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緩地揭開了自己的衣袖,看着小臂處那早已變得褶皺的疤痕,於微弱的篝火前面,蘭汐的表情是相當地沉重。
是啊...
這一眨眼過去,竟也是度過了三個多月的時光,當真可以說,時光如梭啊!
曾經的傷早已褪去了痂,只是將這樣的疤痕給留在了當下,留給了蘭汐,或許也正是如此,她纔會有這麼一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感覺。
夜裏的戈壁,是真得有些冷啊...
再加上自己腦海之中那無法消散的回憶,她的神色也不免得開始有些恍惚起來。
那樣大的歷史性的事件,怕是自己這一輩子都無法忘記的吧!
可是當蘭汐再次的琢磨起這樣的一段回憶,她的嘴角又不自覺地會微微上揚起一個弧度,藉着此時的皎潔月光,當真是美得不可方物。
而她的美,不同於尉遲琉璃那般青春靈動,不同於蕭芸薇那般充滿了英氣,也不同於蓉月那般傾國傾城,更不同於趙璇那般濟世於天下,她的美是不可爲之複製的,是於淡淡的情感中放才能孕育得出的那種暖人心的感覺。
現在,當蘭汐臉上的笑意開始變得愈發濃郁起來,這不由得便會讓人產生了無限的遐想,像她這樣好的姑娘,此刻又會想起誰呢?
又有哪一家的男子會如此地幸運,會得到蘭汐這位好姑孃的青睞呢?
“蘭汐...”
當絕蜃的殘影是實打實地轟在了她手中的括磯弓上,那瞬間所爆發出來的力道,竟是直接將她手中的兵器給完全轟碎掉了,而四散開的碎片,更是在頃刻之間便劃傷了她的小臂,甚至於連她的身軀,也都爲此而出現了不少傷痕,這也正是她的小臂之所以會出現如此之多的傷疤的真正緣由了。
不過這樣的話到也是扯遠了,畢竟現在討論的是,此刻的蘭汐究竟想起了誰?
而在她尚未完全跌在地上之前,隱隱約約之中,她貌似是聽到了這樣的一聲呼喊,雖然彼時的她還無法去驗證,這樣的聲音是否真的源自於那個可憎的男人,可是不管怎麼說,能有這樣的呼喚,總歸是好的。
即便這前前後後的工夫,也不過是眨眼之間,即便蘭汐直至完全昏死過去,她都沒能確認得下來,方纔的那聲呼喚究竟源自於誰,不過對於這個答案,迷迷糊糊得也挺好的,就全當是那個整日折磨自己心的人吧。
接下來的事,蘭汐其實就知道得很有限了,畢竟等到她再度醒來的時候,她早已是不知道自己所身處的地方在哪裏了。
左右環顧一圈,也沒能發現任何的可疑之處,只不過那一屋子的草藥味道,還是衝得她爲之皺起了鼻子。
畢竟草藥的味道,還是多多少少的會讓人感到些許的不適的。
一屋子的瓶瓶罐罐,也不清楚裏面到底裝了些什麼,不過當蘭汐發現,自己之前所受傷了的小臂,早已是被一層層的白布給纏得緊緊的時候,她一直懸着的心,至此纔算能暫且擱下了。
往後的幾日,對於蘭汐來講,就顯得平淡了很多。
每日到了點兒,她就會遇見給自己端來飯菜的童子,而這位童子的職責可不僅僅只是來保障她的日常生活起居的,其最爲主要的工作,還是來替她換藥的。
而令蘭汐感到最爲驚訝,無疑是她第一回親眼看着這位童子給她換藥的時候所發生的事了。
要知道一點,作爲一名常年都在刀尖上跳舞的人來講,身體上遭受到一些傷痛,這本就是一件在所難免的事,所以對於那些不怎麼打緊的外傷,單就只看其表層所結的痂,
就能大致的推測出其傷口完全癒合的時日,畢竟有句老話說的話,久病自成醫嘛。
而自打蘭汐第一眼看到了自己小臂上的傷口後,她便心裏大概有了一個概唸了,因爲從其結的痂的厚度、硬度以及所沉澱出的色澤來看,自己小臂上的傷也有些時日了,也就是說,她已經是昏迷了一陣子的時間了。
同時在當童子提及到自家的門店乃是在秦州的涇南城的時候,也就從正面是更加印證了她之前的這些猜想。
奇怪...
真的很是奇怪...
她明明是爲了追回劉熠而跑去了尤東的永春,可爲何醒來之後,自己卻會出現在千裏之外的秦州涇南呢?
要知道,即便是走官家所修繕的商道,即便是採用當前最爲迅捷的好馬匹,單就從永春來到涇南,少說也得大半個月的光景,可是從她現階段小臂上所結的痂的恢復程度來看,眼下距離自己昏迷的時日,也不過四五天罷了。
再加上自己彼時已經是來到了涇南城,自己的這一身的傷也已被醫治妥當,那也就是說,自己很可能已經在這個小醫館兒內躺了幾日了。
由此便能推斷得出,有人是在一兩日的光景下,是帶着昏迷的自己從永春來到了涇南。
天吶...
這得有多麼大的能耐,纔可能讓一個人的速度是達到了這般令人無法去想象的程度啊!
而當蘭汐再想要深入地去瞭解這個救了自己性命的人究竟是誰後,童子所說給她聽的答案,就只餘下這麼一句簡單又樸實的回答了。
不知道...
對於童子的回答,蘭汐其實或多或少地都能猜出個大概來,畢竟現階段能夠印證的事,便知是這位救了自己性命的人,一定是一位大有來頭的人,否則也無法去解釋,這個人是如何做到讓自己在一兩日的時間裏是橫穿千裏之地域的。
那麼既然是一位大有來頭的人,自身有上那麼幾處怪癖,也就能想得通了,畢竟試問一下,在這個天下之中,但凡是那些能被人們稱之爲大佬的人,誰還沒個小癖好了?
所以對於那會兒的蘭汐來講,既然自己再也問不出什麼要緊的事了,那也就索性地不再開口了,也免得自己落得個尷尬的局面。
不過好在一點,在之後的接觸裏,蘭汐還是從童子的口中獲悉到了一件她自認爲很重要的事。
秦煜、劉熠、尉遲琉璃三人此刻皆跟她住在同一家醫館。
對於秦煜和尉遲琉璃倆人,蘭汐並沒有太多的概念,畢竟她沒有跟秦煜和尉遲琉璃有過交集,所以對於這兩個人的出現,她最多也只是些許得有些驚訝而已。
可是對於劉熠這個人,蘭汐可謂是熟得不能再熟了,尤其是當她從童子的口中得知,劉熠是第一個甦醒過來的人後,也不知怎麼的,一股子火氣兒是‘噌’地一下就在她的胸口爲之萌發出現了。
這個挨千刀的劉熠...
醒了也不知道過來看我一眼...
其實,那會兒的蘭汐當真是冤枉了劉熠了!
因爲相較之過來看完蘭汐,劉熠此時還有更爲重要的事兒要去他獨自完成。
一件他完全就不能去違背的事兒!
一件他必須要去完成的事兒!
只因這件事兒,是他答應下來的,如若不答應的話,蘭汐、尉遲琉璃、甚至於他自己也都會死在永春城中的。
而爲了活下去,爲了能確保大夥兒都平安無事,這是他劉熠用自己的性命賭回來的。
那麼話又講回來了,這件事兒又是個
什麼事兒呢?
其實,這事兒所難,那可是相當地難,可是如果找到了竅門兒的話,說簡單也是無比的簡單。
只要劉熠能在半年之內幫那個男人偷得一件東西,那個黑袍男人便願意將其餘的幾個人一併帶離永春那塊兒是非之地!
那是個什麼東西?
對此那會兒的劉熠並沒有細問,畢竟相較之一個虛無縹緲的承諾,眼下活下去明顯要更爲重要一些,所以他也顧不上黑袍男人的話是真是假,就連想也不想地便答應了下來。
也正因如此,作爲最後才登場的人,黑袍男人看劉熠是如此爽快地答應了自己,也就賣他這個順水人情了。
可只當幾人來到了涇南城下,黑袍男人也都沒有再跟劉熠提起這件事兒,以至於過了幾天,劉熠都差點兒將此事給忘記了。
不過好在有人是幫劉熠記着!
當黑袍男人就這樣直接扔給了劉熠一份看上去很是破舊的羊皮卷後,便只給他撂下了這麼幾句話罷了。
“我要你去尋找的東西,名叫【母盒】,對此這張羊皮捲上有較爲詳細的記載,記住小子,找到了【母盒】,就將此物對着天,然後拉開下方的拉環,我自會找到你。”
望着自己懷中的這份羊皮卷,即便在劉熠的心裏是有着太多的疑惑,可是真當這樣的是疑惑挪到了自個兒的嘴邊兒,卻再也說不出什麼了。
“是不是有個期限?”
這便是劉熠的提問了。
“這是自然,半年,我只會給你半年的時間,期限一到,你若還未找到【母盒】,那麼即便你逃到了天涯海角,我也自當前來親自收了你的性命,還有你所在意的那些人,明白了嗎?”
果然,這個天下,就沒有白喫的午餐!
而對於劉熠來講,黑袍男人的話說得也很是直白,所以他也就沒有再多的問題了,於翌日,隨着黑袍男人的徹底離去,劉熠也就要開始他新的任務了。
即便彼時的他,其自身的傷勢也很嚴重,可是相較於秦煜等三人,最起碼此刻的他還是唯一能站着走路的人。
所以,就讓自己的夥伴們好好地先休息一陣子吧...
爲了能夠活下去...
只好如此了...
所以,其實劉熠並不是不想要前來看望蘭汐,全是因爲此刻的他所肩負的壓力,是蘭汐母親所不能知曉的事,或許這便是古人曾說過的那句話吧。
當壓力來臨的時候,男人與女人的思維差異,便會就此而體現出來。
這夜裏的戈壁,真的是有些冷啊...
當一絲的微風颳來,竟還能讓蘭汐這樣的人也不免得打了個激靈,而她彼時所露出的小臂,更是在瞬間就激出來了一層細微的雞皮疙瘩。
這樣的冷,當真讓人有些扛不住呀!
眼前的篝火此刻還在不斷地發出‘噗...噗...’的聲響,可圍靠在篝火前方的蘭汐,其眼底的那份難以用言語去形容的感情,是愈發地變得複雜起來。
三個多月的時光,真的好快啊!
望着手臂上的痕跡,蘭汐遲遲不語...
怎得要這麼久的工夫?
抬頭望瞭望頭頂的星空,那不斷閃耀着璀璨光輝的繁星,是那般的美麗和動人。
父親曾說,夜空裏的每一顆星,都是遠古時代的先輩,都是曾經赫赫有名的王族,那些死去的王,就安靜地躲在那些星辰的背後,注視着我們,祝福着我們。
劉熠...
你怎麼還未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