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的砂礫,無法抹除我第一眼所看到你的那份震驚,身下的戈壁,無法消除我第一眼看到你的那份感慨!
只因在你的身上,我看到了我想要看見的結果。
只因在你的身上,我看到了母親所曾提及過的故事。
那是一個關乎於全天下生靈的故事,更是一個被血肉和意志所包裹着的故事。
而對於我來講,自打我看見了你,我便明白,母親所講的並非只是個故事,她所講給我聽的,乃是一個真實的預言,一個無比現實的真相。
現在,我明白了,我終於明白了,我的使命,以及我應該去選擇的道路。
或許,這纔是我的命吧!
趴在地上,倔強地仰着個脖子,俞江就這麼死死地盯看着牢籠外面的人,眼皮連眨都不眨。
當然了,他這麼直勾勾地望着對方,難免會引起對方的不滿和察覺。
直至...
“放肆!!!”
待白色異鬼模樣的她感受到了俞江那直刺過來的灼熱眼神,於她的心底,她競對這樣的眼神極爲反感,而原本都要離開此地去尋找其餘二人的她,就這麼調轉了頭,是朝着那處可悲的牢籠處緩緩行來。
每走一步,那凜冽的寒氣,都在她的腳下快速形成陣陣罡風,其力道之霸道,當真恐怖如斯,甚至有那麼幾道罡風,是直接將腳下的戈壁砂地給劈地出現數道傷痕。
還未等她真正來到這處木質牢籠的前面的呢,那關押着俞江等一衆人的牢籠,就這麼在這陣凜冽的罡風面前是瞬間破裂,而因此四散開來的木質碎片,更是將最外一圈的家僕們給瞬間擊傷。
或傷及皮肉手臂,或傷及內臟要了性命。
總之當她來到了俞江的面前的時候,此時還能站着的,已然沒有幾個人了。
沒有聲息,沒有通知,更沒有憐憫的心,俞江唯一能從她的眼中看到的,便只有那抹對於生命的冷漠與不屑!
她...
當真會跟母親所形容的那般嗎?
千絕之心玉琉璃,伽藍雪山冰菩提?
那個爲了拯救世人而甘願犧牲自己一切的人?
可是眼前呢?
她殺人不眨眼,人命在她的眼中就好似一文不值的垃圾一般,這樣的人,真就是母親所希望的那個人嗎?
望着即將來到自己面前的人,俞江的心裏竟翻江倒海一般。
就這樣,俞江就這樣保持着這份無比懷疑的態度,是趴在地上,仰着腦袋,倔強地給予對方直視,不退縮,不妥協,不害怕!
可是...
還沒等怎樣呢,俞江便感受到,一陣激烈的痛楚,是從自己的手掌處給傳來。
定眼一瞧,這才發現,不知何時,白色異鬼模樣的她,竟然已經是狠狠地一腳踩在了俞江的右手掌上了,從其對方那瞬間漲紅的臉色來看,她的這一腳力度,可不輕呢!
“不怕死?”
腳踩着俞江的手掌,然後緩緩地蹲下,好讓自己臉上的這副異鬼面具是被對方給看的真切,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讓俞江是感覺到了那份來自九幽地獄裏的無盡幽暗,甚至俞江都有這樣的一種錯覺,她所說的這句話,竟在這炎炎夏日的夜裏,是爲之能產生一絲淡淡的霜寒之氣,一時間,就連這燥熱的夜,也變得涼爽了很多。
而對於俞江來講,當異鬼的面具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甚至已然近到了自己的鼻前,自己的眼間,他這才瞬間警醒,原來對方早已來到了距離自己如此之近的地
方,相信只要對方願意,是隨時可以要了自己的性命的。
可是,對於俞江來講,他的人生這纔剛剛啓程,他的未來這纔剛剛譜寫,他真就願意讓眼前的人就這麼草草了事的終結掉自己的未來嗎?
不...
他不願意...
他要反抗,他要爭取,他要活着!
“你...就是接過了...慕容問心...衣鉢的那個人...”
雖說俞江此時所說的話是斷斷續續的,不過但凡此時還能有幸活着的人,都能夠聽得出他這話裏所包含的那股質疑。
末尾的揚聲,更是表明瞭此時俞江的真實內心!
而對於俞江所問起的內容,竟還真讓對方爲之一愣,也正是這短暫的一愣,更是讓他堅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測。
“你是誰?”
然而,俞江雖說已經能夠大致的確定了自己之前的所有猜測,不過這所換回來的代價,卻也是無比的沉重和現實的,只見對方是輕輕地抬起了自己的腳,然後不給他喘息的機會,便用更大的力道是快速地踩踏了下去,而這一次的嘗試,甚至已然讓他以爲自己的手掌要與這茫茫的戈壁融爲一體了一般。
可見對方所採用的力道,是多麼的恐怖。
待痛苦是刺激的俞江開始齜牙咧嘴的時候,白色異鬼模樣的她這才輕聲問出。
他是誰?
他爲何會知道這些祕密?
這關乎於慕容問心的祕密?
這關乎自己的祕密?
就只是一眼,就只是這簡簡單單的一眼而已,他就將自己的祕密所窺破,他就將自己的身世所猜透,他,究竟是誰?
雖說此時的她依舊戴着那副異鬼模樣的面具,可是隱藏於這副面具之下的她,早已被俞江方纔那句簡單的質疑給震驚到了。
關於她的祕密,就連與她最爲親近的人(之前那位個頭中等的少年),她也都沒有對其全盤托出,因爲在她看來,人活着,多多少少都會有一兩個只屬於自己的小祕密,那是對誰都不能講出的小祕密,可是現在,她心底的這份小祕密,就這麼被眼前的這個小屁孩兒給當面戳穿,這樣的感覺,讓她心底開始發慌,讓她本就搖擺的心開始起了波瀾。
他,究竟是誰?
看着眼前的俞江,看着眼前這位不知什麼原因而始終趴在地上的大男孩兒,她是感受到了一陣深深地寒意,以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懼。
他...
瞭解自己,知曉自己的敏感身份,更明白自己的苦難過去。
令人後怕啊!
只不過當她選擇了問出這麼一句看似有些沒腦子的問題後,她便也明白了一點,那便是她早已在這無形之中是告知了對方,有關對方的猜測,有關自己的身份。
“我...曾經聽...我娘提起過...她說...她說...”
咬着後槽牙,喫着痛,俞江是倔強地仰着腦袋,讓自己的神情看上去竟有些猙獰,不過這都不是他所想的,他也想心平氣和地與對方交涉,可是他實在是架不住對方踩在自己手掌上的那股力道,所以這才導致了原本就因爲後背的傷而氣短的他,說起話來是更爲地費勁了。
“她說什麼...”
聽着如此磕絆的話,白色異鬼模樣的她不僅問道。
“她說...她十年前...曾經幫助過一個人...幫助這個人...逃離了錦州...幫助這個人...從錦州...帶回去了一個孩子...一個...女孩兒...
”
果然,眼前的這個人,是瞭解自己的...
果然...
聽着俞江那結結巴巴的闡述,白色異鬼模樣的她,心底的殺心已然浮現了。
“帶回去了...一個...滿心皆是...復仇之火的...女孩兒...”
即便俞江已然感受到了對方的那份殺心,可是事已至此,他早已豁出去了,此時的他一定要將這層窗戶紙給捅破了,如若不然的話,他的心底一定是對此抱有遺憾的,因爲對於十年前的黑潮事件,他也只是曾聽趙璇提及過幾次而已,而對於歷史上真實發生過的故事,他對此是極爲感興趣的,而如今,他好不容易能夠在遇到當年的人,他又怎麼可能讓自己再報以遺憾呢?
即便他可能要爲之付出自己的性命!
“看來你真的不怕死!”
說着說着,俞江便看到,於凌空之中,衣着白色異鬼模樣的她,竟能破碎虛空,於這夜的半空之中,是讓那些四散的雪花開始爲之快速凝結,直至一柄通體雪白的劍,就這麼被她給握在了手中。
漸漸地,緩緩地,長劍所指,便已是對準了他!
“死...”
望着這柄異常精美的白色長劍,俞江的眼底早已沒了恐懼的色彩。
“我...當然...怕死...人...固有一死...或...輕於鴻毛...或...重於千山...我識得...你這柄劍...劍名白雪...意爲無暇...呵...呵...呵...我識得它...我...識得它...”
說着說着,一滴晶瑩的淚珠,竟然就這麼從俞江的眼眶中滴落。
“我最後再問你一遍,你究竟是誰?”
也不知是因爲俞江的話導致,還是因爲他那顆忽然滴落的淚珠導致,總之當這二者開始彼此交融的時候,此時佔據了絕對主動權的人,竟開始爲之有些膽怯起來了。
“我是誰...”
說到這裏,俞江第一次選擇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然後將目光是落在了四周,落在了此時因眼前人而慘死在現場的人的身上,落在了方纔欲要保護他而被眼前人給一擊斃命的阿叔公的身上,不斷地小聲呢喃,就好似這樣的回答,並不是給眼前人說的,而是給自己說得一般。
“我是誰...呵...我只是...一個...想要在這...亂世之中...活下去的人...”
俞江的話,就如同一記重錘,是狠狠地捶打在了她的心房。
“我...只是這樣...的人...我記得...我忘不了...可是...你又是誰...是心存...萬年仇恨的...雪女...還是心存...一絲人性的...尉遲家的...孩子...”
說罷,俞江的目的便已達到,只見他緩緩地閉上了眼,以等待着對他的最終審判!
是啊...
在這個亂世之中,他就是一個想要活下去的可憐人罷了!
他說得沒錯!
沒錯!
而當俞江的話被少女所聽進了心中之後,那副白色異鬼模樣的面具,竟開始在其表面,出現裂痕。
她的心,因此而觸動!
她是誰?
就如俞江所問的那樣。
她到底是那位被上萬年的仇恨所折磨的雪女,還是那位被慕容問心給救走的女孩兒?
千絕之心玉琉璃,伽藍雪山冰菩提。
她...
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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