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梁錚的好意,王瑞也就沒有推辭:“好,那就麻煩五師兄了。”

“你跟我來!”

梁錚一馬當先,轉換道路,朝着古劍山谷深處,層疊宮殿的核心,古劍大殿趕去。

一路上,梁錚也沒有閒着,熱心的介紹碰到的景物,以幫助王瑞儘快熟悉古劍府。

王瑞有些感動,又有些哭笑不得,只能裝作初次來到古劍府的樣子,不斷點頭,表示記住了,知道了。

漸漸的,梁錚的話越來越少,神色則越來越肅穆,凝重。

王瑞注意到了,有些詫異,但當他開始認真查看四周景物時,就發現他們已經不知不覺來到了古劍山谷深處,只見四周草木稀疏,裸露着光禿禿的巖石。

取代草木生長在這些巖石上的則是一口又一口劍,漫山遍野都是,數也數不過來。

這些劍,有的早已經在風吹四曬之下,鏽跡斑斑。

也有的依然鋒利如新,在午後斜陽的照射下,寒芒直射。

更有的劍,散發出無比血腥恐怖的氣息,膽小的人看上一眼,都要膽寒。

而且,越是深入峽谷深處,那些劍就散發的氣息就越發強大,讓人夢寐以求。

相對的,數量也在迅速減少。

“小師弟,你看到了吧,這些劍都是我們歷代古劍府的前輩,擊敗強敵,或者自身隕落之後,所留下的佩劍,就全都葬在這兩邊山谷上,古劍府的弟子,修行到一定境界,如果機緣足夠,甚至是可以從中挑選一口!

這既是我們古劍府千年底蘊所在,也是我們古劍府的劍道精神!”

梁錚的語氣當中,充滿了憧憬與狂熱,十分容易感染人。

這條道路,叫做古劍道。

古劍道旁,則是劍冢!

王瑞當然知道這些,但是此刻也感覺自己似乎快要血液燃燒起來,擲地有聲地說道:“有這些劍在,無論我們古劍府面臨的危機有多麼嚴重,到最後都肯定能夠化險爲夷!”

“不錯!什麼揚名道,上揚王族,肯定都會被我們打倒!”

兩人放聲大笑,在深谷中來回激盪,聲音隆隆,竟似乎引起了滿山長劍的共振,嗡鳴回應,甚至有數把長劍凌空飛起,在空中縱橫飛躍,凌厲切割,留下許多凌厲的軌跡。

如此這般,許久之後,才恢復安靜。

王瑞和梁錚兩人,卻已經到達古劍山谷深處,層疊宮殿的核心,古劍大殿當中。

古劍大殿依山而建,佔盡地勢,與雲層平齊,雄偉,險奇,壯闊,並以白玉爲階,黃金爲柱,七寶爲飾,奢侈得簡直是堪比天上宮厥。

然而,給王瑞和梁錚的感覺,卻遠不如在古劍道中穿行時來得震撼。

王瑞平靜的拾階而上,直達古劍大殿中,裏面已經來了不少人。

像燕蓉等人都已經到達,王瑞算是晚的。

也是,他們在古劍道上花了太多時間。

可是當王瑞邁步走進古劍大殿中,還是引來了許多目光,許多議論聲。

“他就是王瑞?果然年輕。”

“聽說他才加入我們古劍府,沒想到,就連續做出這麼多常人連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都說初生牛犢不怕虎,如今看來,真是如此。”

……

對這些議論聲,王瑞並不理會,第一時間看向了大殿深處,那一尊刺天的劍碑之下,負手背向而立的白衣人。

似乎是感受到了王瑞探究的目光,他轉過身來,露出一張冷峻的中年面孔。

他正是古劍府當代府主。

燕無忌!

前世今生,王瑞當然都認識此人!

正因爲如此,在得知燕蓉姓“燕”時,他聯想到燕蓉的相貌,與記憶中這位府主大人有些相似,才能夠猜到燕蓉的身份。

王瑞記得,前世之中,這位府主大人帶領古劍府,淪落到這步境地,當然談不上能力出衆,那是因爲此人修行成癡,修爲極強,卻着實對主持府中事務有些不足。

不過,前世之中,燕無忌在古劍府與揚名道、上揚王族的血戰中,力戰而死,卻值得王瑞敬慕。

此人,至少是一名真正的劍修!

“拜見府主!”

王瑞上前見禮。

梁錚也一起見禮,但是之後,就溜到旁邊去,暗暗向王瑞擠眉弄眼。

這時,誰也沒想到的事情發生了,燕蓉竟然主動上前,說道:“他就是王瑞,這次徵收,能夠有如此大的成果,基本上,全部都是他的功勞。”

燕無忌冷峻的面上,微露出一絲笑容,頷首道:“很好,你們前往紅湖城,帶回來許多資源,功勞不小。不過,在嘉獎你們之前,還有一件事情,必須要弄清楚,也是爲了明辨是非。”

“燕蓉,王瑞……你們八個,全都出來。”

“是!”

包括王瑞和燕蓉在內,參與他們那個徵收隊的古劍府弟子,全都被叫到了大殿中央,衆目睽睽之下。

原本這幾名古劍府弟子,還以爲會獲得嘉獎,正自高興,就遭遇這樣的變故,頓時變得戰戰兢兢起來。

唯獨王瑞和燕蓉兩人,神色如常。

燕蓉是早有心理準備,因此無懼。

王瑞則是膽色如此,兩世爲人的他,什麼場面沒見過?又怎麼會怕這小小的陣仗?

燕無忌看得暗暗點頭,聲音卻驟然變得冷厲起來。

“帶上來!”

他的聲音中滿是殺氣,在旁人聽來,就好像有無數劍氣繞耳而過,幾乎將他們的耳膜刺破。

府主之威,恐怖如斯!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變得膽顫心驚起來,而隨着他一聲令下,從古劍大殿外押上來一個人。

王瑞等人紛紛側目,就見這人赫然正是在紅湖城一戰敗北,隨後不知所蹤的楊同。

楊同一進殿中,就與王瑞的目光在空中惡狠狠的碰撞了一記。

其中怨毒之意,簡直似要衝天。

不等燕蓉等人反應過來,楊同就已經歇斯底裏的指責起來:“府主在上,王瑞此人,必定是川劍派的奸細!那些揚名道的人,親口說過,曾經和王瑞起過沖突,當時,王瑞就是以川劍派弟子的身份,擊傷了揚名道的一個要緊弟子!

不會錯了,也只有這個解釋,才能夠說得通,他爲什麼年紀輕輕,就有如此修爲,而且一入古劍府,就能夠修行成功古劍府的功法……”

川劍派!

是十萬裏蘭蒼大平原上,首屈一指的大勢力,遠非古劍府可比,揚名道和上揚王族之流,也是遠遠不如。

像古劍府,其掌握之下,只有三十六座城池,可以收取供奉。

川劍派則起碼是這個數目的十倍,每年收取的供奉,就好像江河大川一般,源源不絕。

除了物資之外,可以挑選的弟子基數,也多到了極點。

也只有在川劍派這樣的大宗派內,似王瑞這樣妖孽的天才,或許纔有可能出現。

而且,川劍派這樣的劍修宗派,便是連天級的功法也有,或許,早就曾得到過古劍府的功法,也是有可能。

因此楊同的指責聲一出,頓時殿中的所有人都喧譁了起來。

“這樣說來,似乎很有道理?”

“我之前就已經感到奇怪,我們古劍府,已經可以說是日薄西山,被揚名道和上揚王族逼迫得苦不堪言,附近人盡皆知。像王瑞這樣的天才人物,到哪裏都會受到歡迎,怎麼會那麼傻,選擇加入我們古劍府呢?”

“有問題,真的有問題!”

……

所有人看向王瑞的目光,都變得古怪起來,其中滿是懷疑,敵意,純粹落進下石的惡意。

“王瑞,你怎麼說?”燕無忌問道,他的語氣雖淡,但沒人懷疑他殺人的手段,因此越發心驚。

王瑞略微沉吟。

隨後,他忽然冷笑起來,開口說道:“第一,府主,還有諸位,你們誰能夠替我想到一條,堂堂川劍派,要派奸細進入古劍府的理由?”

“這……”衆人愕然,拼命開動腦筋思索起來。

結果,找不出來,真得找不出來!

雖然他們不想承認,但拿古劍府和川劍派相比的話,那古劍府的的確確是微不足道,如在泥壤,而川劍派則是高山,兩者不可同日而語。

那麼,川劍派還能圖謀古劍府什麼呢?

功法?

古劍府現在傳承的最強功法,就是地級三品的《古劍氣訣》,就算白送給川劍派的人,只怕人家也不一定願意要。

資源嗎?

許多人想到這裏,直接就搖頭否定了。

王瑞此言一出,殿中衆人都陷入沉默,竟是無言以對。

就連楊同,也只能強辯:“這就不好說了,我們古劍府畢竟千年傳承,底蘊深厚,期間到底失傳了多少東西,我們都不知道。而川劍派是大勢力,傳承有序,或許就知道許多祕辛,所以前來奪取我們的寶物。”

王瑞冷笑一聲,根本懶得理會,再次發問道:“第二,如果我真的是川劍派的人,敢問府主,難道古劍府敢於立刻將我鎮壓,擊殺在當場麼?楊同,我問你,你敢麼?”

燕無忌面色顯現不豫之色,楊同則是臉色鐵青。

古劍大殿再次陷入沉默中。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想着王瑞提出的兩個問題,覺得王瑞真要是川劍派的奸細,反而是一件好事。

這正說明,川劍派對古劍府有所圖謀,那古劍府正好可以利用這件事,誘使川劍派出手,幫他們抗衡揚名道和上揚王族。

如此一來,他們還真的不能傷害王瑞。

不但不能傷害,還得好禮相待。

哪怕真得證明王瑞是心懷不軌的奸細,也得滿足他的要求。

想到這裏,許多人都露出不憤的神色,站出來說道:“川劍派又如何,真以爲我們不敢動手嗎?”

“不錯,我們古劍府是比不上川劍派,但是我們劍修,從來都是寧折不彎,寧死不屈,不會爲了活下去,而苟延殘喘。”

王瑞讚歎道:“正要如此,我輩修行者,尤其是我們劍修,正要有這樣不畏艱難,逆天而戰的氣概!”

“……”

那幾位正慷慨激揚的古劍府高手,得到王瑞的附和與理解,按照道理來說,應該欣喜。

實際上,他們卻好像是吞了只蒼蠅般難受,頹然泄氣。

“王瑞,你不要嬉皮笑臉的,給我嚴肅點!”有名高手惱羞成怒的怒斥起來。

楊同聽見,不但不高興,臉色反而更加難看了,額頭上冷汗直冒:“府主,此子能言善辯,分明來歷不明,身上疑點重重,卻將自己描繪得很清白,當真可笑之極!我覺得,他即使不是川劍派的奸細,來歷也絕對有問題,不可不查!”

“對啊,我怎麼沒有想到這點?”

“如果不是川劍派的話,那最大的可能,就是揚名道的苦肉計,特意演了一場戲給我們看,博取我們的信任,等到關鍵時刻,反戈一擊,將我們統統屠戮,如此這般,就能夠輕易滅亡我們古劍派!”

突然之間,有幾名古劍派高手跳了出來,字字句句都好像殺人的刀,落在王瑞身上,要他的命。

楊同得此有利聲援,當真是欣喜若狂:“不錯,不錯,就是這樣!府主,我正是發現了他的險惡用心,纔在紅湖城遭到他的攻擊,好不容易才逃得一命,府主大人,您要爲我做主啊!”

“哈哈哈,一會說我是川劍派的奸細,一會又說我是揚名道的人,你還真是能編!”

王瑞面對口誅筆伐,千夫所指,不但夷然無懼,反而熱血沸騰,舌戰羣雄。

“楊同,提醒你一句,我加入古劍府的那天,就斬殺了一名上揚王族的直系血脈,上揚屠,隨後又在紅湖城中連殺十數名揚名道弟子,血跡斑斑。

論起天賦,不客氣的說,那上揚屠要超過在座許多!你以爲上揚王族和揚名道,在已經佔據絕對優勢的情況下,還捨得下這樣的血本,就爲了讓我玩什麼狗屁苦肉計嗎?”

楊同冷笑道:“一個有些許天賦的家族弟子,不說要多少有多少,就算犧牲掉一個又如何?難道還能夠和強行進攻我們古劍府,必定要付出的慘痛代價比?”

“爲了毀滅我們古劍府的千年基業,別說犧牲一個王族子弟,就算犧牲十人,百人,即使血流成河又如何?只要目標達成,就都值得!”

楊同也是越戰越勇,字字句句誅心之辭,張口就來。

似乎想奪回上次紅湖城鬥劍時,失去的勝利。

“怎麼辦,我感覺他們兩個說的都挺有道理!”

“我看楊同說得不錯,王瑞即使不是川劍派的奸細,來歷也絕對大有問題,在這個關鍵時刻,即使爲了預防萬一,也應該將他擒拿起來,進行審查。”

“你是說,將他打入地牢當中?”

“不錯,現在我們寧可錯過,也不可放過。”

風向變了,情勢對王瑞越來越不利起來。

在這樣下去,王瑞的後果不堪設想。

王瑞卻已經懶得跟楊同爭,直接道:“哼!楊同,就你這種臨陣脫逃,不敢與揚名道動手的廢物,恐怕如果我真的是川劍派的人,你第一個就跪下來,狗一樣的搖尾乞憐,希望得到青睞,讓你做我的狗,你都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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