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安靜地看着...
看着那宛如玉盤一般的星空,看着夜空之中的那一顆顆散發着璀璨辰光的希望,二小姐的心裏,當真不是個滋味。
她不知道,這樣苦悶的日子究竟什麼時候才能到頭,她更加不知道,自己的命運究竟會逼迫着自己去做出哪樣的選擇?
只因在她的心裏,她還希望自己可以見識到更多的世間美景,還能夠觸碰到更多的華麗故事,可是如今的現實卻是,她的全部身心均被這場沒有意義的戰爭所攪亂了。
一切的錯誤,都源於此了。
看似簡單的答案,殊不知在此之中竟包含了這般多的道理,以至於每天上看去都跟全新的一樣,可就是因爲這樣,就是因爲在這每天都亙古不變的更迭中,彼此的靈魂纔會爲之變得習慣,爲之變得妥協。
直至最終的結局...
直到最好的落幕!
看着眼前的這一切,環顧着彼時身邊的那些惡狠狠的人羣,於二小姐的心底,她對於未來的憧憬,開始變得茫然起來。
以至於當她的目光是順着眼前的戈壁灘朝前方眺望,她所能看到的,除了那一望無際的沙礫之外,就什麼都沒有了。
是沒有了前幾年那股信誓旦旦的神氣兒了!
這也難怪,畢竟在大夥兒的眼裏,二小姐可是一位實打實的天之嬌女,無比殷實的家境,再加上她本就和善的個性,當真是爲她整個人都增添了不少的光環。
所以在旁人的眼裏,像她這樣的人,一定要有一項他人所不會的特長,而隨着彼此之間的交流逐步多了起來,隨着大夥兒們逐漸地瞭解了這位從永安皇城獨自出走的二小姐,大夥兒也就慢慢地瞭解她更多的心性了。
就因爲這一場戰爭...
就能讓一個原本性格很是開朗的大姑娘,是變成瞭如今的這般模樣,只能說這樣的事,當真讓人感到些許的唏噓啊。
而此時更令她感到難過的是...
“這時間,過得可真快啊...”
是啊,這時間,過得可真快啊!
這冷不丁的一眨眼,就又是一年過去了,緩緩地探出手來,然後下意識地用手指輕輕地觸碰了一下自己的眼角,待她是從眼角處的位置,是摸到了她想要去確認的事物後,一聲深深地嘆息,是不由自主地被她給噓了出來。
是啊...
一眨眼的時間,又過了一年,一眨眼的工夫,二小姐又老了一歲。
只因明日的這個時辰,便是她的生日。
要知道,若是按照老祖宗的算法,一旦今日子時一過,那麼對於二小姐來講,她也就徹底地告別了自己的過去了,若按照虛歲來講,眼下的她便已經是到了另一年的年歲裏了,而一旦她跨進了這個門檻,那麼她以往的錯與對,也就該捨棄掉了,畢竟老祖宗曾經說過,將舊事物帶到新時代裏,是危險的,更是愚蠢的!
很明顯從二小姐那副精明樣兒來看,她應該很是尊崇老祖宗的道理的。
“好想喫望順軒的蜜餞啊!!!”
就這樣簡簡單單地坐在那頂屬於自己的小帳篷的門口,二小姐是雙手託腮,頭望黑夜,淡淡的呢喃着。
甚
至當她說完了這句話後,她肚子裏的饞蟲也爲之漸漸甦醒了過來。
原來,這位二小姐,還是個貪嘴兒的主!
只不過就眼下的這個時局來看,別說是蜜餞了,就只是那些單純的可以給生命供給養分的幹餅子和清水,對於此時的她來講,也都是極爲奢侈的物件兒,畢竟這裏是戈壁灘,是八竿子都打不出來只鳥的貧瘠地帶。
而當二小姐是一聯想到自己此時所身處的環境之後,她原本在心底所撩起的小火苗兒,是頃刻間便被現實的殘酷給無情澆滅了。
是啊...
別說是喫蜜餞了,就說能不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陽,此時都成了奢望!
就這樣,二小姐就這般呆呆地望着天邊的繁星,望着那朵在漆黑的夜裏也能看得清楚的雲朵,誰也不清楚,彼時的她心裏到底是怎麼想的。
不過有一說一,不管現在的世道如何的亂,也不管她究竟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陽,能不能等到今後的希望,總之她不希望自己的生日就過得這般鬱悶,更不希望自己的心情會因爲眼前的這些瑣碎之事而毀掉。
過生日嘛...
就應該高高興興纔對!
所以在二小姐看來,此時無論何事,也都沒有讓自己開心最爲重要了。
無論如何,最起碼讓這會兒得自己幸福起來!
終於,當子時的星突然於九天之上閃耀,二小姐開始閉上雙眼,雙手合十,誠心向上蒼祈禱。
夜,漸漸地黑了,月,也漸漸地變得暗沉,一切就好似歸於了安靜,甚至連方纔的那些閃閃發光的繁星,也都一顆顆地讓其身姿是躲到了雲朵的身後去了,只將一層淡淡的銀色帷幕,是在不知不覺之中,悄然地敷在了這些雲朵的邊緣。
忽然...
就在人們都要準備開始休息的時候,一聲宛若狼嚎一般的尖嘯,是頓時劃破了寧靜的夜空,而與之一同劃破的,還有那沉浸了許久的黑暗。
當火把開始一把接着一把的被人們所點燃...
於平靜之下,騷亂竟忽然爆發出來了!
而當這股騷亂是猛地將正在祈禱的二小姐給驚醒的時候,她的嘴角,不由得是微微上揚。
祝我...
生日快樂!!!
騷亂,讓原本寂靜的夜開始變得動盪起來,那些被人們所點燃的火把,竟在這夜的帷幕之下,是相互彼此連接,從一個點,到一條線,從一條線,到整個面。
霎那間,這樣的火焰,竟能將這份黎明前的黑暗給徹底驅散乾淨,而能夠餘留下的,便只有那正在騰起的紅蓮!
不過這樣的騷亂對於二小姐來講,對於俞江來講,對於這些心存希望的人來講,倒也不是個壞事。
既然這場業火已然升起,那不妨藉着皎潔的月光,藉着不斷騰起的燧炎,是爲自己找到一條能夠通向新世界的道路吧!
紅蓮所經之處,萬物得以新生!
業火所焚之處,希望得以迸發!
而距離此地也就幾百步之外...
黑夜之下,皎月之中,一張泛着金屬色澤的機關弓,就這麼被少年給拉的滿圓,可以說若不是這張弓所採用的材質是非木質的話,相
信少年想要將這張弓給拉成如今的這個效果,那是萬萬不可能的,很可能沒拉到位呢,這弓就得先報廢不成。
而藉着月色,不難發現,在這位拉弓少年的身旁,竟然還有倆人。
他們是誰?
他們爲何會選擇朝着這些馬匪發難?
單單就只有三人,竟也敢朝着這有數百人之多的馬匪進攻?
這三個人,莫不是瘋了不成?
而作爲這場騷亂的始作俑者來講...
一箭,或許並不夠!
只見這張被拉滿的弓,在其空蕩蕩的首部,竟然出現了非自然所能產生的異樣,只見那泛着煞白色澤的雷霆,竟然開始瞬間佈滿少年的手腕,於後沒過多久的工夫,這樣的雷霆便已然從少年的手腕處是快速掠至整張機關弓的表面,最後停留在了弓弦之前,若看得仔細,便能發現,彼時的這道雷霆,竟已然幻化成了一根鋒利的箭矢。
而後少年並未停留,只見他右手兩指一鬆,便看到那被拉滿的弓,是瞬間便將那道由雷霆所幻化而成的箭矢給(射)了出去,其威力之大,更是將那原本還算完整的地面,給硬生生地剮出來了一道新鮮的傷痕,而那些由新傷所四濺的沙礫與碎石,則夥同着那根飛去的箭矢,是形成了一道不斷在自旋的沙礫漩渦,漩渦的中心,便是那道鋒利的雷霆箭矢。
一聲狼嚎,再度於夜空之上炸響!
“老秦,我早就給你說過,我是有真本事的,可你總認爲我在跟你吹牛(逼),這下你也看到了吧,這吹沒吹牛(逼),你總該說句話了吧!”
一箭飛出,便看到這位射箭的少年是立馬讓自己調轉了個方向,眼睛是直勾勾地望着自己身旁的那位個頭還不及他高的另一名少年,這言語之中的那份興奮和張狂,當真無法藏着。
“我沒瞎...”
只不過,射箭少年的激將法,貌似對另一位少年並不起作用。
“哈哈哈哈,劉大哥,你簡直是想把我笑死,我說你可真逗,你倆這一路走來,比來比去的有啥意思?每次你都比不過我家老秦,還老喜歡上杆子比,我其實特別想採訪採訪你,你每次都提出要比,可每次都被我家老秦按在地上摩擦,你到底圖了個啥啊?這麼喜歡被人(虐)?”
而少年的話還沒說完呢,便聽到這一聲宛若百靈鳥一般的打趣聲。
原來,那位個頭最矮小的人,竟然是個妹子。
“丫頭你可別瞎帶節奏啊,我那是讓着他的,我給你說啊,要是真讓我甩開了膀子去整,這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反正你只要讓我把距離拉開,別說一個老秦了,就算一塊兒來上個十個八個的,爺爺我也能喫得下...”
還不等少年的話吹噓完呢...
“得了吧,還十個八個的呢,你也不怕吹牛(逼)崩了牙,說話竄風了着,咱遠了不說,咱就說這近的,你說你那麼厲害的,當初咱三在永春的時候,怎麼沒見你威武威武呢,到頭來還不得我來護着你,行了行了,我倆又不是啥外人,對於你肚子裏的那點兒本事,還是心知肚明的。”
果然,這兄弟之間的對話,還真沒大沒小。
不過這樣,也挺好,最起碼這份感情,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