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假假...
虛虛實實...
可是若是將心底徹底放空,選擇去直視這份現實裏的虛假,那麼不如捫心自問,究竟什麼是真?
究竟什麼是假!
伴隨着一聲轟鳴,伴隨着瞬間震盪,於下一秒後,眼前那本就不算茂盛的山林,更是在這一陣的變化之後,更顯狼藉了。
塵煙就這般沖天而起,那勢頭就好似要將頭頂的青天徹底遮蔽一般,當真宛若末日一樣。
而在此之中依舊選擇苦苦掙扎的人,尚未放棄!
“你他孃的怎麼現在纔來,狗日的之前死哪去了!”
也顧不上臉頰上所沾染上的泥土,也顧不上手臂上所暴露的新傷,於此時,於當下,他的眼裏就只有面前的那股不斷翻卷這邊兒的揚塵,以及那些躲在揚塵之中的危機。
他只敢讓自己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敵人,他不敢讓自己再爲之掉以輕心,只因他很清楚,一旦自己緊繃着的神經開始爲之鬆動,那麼所換回來的,便有可能是一輩子的長眠了。
眼下爲了突破吉爾·威勒的防線,已經有太多太多的人爲之死去了,如今能夠活下來的,當真算得上是人精中的人精了,可即便如此,當危險再度靠近的時候,當壓力再度襲來的時候,依舊還會有人死去,依舊還會有人隨之墮入深淵。
腐化開始在屍骸之中迅速蔓延,直至十三秒過後,再度淪爲被深淵所奴役的軀殼。
至於他,只能不斷地招呼着自己的兄弟,讓其進攻的陣型爲之不斷壓縮,直至徹底深陷包圍圈之中。
無法突圍...
更無法前進!!!
而像他這樣的小隊長,像他們小隊這樣的衝鋒人員,放眼望去,竟不在少數之列。
這便是邱伊所提出的大膽設想!
以三人爲一小隊,以三小隊爲一中隊,以三中隊爲一縱隊,然後派出兩支縱隊,分別以兩個方向進行突擊,打一場漂漂亮亮的閃電戰。
想法雖好,可是當這樣的想法被付諸與現實之中,其換回的結果卻是那樣的殘酷,可以說,這裏的慘烈程度,以及遠遠地超出了所有人的預估,甚至連玉野本人都沒能料到,他的這一次衝擊,其所換回的傷亡,竟會如此之大。
其實不只是玉野,就連邱伊和劉嵐這樣的老江湖,也都被眼前的這個陣勢所深深震撼到了。
那排山倒海般的氣勢...
那捨我其誰般的瘋狂...
感染者...
狂襲者...
盲者...
狂徒...
巨無霸...
可以說,當那猶如一股浪潮般的瘋狂開始席捲此地,那與之相生相伴的腐臭氣息,更是撲面而來。
令人作嘔,令人頭暈目眩!
“怎麼辦...”
若有所思地望着身旁的邱伊,玉野眉頭緊蹙,淡淡地問,只不過在他說完了這句簡單的問題後,他不由自主地瞥了劉嵐一眼。
這一眼,讓他想起了昨天夜裏的春光,想起了伴隨星辰而綻放的美好。
只不過,這樣的美好,太過短暫了!
“繼續突進,不惜一切代價,必須突進!”
至於邱伊,則思索了一陣子後,這纔算是回答了玉野的提問。
“繼續突進?邱伊,難不成你還沒看明白現在我們所身處的局勢嗎?繼續突進只會讓我們的傷亡更大,只會讓敵人手中的牌面更多
,我認爲不能再深入了,我們必須得將隊伍給撤回來,能撤多少就撤多少,我們必須要換個思路,換個打法了!”
一聽到邱伊的建議,玉野原本就不是很平穩的心境是頓時間給炸了,而他的情緒之所以會如此波動,一來是因爲此時這些爲之不斷髮起衝鋒的隊伍,有七八成的人是源於他所帶領的陣營的,也就是說,此時爲之奮戰至死的人,絕大多數都是他所帶出來的,若要想讓他眼巴巴地瞅着自己的隊伍不斷被蠶食,他當真做不出來這般喪盡天良的事情出來。
二來是因爲,他始終都認爲,邱伊所擬定出來的這個辦法,看似有效,看似光明磊落,可這骨子裏所隱匿着的,就是一個消滅自己有生力量的計策罷了,而邱伊之所以會這般算計,就是因爲執念黃泉,就是因爲這柄令人爲之瘋狂的物件兒!
畢竟是一柄魔兵啊!
“換個?好啊,伊兒願聞其詳,但是就是不知,玉先生的心裏,還有什麼更爲有效的辦法,以此能夠確保我們儘快地抵達墓門之前呢?”
邱伊的回答,讓玉野爲之難受不已,這就如同兩位正在博弈的棋手,誰都不願承認對方的強,誰都不願承認自己的弱一般。
“那也不能眼睜睜地看着這些人去送死...”
這思來想去了一會兒,玉野這才支支吾吾地給予回答。
“玉先生,我希望你明白,這些人並不是來自於你合花宗,也不是來自於我八界門,這些人乃是來自於傭兵會的,乃是一羣整日都在刀口上舔血的人,既然受僱於人,那便不能讓這樣的僱傭關係變了味道,而我此時所做的,便是在幫你,幫你看清現實,幫你認清真理,拿了錢,就得辦事,至於生死,那可不是我們這些僱主所要去考慮的了,你我所要去考慮的,便是怎麼能確保我們自己抵達墓門,確保我們如何見證執念黃泉的降臨,至於其他的,我不關心,也不想關心!”
一邊說着,邱伊一邊看了眼劉嵐,這才繼續說道:
“不知我這番的解釋,玉先生可還能接受嗎?”
能接受...
個屁!!!
從玉野負氣離去的模樣,二女便能知曉對方的意思了。
直至玉野離開...
(又一陣劇烈的聲響,是從邱伊和劉嵐的面前炸響...)
看着眼前又一處揚起的沙塵,劉嵐是流露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嵐姐,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很殘忍?”
劉嵐並沒有回答邱伊的回答,反倒是一把將其摟在了自己的懷中,不斷地輕拍着對方的後背,那樣子像極了母親與孩子。
“其實嵐姐你不說,我也能感覺得到,可是爲了你,爲了未來,我願意讓自己揹負這樣的惡名,預言早有指示,執念黃泉不能墜入深淵之手,它必須要讓心存大善的人去掌控纔行,而在我看來,嵐姐你便是我心裏的那位大善之人,所以無論如何,我都會幫你奪下執念黃泉...”
小聲地呢喃,就好似在訴說着一件很普通的家事一樣。
“其實嵐姐,直到現在,我都不相信玉野,我不相信他會全身心地與我們聯合禦敵,我有預感,遲早有一天,這個男人會背叛我們,會背叛整個聯合同盟的,而且這樣的預感,隨着這些天的接觸,是越來越強了呢...”
即便劉嵐不給予自己回答,可是邱伊還是在小聲訴說着。
就如同犯了錯的孩子,在跟自己的母親陳述着一件事情...
而與此同時...
在爆發戰鬥的第一線...
“隊長...”
腳踩着被血給浸泡得有些鬆軟的沙地,這名面相還很稚嫩的傭兵,是艱難地拖着他手中的那柄斷劍,於屍山骨海之間,一遍又一遍地大聲喊着,就如同斷了頭的蒼蠅,是那般地漫無目的,是那般地令人心碎。
“隊長...”
將一名此時還有喘息,但已經被深淵所腐化的屍首翻轉過來,待他看到,眼前的這個人早已沒了人樣,其肌膚早已呈現慘白之色,淡淡的紫色血液開始從其五官滲出,他早已無法分辨得出,眼前的這個人,其生前的時候究竟是誰了。
會是他的隊長嗎?
有可能是...
也有可能不是!!!
爲什麼這麼說呢?
即便這個已經被深淵所腐化了的人,其生前就是他的隊長,可是到了此時,到了此刻,到了眼前的時局之中,他也不再是了。
所以...
當仇恨的種子開始於心底生根發芽...
“呀!!!”
一聲怒吼,便欲要通過手中的斷劍,是給予這位所謂的隊長最後一擊,只期望這一擊之後,他的靈魂可以不再飽受折磨,他的身心可以爲之永遠沉睡。
只不過,還沒等這名傭兵手中的劍刺向身下的人的時候,一陣劇烈的痛楚,是頓時於他的下腹部給散開了。
定眼一瞧,這才發現,不知何時,他所認爲的這名隊長,早已一口深深地啃噬在了他的下腹位置,就這麼環抱着他,任憑他如何嘶吼,任憑他如何掙扎,也絕不鬆口。
一秒...
兩秒...
三秒...
這一刻,時間竟過得如此之慢,以至於這樣的痛苦,竟不能在短暫的時間內得以消散,可憐的傭兵就只能在這須臾的瞬間,讓自身的痛苦得以不斷地發酵,不斷地擴散。
直至十三秒過後...
(猶如野獸般的嘶吼,是從這名傭兵的口中給散發出來...)
一把狠狠地推開此時還抱在自己腰間上的感染者,便看到他就如同瘋了一般,也不顧自己腰上的傷,也不顧自己疲憊的身,一切行動就好似迴歸原始了一樣,除了吞噬,便什麼都沒有了。
就跟個野獸沒有區別!
而作爲方纔還在一起奮戰的戰友,則早已嚴陣以待!
劇烈地顫抖依舊存在,漫天的揚塵依舊飛舞,而餘下的人,不死不退!
“我們是誰?”
只見一名獨眼刀客,就這麼一人一刀站於整支中隊的最前面,那肆意狂傲的身姿,在這一刻竟也會有迷人的一面。
只不過他的話,卻聽上去很是粗魯。
“硬骨頭中隊!!!”
而隨着他這一通怒吼,那些站在他身旁的傭兵們,一個個宛若打了雞血一般,是那樣的興奮,是那樣的誇張。
只不過,那名刀客貌似對這樣的回答並不滿意,只見他惡狠狠地瞪了這些人一眼,便再次咆哮:
“我們他孃的到底是誰?”
而這一次,聲音更是嘹亮!
“牛大強的硬骨頭中隊!”
這一次,並不是所有的人都在爲之呼喊,這一次,只有一名傭兵是扯着脖子地仰天怒吼,只不過等到他這邊剛一吼完...
“呼哈!”
無比得整齊...
令人亢奮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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