陡然消失不見,那股寒意也無影無蹤,就像從未出現過一樣,少年微微一笑,打個稽首,“兩位想必是師弟了,在下江哲,有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