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惴惴不安

“跟我們預料的一樣，華夏海軍的兩支航母戰鬥羣通過巴士海峽進入西太平洋。”

“小早田，你把自己說得太厲害了吧？”山口友雄冷冷一笑，沒有等小早田秀吉把話說完就說道，“你認爲，華夏海軍派遣航母特混編隊去西太平洋進行訓練跟你的預料有關？不要告訴我，你從來不看新聞報道，也從來不關注華夏國防部的新聞發佈會，更不要說你不知道早在幾天前，華夏國防部就公佈了相關消息。如果說這是你的預料，那麼在坐的任何人都是料事如神的預言家了！”

小早田秀吉的面部肌肉抽搐了幾下，顯然被山口友雄激怒了。

“山口君，關注這些細微末節的事情有意思嗎？”田中俊及時開口說道，“就算在措詞上有問題，但是小早田君的意思沒有錯。做爲內閣成員，我們需要關注的是大局，而不是措詞，對吧？”

山口友雄冷冷一笑，一副不削理會的樣子。

“這不止是兩艘航母，還有八艘最先進的驅逐艦與八艘遠洋護衛艦，可以說是華夏海軍的大部分家底。雖然在華夏的軍港裏面還有數十艘驅護艦，以及數量衆多的小型艦艇，但是我們現在需要考慮的，只剩下部署在本土的空中力量。很明顯，這是我們能夠爭取到的最理想的局面。”

“爭取？”

“或者說是我們能夠獲得的最理想的局面。”小早田秀吉看了山口友雄一眼，並且及時糾正措詞，堵住了山口友雄的嘴。“雖然按照華夏國防部公佈的消息，兩艘航母在西太平洋的訓練將持續一段時間，但是錯過這個時間點，等兩艘航母返回，我們恐怕再也無法獲得如此好的機會了。”

宮本三郎暗自嘆了口氣，微微壓了壓手，朝田中俊看了過去。

“白宮已經做出保證，只要衝突爆發，將在第一時間向我們提供二十架具備完整戰鬥力的F-22A戰鬥機，並且由我們的飛行員駕駛返回，確保能夠立即投入戰鬥。此外，高麗當局也表示，不會在此期間趁火打劫，將在獨島問題上保持剋制。至於東南亞的國家，我們有特魯尼提供的擔保，加上遠離事發區域，所以沒多大問題。如果說真的問題，是伊萬國當局至今沒在我們提出的維持北方四島現狀的問題上做出答覆。只不過，現在要伊萬國重點關注的地方有很多，藍羅斯與中東，全都得盯緊，所以只要我們沒有挑起事端，伊萬國就不會給我們製造麻煩。”

“不製造麻煩不等於會支持我們，更不等於不支持華夏。”

“如果華夏需要伊萬國的支持纔敢跟我們對抗，那麼這樣的華夏，還需要我們如此擔驚受怕嗎？”

山口友雄咬了咬牙，只是對田中俊的反問，他顯然無言以對。

“如此說來，不管是在軍事、還是在外交上，當前的局勢對我們都極爲有利？”村上雅智問了一句。

小早田秀吉與田中俊都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做出直接回答。

雖然防衛大臣與外務大臣的觀點極爲明確，對局勢的分析也是頭頭是道，但是宮本三郎卻不這麼看，至少沒有這麼自信。

不是說有什麼麻煩，而是這一切來得太順利了，順利得讓宮本三郎不敢相信！

三個月前，宮本三郎對華盛頓進行了國事訪問，到白宮拜見了特魯尼，並且當面得到了特魯尼的保證。在他離開華盛頓之前，花旗國會批準了由白宮提交的法案，正式廢除了禁售令。隨後，扶桑成爲了F-22A的第一個海外採購國。在宮本三郎回國之後，第一批扶桑飛行員就前往花旗接受培訓。

當然，採購F-22A的代價極爲高昂。

按照剛剛簽署的採購合同，扶桑將與花旗共同承擔重啓F-22A生產線的費用，即要提前支付二百二十億綠幣。雖然合同中明確規定，扶桑做爲參與者，擁有分享盈利的資格，即在其他國家採購F-22A之後，扶桑將陸續收回重啓生產線的投入，但是最終有多少國家會購買這種昂貴的，而且用途單一的重型戰鬥機卻是個未知數，絕對不會太多，因爲具有類似需求的國家屈指可數。只不過，這並非全部費用。在重啓生產線後，扶桑將以三點四億綠幣的單價直接採購七十二架，再用一百二十億綠幣購買二百四十架的生產許可。即便不考慮重啓生產線的投入，算上自行生產的成本，總支出將超過七百億綠幣，而裝備期間的總費用將高達上千億。

要知道，這只是一種型號的三百多架戰鬥機。

單純從經濟的角度來看，這絕對不是劃算的買賣。

在簽署合同之前，在野黨就提出了質疑，甚至認爲宮本三郎此舉出賣了扶桑，是在幫花旗空軍買單。很簡單，扶桑的參與，能讓花旗空軍在追加採購四百多架F-22A的訂單中節約大約五百億綠幣。以在野黨的觀點，用購買與維持F-22A的經費，能買到兩倍於此的F-35A戰鬥機。雖然F-35A執行制空任務的能力不如F-22A，但是兩倍數量的F-35A能夠賦予扶桑空中自衛隊更加強大與更加均衡的作戰能力。更何況，相對於制空能力，扶桑空中自衛隊更加欠缺的是打擊能力。

當然，在野黨的質疑與反對並沒有改變什麼。

在宮本三郎的努力推動下，準確的說是以辭職做威脅，扶桑國會下議院在半個月前批準了採購合同。因爲花旗國會先一步批準，所以該合同已經正式生效，接下來就是商業層面上的付款與交貨了。

讓宮本三郎疑惑的是，在此期間，華夏當局只是按照慣例，由外交部發表抗議。

根據最新掌握的情報，華夏軍方並沒有因爲扶桑採購F-22A加快J-20B的研製速度，也沒提高J-20A的產量。

對次，小早田秀吉給出了一個勉強說得過去，或者說是讓宮本三郎安心的解釋。

按照簽署的合同，只是重啓生產線就需要兩年時間，而且受到工人技能限制，最初的生產效率不會太高，因此最快要三年之後，扶桑空中自衛隊才能獲得第一批F-22A，且數量不會超過十架。到那個時候，華夏空軍的J-20A將達到一百架左右，而J-20B也很有可能進入了量產階段。

如此一來，華夏空軍自然沒有理由對此感到擔憂。

只是，讓宮本三郎不安的不止是這一件事。

在過去的幾個月裏，田中俊一直在進行祕密外交，而華夏外長卻在國內休假。扶桑空中自衛隊耗費大力氣翻修了更多F-15J戰鬥機，提高了西南方向的戰備水準，華夏空軍卻沒像以往那樣加大出動力度，讓空中自衛隊疲於奔命。在海上自衛隊不斷的進行奪島演習，加強在本土外的作戰能力時，華夏海軍仍然按部就班的進行各項建造工作，唯獨“魯”艦提前幾個月交付。雖然得益於有效的保密工作，新聞界並沒有做太多的報道，但是華夏的情報機構顯然不會忽視這麼多的信號。

要知道，只是扶桑空中自衛隊派遣飛行員去花旗接受駕駛F-22A的培訓，就足以讓華夏軍方提高警惕了。如果第一批F-22A要三年之後才能交付給扶桑空中自衛隊，需要現在派飛行員去接受培訓？更何況，第一批派往花旗的飛行員達到了六十名，相當於兩個戰術戰鬥機大隊的規模，而按照合同規定，空中自衛隊最快也要在六年之後才能獲得組建兩個大隊所需的四十架F-22A。很明顯，如果沒有日復一日的訓練，再優秀的飛行員也無法把駕駛戰鬥機的技能保持六年之久。

如果知道扶桑飛行員在花旗接受的培訓科目，那麼華夏空軍就不止是提高警惕了。

可惜的是，宮本三郎只是一名政客。

他有擔心，也意識到了問題，卻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而能夠提醒他、或者說有資格提醒他的那幾個內閣官員，顯然不會說得如此透徹，甚至不會提到這些問題，畢竟他們全都是堅定的主戰派。

“首相？”

聽到村上雅智的提醒，宮本三郎才猛的醒了過來。

爭論已經結束，內閣成員都看着他，等他做出最後的決策。

宮本三郎暗自嘆了口氣，朝小早田秀吉看了過去。

“如果衝突時間控制在一週以內，我們有足夠的把握打垮華夏空軍。只要花旗在這個時候出面干預，我們就能在華夏採取擴大沖突規模的行動前脫身。在喪失進行反擊的能力，無法把衝突持續下去的情況下，華夏領導人唯一的選擇就是妥協，接受由花旗出面提出的停火協議。至於停火之後的安排，就與防衛省沒有關係了。”小早田秀吉淡淡一笑，又說道，“我所能保證的，只是在停火之前創造一個對我們最爲有利的局面，爲接下來對華夏實施全面制裁打下基礎。”

“如果華夏不肯妥協呢？不要告訴我，接下來要入侵華夏！”

“不肯妥協，並不等於還能再戰。”

“也不等於我們可以把衝突延續下去！”

“其實，你們忽略了本質。”村上雅智制止了小早田秀吉與山口友雄的爭吵。“我們的目的不是擊敗華夏，而是創造一個能對華夏實施全面制裁的理由。如果華夏不肯妥協，不接受花旗提出的停火要求，不是正合我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