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我們所看見的,未必就是真實的!
最起碼在馬鶯鶯的眼裏,這個世界是充滿了謊言!
那麼有個問題也就逐漸地浮現了出來,那便是趙璇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就選擇了要去刻意地欺瞞馬鶯鶯呢?
而這個問題的答案,還要朝着時間線繼續往前深入,才能挖掘出一丁點兒的頭緒來。
還記得老族長傑克·威勒獨自前往【萬獸窟】底的時間線嗎?
在此之前,曾有一人,是早於老族長進入到(帕爾修拉【萬機神宮】)裏面去的,而這個人,便是趙璇!
只不過那一次的時候,是她一個人深入到了地底世界的,她並未帶着別人,至於她最後所落足的地方,相信除了她本人以外,也就不會再有第二個人知曉了。
而當一衆人等就這麼圍靠在哈裏斯·威勒的身邊,當真可以說,在場的每個人其心底的想法都是截然不同的。
最起碼對於彼時的馬鶯鶯和趙璇來講,是這樣的!
現在再回想當時的那一幕,或許在馬鶯鶯的心裏,也就不再是曾經的那副心態和理解了。
正所謂,一場遊戲,一場夢!
現在,只不過是夢醒了罷了!
罷了...
罷了!!!
除了這一聲看似愚蠢的自我安慰之外,還餘下什麼呢?
刺穿了自己手臂的鎖鏈?
鎖住了自己雙足的牢籠?
阻擋了自己希望的帷幕?
是啊,除了那一聲的謾罵,除了這一聲的自我打趣,或許對於馬鶯鶯來講,就當真再沒有什麼了。
當深淵的觸鬚,順着她的後背肆意地翻卷着,那眼前的封印,也會因她心底的憤怒而感到震動。
一次...
又一遍!!!
真是諷刺啊,一個那般值得被自己所敬重的侍神,到頭來卻是愚弄了自己的人,這般現實的故事,無論之前的經歷有多麼的精彩,可到頭來卻不過是一場鏡花水月的夢境罷了。
或許,這一場夢,連鏡花水月都不算!
人,既然已經醒來,既然已經認定,既然已經在心底給對方烙下了怨恨的印記,那麼在馬鶯鶯的眼裏,這個世間都已不再屬於她了,因爲守禦者的職責,在她的心裏,已然認爲不配了。
就好似眼前看不到邊際的黑暗一樣!
一眼望過去,就只有阻擋在視野前方的淡淡帷幕,除了不斷在其表層泛起的漣漪,就再沒有什麼了。
而對於這些漣漪,馬鶯鶯可當真沒有什麼好感的。
可若是再仔細地去觀察,仔細地去探索,仔細地去琢磨,去推敲,去研究的話,倒還是真能從眼前的這層帷幕的表面,是發現一些平時不易被發覺的新鮮事物,一些隱藏在流光之下的密文,一段湮滅於歷史長河中的故事。
那,是屬於彼岸的故事!
那,是屬於使徒們的曾經!
曾經的十三使徒啊...
曾經的赫法希斯啊...
現在,當謊言的種子被深深地烙在了馬鶯鶯的心裏,當仇恨的火種在她的眼底不斷燃燒,或許距離打破夢的界限,已然不遠了吧!
畢竟對於她來講,對於她這麼個本就實力超羣的【十印】來講,此時的態度,便已經表明瞭一切了。
仇恨...
正在瘋狂地蠶食着馬鶯鶯的理智,正在快速地消耗着她對於這個世間最後的那一絲人性,或許真等到哪一天,當深淵的低語不再她的腦中呢喃,那麼她眼底的那份迫切
,她眼中的那份瘋狂,便會成爲她去擊碎束縛着自己的一個契機吧。
當昏暗的視野變得模糊,當這般的陰影遮蔽了雙眼,直至黑暗降臨於眼前,直至自己徹底什麼都看不清楚...
就只餘下痛苦的嘶吼...
等待着...
漫長地等待着...
審判降臨的那一天!
其實,這真的不能去怨誰,也不能說,趙璇所做得這一切就是錯誤的,如若不站在她的角度去看待這一系列的問題,那麼這般地去批判她,那是無可厚非的事,可是真等到人們是選擇站在她的立場去看待問題,去解決問題的時候,或許到了那個時候,相信絕大部分的人也都會做出跟她一般的選擇吧。
去選擇一枚鑰匙...
去選擇以血與肉的力量,來正面抗衡深淵帶來的腐化!
只不過,被選中的人,並不理解。
只因作爲鑰匙的馬鶯鶯,她就只想活下去罷了。
現在,身處在地底之下的馬鶯鶯,早已分不清黑夜與白晝了,她更加體會不到,所謂的熱鬧與寂靜了,因爲彼時的她,就連呼吸都是爲之奢侈的,畢竟那幾根粗壯的鎖鏈,從虛空之中刺來,然後又隱沒於眼前的裂隙之內,只不過途中所經過的,乃是她的雙肺,乃是她的五臟,乃是她的心房。
耳邊除了能聽到那些稀碎的沙沙聲響(背後滋生出來的深淵觸鬚所不斷蠕動而發出的微弱聲響),便什麼都聽不到了。
當然了,等到那些觸鬚是用力地砸向眼前的帷幕的時候,那鎖鏈所發出的聲響,倒是還能從側面去印證一點,她馬鶯鶯,如今還活着!
不過也就只有這些罷了!
“騙子...”
... ...
(哈裏斯·威勒倒下之後...)
趁着馬鶯鶯不注意,趙璇是快速地掃了對方一眼,只不過她這一眼看得是異常地迅捷,同樣也很隱祕,隱祕到就連當事人都沒能察覺到,因爲真等到馬鶯鶯是準備順着她的目光是尋來的時候,她早已將自己的目光是落到了【紅】的身上。
看着眼前的【紅】,趙璇的目光就顯得很是意味深長了。
“渡鴉?”
很明顯,現場能識得【紅】的身份的人,可不只有趙璇一個人,因爲當一旁的古伊老人是皺着個眉毛的在其身上觀察了許久之後,這才用着試探性的口吻是輕聲說着,只不過還沒等殷華的這句完全落下呢,他的目光便直接從【紅】的身上是挪到了趙璇的身上,就好似他希望自己的這個定論,可以得到後者的印證一般。
“對!”
快速地與殷華對視了一眼,趙璇也就給了對方一個想要的答案,畢竟在她看來,對於【紅】的渡鴉身份,本就沒有什麼需要隱瞞的。
可是跟她與殷華那般篤定的態度不同,此時圍靠在哈裏斯·威勒身旁的鐘妙妙與馬鶯鶯,這倆人的態度,可是出奇的一致,那便是倆人紛紛在用着那較爲敵意的目光是注視着【紅】,甚至於當【紅】這邊是堪堪地從地上重新爬起來的時候,馬鶯鶯手裏的劍更是直接出了鞘。
而二者的區別在於,馬鶯鶯此前可是曾親眼見識過【紅】是如何處理莉莉絲·奎因那幫人的,那快刀斬亂麻般的處理方式,這會兒的她可當真是不敢苟同。
可鍾妙妙在對待【紅】這個問題上,她所站着的位置高度,是要遠高於馬鶯鶯的,畢竟在她的血脈裏,所流淌着的乃是正兒巴經的【蠻王】一族,也就是說,在她的骨子裏面,其對於【渡鴉】的態度,都是極爲得不好的。
誰讓整個氏族,都是遭了渡鴉的罪呢!
若不是眼前的這些渡鴉,若不是那最後趕到戰場的萬機衛,對於老人王與年輕的蠻王之間的那一仗,誰贏誰輸都不好說呢。
所以當她的從殷華和趙璇的口中是落實了【紅】的渡鴉身份,她手裏的劍也就隨着馬鶯鶯的劍,是一併給架了起來,劍指當前!
“妙妙...”
要不怎麼說,在有些時候,一旦這好姐妹一開口,再大的怨恨,也都得先擱置一旁呢,而這會兒的情況便是這樣的。
當趙璇急忙地伸手,是強行地按下了舉着劍的鐘妙妙的手,恐怕這下一秒過後,前者便可以看到後者與【渡鴉】之間的一場爭鬥了吧。
而對於鍾妙妙來講,她雖說很是不解,不過此時的她也並沒有說些什麼,其眼底就只是露着不是很滿意的目光,可她舉着的劍,還是順着趙璇的意思,是暫時地落了下去。
“我老殷是活了這大半輩子,時至今日纔算是第一次見識到活着的【渡鴉】,沒想到啊,沒想到啊...”
與鍾妙妙的態度不同,當殷華是從趙璇的口中得知了【紅】的渡鴉身份後,他的態度很明顯就變得很是興奮,尤其是他眼底所閃爍的光,如若是將其落到某一個人的身上,相信那個被他盯着的人,一定是感到很不舒服的,那種迫切的眼神,當真是太過熱情了。
沒人清楚殷華的出身與故事,就好似沒人能夠真正地去講明白段蒼生身上所隱藏着的諸多人格一樣,就連趙璇本人,也都對眼前的這位古伊老人是有些一知半解的,只不過在絕大多數的時候,面前的這個老傢伙,並沒有幹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兒,也不存在說是刻意地去給趙璇等人使絆子,所以趙璇也就對這件事兒不再關注了。
不過這並不能說,對於殷華的身份,諸人是沒有起疑心的,畢竟人能混到她們這個級別上,那可當真沒人是傻子的,只不過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能先用着,就不會那般着急地撕破臉皮的。
尤其是對於殷華這類的守禦者來講,更是如此!
“既然殷叔是如此地感興趣,那麼交涉一事,便由你來吧...”
對於錦上添花的事,趙璇還是很樂意去幹的。
“不過有一點,殷叔我倒是要提醒一下你,我聽說啊,這些【萬機神宮】造出來的玩意兒,可都不怎麼友善的,祝好運...”
說罷,便看到趙璇是直接拉起了馬鶯鶯的手,便要帶着一併退到一旁,只不過當她剛一拽着後者的手後,她在不經意之間,是將馬鶯鶯的手腕處給亮了出來,而她就只是快速地掃過了一眼,便又恢復到了往常的那副模樣了。
至於鍾妙妙,則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趙璇,便再也沒說什麼了,只是她接下來的選擇,並不是隨着趙璇跟馬鶯鶯那樣站在一側,而是將手中的細劍再度握穩後,就朝着莉莉絲·奎因等人逃離的方向狂奔而去了。
或許,鍾妙妙的最終目標,還是錢欣!
當然了,看着離去的鐘妙妙,趙璇也沒有再發表些什麼了。
至此,整個中心,就職於下殷華和【紅】了。
而對於【紅】來講,對於這位方纔力戰哈裏斯·威勒的主力來講,它對於方纔趙璇與殷華的對話是並不能做到絕對地理解,可是隨着後者不斷地朝着自己這方走來,對於一名守衛着【萬機神宮】的渡鴉來講,它還是選擇了再度啓動防禦程序。
當然了,以它現在的這個狀態和情況,它若要想再度啓動防禦程序,無疑等於自取滅亡。
畢竟【母盒】的受損,那可不是再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