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玄幻小說 > 喵斯拉 > 第188章 奧南朵

死神不甘心, 他變本加厲地苛待葛霖,恨不得把他塞到放大鏡下面,展示給幻境外面的人看。uuk.la對葛霖來說,遊戲生活立刻變得跌宕起伏,每天都有意外發生。

首先是貝蒂出事了,一位崇尚歷史與文藝的貴族沉迷貝蒂戴希爾的舞蹈, 並大肆宣揚, 他的未婚妻十分惱火,賄賂了月神殿祭司, 以“卑賤的舞姬不配跳祭神之舞”的罪名, 幾大神殿同時下令抓捕整個流浪樂團。

因爲有人及時通風報信, 再加上那位貴族的暗中幫助, 最終貝蒂等人有驚無險地逃出了科赫王國的首都。在貝蒂的記憶裏, 這是一件真實發生過的事,流浪樂團裏也沒有人在意,他們總是這樣四處漂泊,可是對葛霖來說, 是兩個多月的努力付諸東流。

他在科赫王國費勁結交的衛兵、認識貴族府邸僕人, 還有許多遊吟詩人與傭兵。最終就是爲了使流浪樂團不再縮在城牆腳下, 或者只能在貧民窟附近棲身。

現在他們連王城都待不下去了, 不, 是整個科赫王國都公佈了對他們的通緝令。

葛霖很是無奈,也有些失落。

羊皮紙趁機出來挑撥,他讓葛霖憤怒, 然後等待葛霖怨恨貝蒂,怨恨這個不思進取,出了事就跑路一點都不可惜的樂團。

結果葛霖生完悶氣之後,又恢復了正常。

羊皮紙:……

葛霖是流浪樂團的一員,他喫樂團的,穿樂團的,就相當是他給一個包喫包住的單位幹活。辛辛苦苦工作八個星期,結果項目砸了,難道他就要去把老闆與同事幹掉?他又不是瘋子,生氣是肯定的,可是仔細想想,復仇女神已經隕落,不要說跳跟她有關的舞蹈,就是寫詩幻想跟她共度良宵,衆神也不會放在心上。

席瓦南德的一切就很好地說明了這個道理,已經死亡的神,他們的地位會被迅速取代,曾經被人供奉膜拜的神像,將會成爲新神殿的地基。

這事擺明了就是找茬。

葛霖確實很鬱悶,很惱火。

他這樣努力,是希望樂團裏的每個人都能過上更好的生活,順帶給自己提升一下生活質量。葛霖不再生氣,同樣是因爲想起了最初的目標。

——爲了跟小夥伴們過上好生活而奮鬥,功虧一簣之後對着沒有犯錯的小夥伴們大發脾氣,再心懷怨恨?!葛霖腦子很好使,他不會做這種本末倒置的蠢事。

幻境構建在貝蒂的記憶裏。

貝蒂戴希爾的一生都在流浪,她遇到過許多次危險,但最後還是那個活得瀟灑肆意的她。死神可以加快幻境的進度,可以阻撓葛霖,還能給流浪樂團增加一些小麻煩,比如野外遇到暴風雨之類的。然而想要製造大的災難,就必須得讓葛霖與貝蒂分開。

死神不斷地誘惑葛霖。

一位想要收葛霖爲學徒的高階法師。

一個欣賞葛霖能力的商行負責人。

還有傾心葛霖,願意幫他僞造身份的貴族千金。

他們遞出了一個個臺階,爲葛霖指明通向成功的路,只要把握住機會,認真地拼搏,葛霖很快就能成爲有身份的上流階級一員。最重要的是,這裏還包括了怎樣成爲強者的途徑。

是要做流浪樂團裏的異族人,還是做一位受人尊敬的魔法師?

讓死神感到挫敗地是,葛霖又沒有上當!

死神亞尼斯不敢置信,他知道葛霖不信任“遊戲提示”,所以這些“接觸”都不是羊皮紙的指引,而是在葛霖爲樂團跑腿辦事的時候,“自然而然”發生的機緣與巧遇。這樣的安排,根本察覺不出,不管換了誰都會覺得這些都是因爲自己的優秀。

幻境外的老庫薩等人,一邊爲葛霖擔心,一邊暗中給葛霖叫好。

得意的同時,他們也很納悶葛霖是怎麼躲過這些誘惑的,亞戈隆更是在旁邊嘀咕着沒道理、不可能、這是一個奇怪的人……

伊羅卡面無表情。

戰神是唯一知道答案的人,這答案讓他心裏感到內疚,又非常地高興。

——葛霖堅持不離開流浪樂團,只有一個原因,他相信狄希斯還會再來找貝蒂。

葛霖無法控制自己對狄希斯的幻想,他知道貝蒂與狄希斯之間沒有什麼,可是在朋友這個領域,他也遠遠不及貝蒂。

羊皮紙說狄希斯是最終boss,那麼想要再見到狄希斯,就只能跟着主線劇情走了,這恰好是葛霖不願意做的事。遊戲裏的財富、身份地位、別的美人……這些統統不能打動葛霖,唯一可惜的是錯過了成爲魔法師的機會。

最後死神沒有辦法了,索性放棄誘騙,轉爲強行改變幻境。

葛霖在去河邊打水的時候,被一隻魔獸襲擊,貝蒂恰好不在附近,琴師傑夫來不及救,葛霖生生地被那隻很像鱷魚的魔獸拖下了水。

經過一番奮力的搏鬥,葛霖傷痕累累,飄到下遊,遇到了一支傭兵團。

這些傭兵並不是好人,他們保護一個商人穿過森林,卻打算在半路上殺死商人,結果正在“辦事”的時候,遇到了葛霖。

於是葛霖帶着傷繼續逃亡,傭兵爲了滅口追殺他。

這一路上,葛霖完全發揮出了被伊羅卡特訓出的武技,雖然幻境裏的葛霖也不知道自己哪兒來的本領,但是他準確地判斷了形勢,幾次死裏逃生。

死神亞尼斯可以在貝蒂“感覺不到”的範圍內改變幻境,可是他不能做太離譜的改動。比如把一隻生活在荒原上的八級魔獸地行龍刷新在森林裏,把一隻有領地範圍的高階魔獸攆到人類經常路過的森林邊緣。這些突兀的改變,會驚動幻境記憶的構造者。

死神原本是準備讓葛霖喫夠苦頭,然後用羊皮紙,誘騙葛霖“放棄任務讀取存檔”,回到最初綠月湖的那個帳篷裏(因爲那之後每次存檔請求,葛霖都沒有回應)。藉着第二次知道“劇情發展”的機會,鼓動葛霖,激發他的獨佔欲,讓伊羅卡看看人類的醜陋面貌。

因爲貝蒂與狄希斯見面的次數不多,按照現在的發展,記憶幻境要到五年之後,纔有狄希斯登場的機會,原本死神要利用這段時間“改造”葛霖,現在他已經失去了耐心。

這個目光短淺的人類眼裏只有伊羅卡!色迷心智了!!

死神意外地真相了,他“看透”了葛霖。

結果計劃再次遭遇挫折,葛霖先是攻擊魔獸的眼睛,擺脫了必死的處境,又戲耍了死神臨時安排的傭兵團,幾個魔法師一起對着葛霖潛逃的方向丟魔法,也沒能攔下葛霖。

塔夏目瞪口呆地看着幻境,他覺得葛霖這個身手至少有六級武者的水平了。

“……人在幻境裏,本來就比現實中要強。”格蘭特忍不了弟弟的愚蠢表情,用手肘捅了他一下。

塔夏如夢初醒,隨後咧嘴笑了。

沒錯,幻境會放大受困者的情緒,讓他們深陷其中無法自拔,但是心智堅定的人,能在幻境裏發揮出超越自己水平的力量。

更不要說葛霖已經有了武者的意識,只是體能限制了他做不到更多。

死神氣得差點要“安排”高階魔法師出現——

“葛霖!”

貝蒂戴希爾忽然出現在幻境的畫面裏,所有人都是一愣。

“往這邊跑!”貝蒂循着河流一路尋找失蹤的同伴,現在正好遇到,就接應了葛霖。

葛霖只是善於躲避,善於應付攻擊,他的手段並不狠毒,貝蒂就不一樣了。

貝蒂不但會玩刀,還是個半吊子的土系魔法師!有了她的加入,森林的混戰很快就轉爲一方頻頻受傷,被毒霧籠罩,或者斷腿傷胳膊。

貝蒂動作比葛霖更加靈巧,她喜歡埋伏在樹上,然後忽然出現,一刀沿着敵人的致命部位劃下去,鮮血狂噴時,貝蒂已經笑着跑遠了。

傭兵團心生畏懼,很快放棄了追殺。

葛霖被貝蒂扶着回到了臨時營地,幻境外的嘉弗艾不停地撓爪子,發出惱怒的咆哮。這大概也是伊羅卡的心情寫照,他從未看到葛霖傷得這樣嚴重,鮮血幾乎染紅了半件衣服,除了魔獸的咬傷,還有很多逃亡時被樹枝刮出來的小傷口。

肥啾焦急地蹦躂着,南希端着熱水過來幫葛霖處理傷口時,哭得眼淚汪汪。

傑夫一邊埋怨葛霖不夠小心,一邊積極地生火煮草藥,把身上所有的錢都拿出來跟流浪樂團裏臨時組隊的遊吟詩人換藥膏與白布。

葛霖躺在火堆邊,目光有些迷離,他已經在西萊大陸“生活”了三個月,每天醒來都會被現實提醒這裏是個遊戲。因爲他不需要洗澡洗衣服,每天都能保持乾淨。

不需要喫飯喝水,可是受傷卻一樣會痛。

還有每天都在滋生的妄想。

葛霖還不知道他“保守”的習慣,爲他帶來了多大的優勢。

葛霖控制不住**的時候,就會通過俯臥撐鍛鍊身體來發泄精力,再熬不住,他會避開所有人,就算獨處的時候,他都不是大大咧咧地進行“自我協助”的手部活動。

葛霖縮在浴桶裏、河水裏、甚至裹進被子……

而且在這個過程裏,他或許會哼個幾聲,卻絕對不會念出狄希斯的名字。

因爲樂團的夥伴們就在附近,葛霖不願意貝蒂聽見。

就算是一絲一毫的可能,葛霖都要掐滅,他不想給別人帶來麻煩。

現在葛霖躺着,意識有點模糊,他信任南希、貝蒂與傑夫,於是放心地昏睡了過去。

半夜時分,葛霖因爲傷口痛醒了,他依稀看到篝火附近有個影子。

是貝蒂。

還是那一曲充滿強烈感染力的奧南朵死亡之舞。

貝蒂會跳很多舞蹈,跳什麼要看她的心情,這麼多天下來,葛霖還是第二次看到這個舞蹈。

距離更近,也更清楚,在夜深人靜的時候。

舞者輕輕吟唱着奧南朵的詩篇。

古老的韻律,優美地重複着。

“奧南朵,奧南朵……”

“披掛着鮮血染紅的旗幟,手提仇人的頭顱。”

“冒險者奧南朵,復仇者奧南朵。”

葛霖腦中嗡地一聲,他感到了劇痛,還有一個一閃而逝的畫面。

——這個名字太奇葩了,南多是牲口的意思。

——當時有一支冒險小隊,叫做‘南多’,我就是其中一員。

復仇女神奧南朵,她的神名直譯是‘第二個牲口’,但是人們不會這樣去想一位女神,因爲南多同樣是意料不到的人,怪物等等。而“奧”除了第二,也有第二次與再一次的意思,這兩個意思疊加起來,作爲復仇者很適合。

葛霖的疼痛逐漸退去,他怔怔地,又想起了那個聲音。

——南多小隊有四個人,其中三個都成爲了神。第四個人是西格羅人,聖階武者,他叫費南多。

狄希斯什麼時候對他說過這些?

南多,這個奇怪的名字,他爲什麼會忘記?

篝火忽然搖晃了一下,葛霖猛地回過神,原來是貝蒂戴希爾從遠處跳到了他面前,只有一個眼神接觸,舞者又舒展手臂,輕盈地遠去了。

“……鮮花與刀劍都在這裏,我手握着其中一柄。你猜那是容易折斷的枝葉,還是冰冷的金屬雕紋。”

作者有話要說:貝蒂的靈魂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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