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科幻小說 > 十三使徒 > 月之濤 第三十四章.零之歌(7)

當亙古的宇宙開始誕有生命,那麼對於這些心生靈魂的舞者來講,探索其生命的真諦,便成爲了這些舞者永不停歇的追求。

他們往往會相伴左右,會仰望星空,會在探索星辰的奧祕之中尋求答案,直至當他們發現,命中的真理,就伴隨在彼此的身邊,就流逝於你我的指尖。

未來?

哪還有什麼未來,對於這些舞者來講,好好珍惜當下,好好守護眼前,或許纔是最爲重要的事情吧。

假如有一天,當生命可以肆意地翱翔於九天星辰之外,那麼到了那個時候,生命的本源又該何去何從呢?

然而隨着時間的流逝,隨着年歲的增長,舞者們會越來越對未來失去往日的信仰,因爲跟心中的憧憬比起來,在艱難人世中活下去,這纔是最爲迫切的事情。

那有關年少時的輕狂,有關那個不能假寐的皎月,有關那段無法遺忘的愛戀,終究會在日益更迭的日月星辰之下,逐漸變爲一顆又一顆無比閃亮的泡沫。

啪!!!

不堪一擊!!!

終究破裂!!!

等舞者們回過頭來,這才發現,或許年輕的自己,便只是做着一場關乎於未來的美夢罷了,而那如夢幻般的未來,卻不屬於任何人。

因爲,舞者們選擇不再去追逐夢裏的生活,而是選擇了當下的活着,選擇成爲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普通人。

既然舞者們選擇了要活着,那麼對於這些選擇了在黃土地上辛苦耕勞的他們來講,就更需要去爲之努力地改變現狀了,努力地讓自己從安逸的虛假之中迴歸現實。

這...

或許才真的可以稱之爲,生活!

讓生活變得更富有煙火的氣息,讓日子變得更富有人間的色彩。

最終,落地爲人的舞者,學會不再依賴自我的感官去看待世界,他們徹底地放棄了曾經內心之中所對於現實世界的認知和幻想,不再去執着於耳聽爲虛的理解,也不再去相信眼見爲實的真相。

讓彼此成爲了最爲陌生的旅客,卻又在一段又一段的旅程當中,相互爲伴,直至分開。

原來,真相就在眼前,距離是這般的近,卻沒有想象中的那樣遙遠!

那麼話又說回來了,什麼才叫做真實?

真實就是舞者們所能觸碰到的觸感,是他們所能察覺到的細微,亦或者是那些選擇墜地爲人的大夥兒所能理解到的範疇?

其實不是,這些都不是真實。

因爲這些所謂的真實,都是舞者們自我大腦所給予出來的一種反應信號罷了。

那麼既然如此,眼前的現實亦不可再被稱之爲真實,既然現實不再真實,那麼真正的現實,又會身處何方?

讓彼此丟掉一切的雜念,丟掉一切的過往,丟掉一切的疑惑和抗拒,然後,靜靜地等待,等待着自我思想的解放!

徹底地...

解放!!!

突破思維的束縛,突破人性的枷鎖,突破宇宙亙古都不曾改變過的規則和道理,然後在漫天的日月星辰之中仔細冥思,直至找到那個被思想所遮掩住的真相。

不要再做着不切實際的夢,不要再幻想着可以穿越時空回到過去,因爲只有現實才可以幫助舞者,只有認清了自我,才能讓彼此浮躁的心就此沉浸,讓每個人在現實的殘酷遊戲中尋求唯一的出路。

因爲舞者們皆無比堅信,唯有愛,纔可以穿越時空,

穿越現實之中一切未知的迷惘。

(叮...叮...叮...)

(一陣極爲短促的敲打金屬的聲音...)

“我一定會救活你的,一定會...”

只見老張是滿頭大汗地懷抱着一大堆殘缺不全的零件,是一股腦兒地全部丟到了紅的身邊,而他本人,更是滿眼焦急地望着此時的紅,望着自己眼前的這架被零給直接拆解的渡鴉,眼底的那份焦急,無法隱藏,也不想隱藏。

“堅持住...我的孩子...堅持住...堅持住...”

急忙地跪在了紅的面前,然後開始瘋了一般地胡亂刨着身邊的這些零件兒,老張的嘴巴裏開始不斷地呢喃着什麼。

而對於紅來講...

在這迷迷糊糊之間,就好似有一股聲音,是那樣的令紅感到熟悉,可是這股熟悉的話語,卻又是那般的斷斷續續,不成連貫。

儘管此刻的紅是想盡了辦法的想讓自己去睜開雙眼,可是每當她剛想這麼做,那股包裹着自身的黑暗,卻是將她的靈魂撕扯得厲害。

沒想到,我的靈魂,也會感覺到痛苦...

沒想到,我的心智,也會感覺到無助...

原來,這便是不可與之敵對的彷徨...

我只是一臺機器...

我不懂...

我不...

懂...

然而對於紅來講,她此刻哪怕再是無助,再是懼怕,可此刻的她終究還無法做到讓自己能恢復如初,她多麼想要給予這股熟悉的聲音以一種問候,可就連這麼簡單的事情,她都做不好,她都做不到。

這一刻,在紅的心裏,她就認爲自己就是一臺沒有用的機器,是一個一無是處的廢物。

“堅持住我的孩子...我一定會救活你...一定要救活你...我...不能失去你...不能失去你啊...”

或許紅壓根兒就不清楚,她在老張心目中的地位,究竟是有多麼的重要。

這是一個男人對女人的深沉的愛,是一個男人對女人不能表述的守護,只因紅的樣子,就跟萬機神宮的主人一般模樣。

這是老張對於那個女人最後的忠誠,更是這個爲了心中的愛而放棄了所有才換回來的情。

所以在老張的心裏,紅絕不能出事。

絕不能!

黑暗,就這麼包裹着紅,而汗水,就這麼盤踞在老張的額頭,盤踞在他的後背。

弓着腰身,盤在哪裏,只知道埋着頭的工作,至於別的事情,對於老張來講,都已不再重要了。

守禦者?

衛道者?

還是被諸多守禦者給拆解的四分五裂的零?

這一切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唯一重要的事,就只是修好紅,修好老張心中唯一的牽掛。

也許對於萬機神宮來講,這一切都是因果報應,可是這樣的因果報應落在紅的眼裏,卻顯得是那般的無情,顯得是那般的殘忍。

因爲老張他不該承受這樣的磨難。

因爲在紅的心裏,老張就如同她的父親一般。

試問一下,這偌大的天下,按理來講應該沒有哪家的孩子是希望自己的父親受傷難過吧。

而同理,紅也一樣。

老張會因爲她而難過,那麼對於紅來講,她同樣也會因老張的難過而難過,只不過就因爲她不是一個真正意

義上的人,所以命運就應該將她心底的這份難過給肆意剝奪掉嗎?

當真太殘忍了!

聽着耳邊不斷傳來的那叮叮噹噹的聲音,又聽着那一陣陣微弱的呵哈呵哈的聲響,還在黑暗之中徘徊的紅,更想讓自己下墜的靈魂開始往上爬,她不想再讓自己是待在這個無邊界的煉獄之中,她想要獲得自由,她想要重獲新生,她想要活得像個人!

我...

欲成人!!!

我不是一臺沒有感情的機器...

我不是...

我是紅...

我是人!!!

這是源於紅心中最爲誠懇的吶喊,更是她心底最爲堅決的肯定,她不是一臺機器,她就是一個完完整整的人,一個擁有着七情六慾的女子。

這一刻,就連老張都被紅心底的這份堅決給驚住了,因爲...

那本應該被零給腐化的母盒,竟然在這個時候,是爆發出來一陣陣前所未有的光華,而光芒之強烈,更是讓老張感覺自己的眼睛被刺的生痛。

異象?

還是預言!

對此老張也說不清楚,可是他卻對此刻爆發在紅身上的奇蹟,是看到了那沉浸已久的希望。

“堅持住...堅持住!!!”

這一次,卻是老張的迫切,是他心底的吶喊!

我看不見你的未來...

我亦看不到你腳下的路...

在我的前方,我所能看到的是萬丈的深淵...

而我的身後,我所能觀察到的是漫天的火海...

荊棘包圍着我,那刺破皮膚的痛讓我明白,我只能朝着深淵躍下...

而這,就是唯一能讓我苟延殘喘的機會...

於是,當我站在深淵的面前深吸一口氣...

我才明白,我真正的使命,不是妥協於命運,也不是在現實之中沉淪...

我真的命運,乃是你...

所以爲了成就你,我甘願化爲一捧春泥...

爲了救活你,我甘願變爲一池新水...

只爲你而存在...

只爲你而重生...

再見了,我的過往...

再見了,我的回憶...

再見了,生我養我的父母...

再見了,我人生中的孤獨...

至此,我一無所有...

“父親...”

猛地睜開雙眼,然後自己是瞬間騰起,看着眼前的哈裏斯·威勒,看着眼前這位與自己鬥了上千年的宿敵,紅的眼裏,更是滿腔的恨意。

方纔的幻境,讓紅感到極爲的真實,更讓她感到極爲的心痛,因爲在那幻境之中,最愛她的那個人,都已爲了成就她而死去,就只將她一人給留下了。

而這樣的痛,紅從未說與他人聽過。

現在,當深淵的影子再度降臨,當宿敵的模樣再次顯現,那麼對於紅來講,她可不在乎什麼生命與靈魂,因爲在她的心裏,已沒有任何一件事,是要比老張重要。

而老張臨死前是心願,便是希望紅能永遠地守護住萬機神宮的祕密,不讓深淵的影子再度降臨,不讓邪惡的種子再度播種。

只不過老張不明白的是,這座古老的萬機神宮,看似是用來鎮壓零的母盒,實則不也是用來關押紅的靈魂嗎?

或許,這便是命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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