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啊...
這是雨的聲音...
滴滴答答...
直扣每個人的內心深處!
當雨滴就這麼滴落,就這麼在墨竹的劍柄處瞬間綻裂,那爲之四濺的,是往日的美好回憶,是曾經的溫馨故事。
當淡綠色的帷幕開始順着蕭芸薇的心房不斷四散,當那逐漸變得狂烈的衝擊開始變得更加瘋狂,至此除了蕭芸薇以外,所有的人都已經明白了,爲何衛東會如此看重她了。
其實衛東並不是看重了蕭芸薇這個人,而是看重了蕭鴻所讓她帶走的那柄墨竹劍!
一柄足以跟慕容問心手中的白雪劍相媲美的絕世之兵!
沒想到,蕭鴻的禮物,竟是這般地珍貴!
這般地令人感到,壓力!
原來,愛一個人,竟可以這般地無私,這般地偉大!
而當那一聲殺伐的聲音瞬間落下,彼時的人羣,便只餘下貪婪的慾望了。
這樣的慾望,正在蕭芸薇的面前瘋狂凝結,直至到了最後,到了那一滴雨水是從天而降,在墨竹劍的劍柄處爲之四散開來的時候...
雨的聲音,是愈加的大了起來!
可對於蕭芸薇來講,此刻的她,還能怎樣?
只有一人,只餘一劍罷了!
她如此,選擇與她站在一起的蔡睿衝,同樣如此!
只因...
“殺...殺...殺了她...”
可還未等這羣心懷貪婪之色的人與之靠近呢...
只見一股極爲霸道的水柱,是頃刻間便從蕭芸薇的身後所凝聚,並於瞬間是在她的面前幻化爲了一道半弧形的扇面。
這就好似一面半弧形的盾牌一樣,而位於盾牌中心的人,正是蕭芸薇。
誰?
又是誰?
是誰選擇在這個節骨眼兒上救蕭芸薇?
是誰選擇在這個大趨勢下與一劍堂爲敵?
會是誰呢?
可還沒等現場的人們爲之反應過來呢,這個人的身份,便已然被命運所揭曉了。
是早已瀕臨個人極限的卯月萊...
是被單丹青給重傷到的蔡睿衝!
“老身一日不死,我看你們誰敢動她!!!”
沒人清楚,蔡睿衝是如何從水竹香榭逃出來的,就好比沒人清楚,單丹青是如何失敗的一樣。
因爲無論怎麼看,那會兒的單丹青,其自身的體能都要遠比蔡睿衝強得多,先不說其實力如何,哪怕是爲之消耗,相信單他也一定能耗死蔡睿衝的,可是事實卻是,不知出於什麼原因,蔡睿衝竟能從水竹香榭給逃了出來,並且還在最危急的時候,是救下了蕭芸薇。
由此也能夠看得出來,這源於日昭的忍法,當真神奇,這也難怪說,蕭鴻會在年輕的時候,是寧可長途跋涉的乘船去往日昭,也要親眼看一看這一門神奇的功法了。
不過有一點,在場的每個人都很清楚,那就是這會兒的蔡睿衝,早已上強弩之末了。
一身的血漬與泥巴,再經由此刻着不斷傾灑的雨水,更是讓這會兒的蔡睿衝是看上去很是狼狽。
而對於蕭芸薇來講...
當她看清眼前的這個人是蔡睿衝之後,她原本已經變得堅強的心,是變得再度軟弱起來,而其護在心房四周的堅固堡壘,更是於瞬間爲之坍塌,至於她本人則是一個趔趄,就這麼抱着懷中的墨竹,是無力地癱軟着立馬坐在了地上。
“站起來...”
蔡睿衝並沒有看身後的蕭芸薇,可是即便不用肉眼去看,她還是能從身後的聲響,是將蕭芸薇的反應給猜出個大概。
她明白,身
後的蕭芸薇,是蕭鴻唯一的希望,更是蕭鴻唯一的牽掛,而自己的這條命都是蕭鴻給的,既然無法挽回眼下的時局,既然不能親手償還這一世的恩情,那就讓自己爲今後的道路畫上一個最爲完美的句號吧。
不過在畫上句號之前...
她必須要確保一點,那便是無論如何,她都需要蕭芸薇是活着逃出永春城,一人,一劍,至於今後的路蕭芸薇會怎麼選擇,那就不是她所能管得了的事兒了。
所以當蔡睿衝發現,身後的蕭芸薇竟變得這般軟弱的時候,她是強忍着心口處的那股劇痛,擰巴個眉毛,很是不耐煩地小聲呵斥。
而與此同時,在同一時間下...
因爲段天鶴的出現,是逼迫着陳俊和王陽這倆人是徹底地停戰了,與之相互交織於一起的,便是他這麼一位一劍堂的上座衆與大音寺慧明之間的以命相博了。
雨,開始變得大了起來!
從最初的一滴,到此刻的瓢潑。
“敢殺我一劍堂之人,找死。”
強敵...
勁敵...
這便是慧明所給予段天鶴的全部觀念了。
要知道,在此之前,慧明並沒有跟上座衆的任何一位正面交手過,甚至除了蕭鴻以外,其餘的四個人他是連見都沒見過,可是即便是這樣,在他的觀念裏,上座衆這五個人,其真實的能力和本事,應該是不同於江湖上所流傳的那般描述的。
最起碼在剛纔的那會兒,慧明還一度地認爲,以自己如今的這個實力,去獨自面對蕭鴻的時候,是不會讓其落到下風位置的。
可是真當段天鶴就這麼直愣愣地朝着他舉劍刺過來的時候,他這才瞬間明白了一點,那便是一劍堂的上座衆,可當真是實打實的強勁啊!
看來有些時候,所謂的傳言,可都是一些大實話呀!
而隨着他與段天鶴之間的爭鬥是進入到了一個白熱化的階段的時候,這樣的感覺便更爲清晰了。
看來一劍堂的上座衆,並非酒囊飯袋之徒啊!
一人一劍...
一人一拳...
當真是打得有來有回,異常精彩。
如若不是那瞬間爆發在天邊的異樣,如若不是這場隨即而來的寒雨,恐怕段天鶴與慧明之間的戰鬥,還會爲之糾纏許久。
轟...
隨着那一聲直擊人心的低鳴,竟迫使地倆人近乎是在同一時間停止了進攻的想法,一同將視線挪至天邊的那方,一個略顯詫異,一個略顯揪心。
詫異的是來自大音寺的慧明,揪心的便是上座衆之一的段天鶴!
或許對於慧明來講,天邊的異樣並沒有什麼稀奇的,畢竟相較之十年前他所經歷的那場黑潮,此時的這股異樣,着實得有些顯得小家子氣。
可是在段天鶴的眼裏,他並不這麼認爲!
那股氣勢,那股色澤,不就是蕭鴻手中的那柄墨竹嗎?
難不成...
對此段天鶴不敢再讓自己繼續深想下去了,因爲他真的害怕自己彼時所想到的,會被印證成爲現實。
所以,對於段天鶴來講,他已然不想再跟眼前的慧明再糾纏下去了,他必須要儘快地讓自己脫身,好可以讓自己立馬就朝着異樣的源頭奔去。
可是他此刻的想法,當真就能如他所願嗎?
非也...
非也!!!
因爲就這他這樣的念想剛一冒出了個苗頭,便已然被眼前的慧明所識破了,而對方所採取的手段,便更爲猛烈了。
“神槍!!!”
隨着段天鶴的這一聲怒嚎...
便看到他手中的劍,其劍影是瞬
息被拉長,其鋒利的劍尖,更是在這須臾之間便已然衝到了慧明的眼前位置了,相信如若這位大音寺的老師傅再不加閃躲的話,想必他的這一劍,完全有這個機會是當場處理掉眼前的這個麻煩。
然而,慧明當真會如段天鶴所想的那樣愚蠢嗎?
不...
不會的...
因爲,還未等神槍的影真得降臨,一股冒着青銅色澤的影子,便已然將前行的劍給阻擋了下來。
依舊還是那副青銅材質的拳頭...
依舊還是慧明那雙不願屈服的眼神!
“啊!!!”
瞬息變招,徒手抓住!
不給段天鶴留有任何的變招機會,便看到慧明是直接一掌握在了段天鶴的劍刃之上,而後他更是隨之一聲暴喝,然後看似用盡了全力,小臂突然猛地一拽,就試想着看能否將眼前的段天鶴給直接拽到自己的面前。
畢竟對於慧明來講,像段天鶴這樣的中長距離的進攻,並不是他所真正擅長的,他所擅長的,乃是貼身的肉搏,乃是真正的拳腳手藝,所以只有將自己的進攻範圍是控制在一步之內,那麼這樣的距離對於他來講,對於他這麼一位武學瘋子來講,纔會是最舒服的,因爲一步的距離,已然能做很多的事情了。
就譬如眼下的這樣...
猛地一拽,就這樣將段天鶴給直接拽到了自己的面前,而後在對方驚恐的眼神裏,調轉腰身,核心發力,一記鞭腿就這樣無比直接地是抽打在了對方的側腰位置。
雨,越下越大了,大到淋溼了慧明的眼,大到遮蔽了段天鶴的聲音,大到那柄顫抖的神槍不停震落雨滴,大到那雙青銅所澆築的手臂是變得異常光滑。
可這樣的雨,卻讓正常戰鬥變得更是激烈了起來!
哪怕是自身突然承受瞭如此重的衝擊,可是段天鶴卻並沒有撒手,他並沒有藉着這股力道是讓自己逃離,反倒是於瞬間之中,是將正握神槍的手,是突然返握住,而後他本人則是在半空之中是用身體猛地劃了一個大圓,待慧明的後背是完完整整地落到了他的眼前...
“啊!!!”
猛地蜷起自己的雙膝,然後正巧是藉着慧明所抽過來的這股力道,以彼之道,還之彼身!
而段天鶴的這一膝踢,其目標便是慧明的後背兩側,靠近兩個肩胛骨的位置,要知道,如果這一擊真的被他給踢中,那麼對於慧明來講,怕是他的那雙青銅手臂,其始發的部位,就不能再從手肘處開始了,始發的部位,怕是要從兩肩的位置開始了。
一方是一劍堂的神槍...
一方是大音寺的武藏...
當真可以說,這一陣,誰都沒有輸!
大威天龍...
又見大威天龍!!!
要知道,在慧明與段天鶴二人剛交手的那會兒,他就曾試圖用大威天龍這一霸道招數是抵擋住段天鶴的神槍·極,畢竟在當時,如若他再不使出壓箱底兒的本事,他一定會爲此而買單的。
一變二,二變四,四變萬物...
而隨着大威天龍所產生出來的瞬間爆發力,雖說還不能完全地抵消掉段天鶴手中的神槍·極,不過最起碼能確保那會兒的慧明可以再多苟一陣子。
現在,隨着雙方的交戰愈發焦灼,隨着二人身上的傷勢逐漸增多,他也逐漸地是摸清楚了段天鶴的本事,當然了,他也相信自己的那些本事,對方也一定是在彼此的交手過程中的瞭解得差不多了。
這就好比是兩個人在打牌,當牌都打得差不多了的時候,這剩下的牌,也就是明牌了。
所以,這一招大威天龍,足夠應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