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深淵的禁忌知識...
可不止段蒼生一個人知曉的...
因爲行走於懸崖邊兒上的人,可不止他一個人!
那股隱匿於天堂島血脈之中的詛咒...
那段爆發於夏索尼婭記憶裏的恩賜...
那無法被《赫法希斯聖典》所記錄其中的絕密...
那被【聖教廷】與【隱山會】同時視爲背叛的行爲...
只因...
他的那一句話而已!
紫薇天降,東宮漸沉。
當田蕊的怒火是朝着段蒼生的面門直接襲來的時候,所有人都沒能料到,她的行爲,是那般地...
果決!!!
這朵綻放於東方世界的彼岸之花...
這位出生在伽藍山下的吉爾·威勒!
至於那被命運所束縛住的血脈,這一刻是完全覺醒了!
御影者...
... ...
放棄所謂的尊嚴吧...
堅定內心...
堅定自我...
堅定眼中所存有的真理與知識...
然後握緊拳頭...
爲自由而戰!
爲心中的冤屈而戰!
爲眼下的不公世界而戰!
怒拳...
爲誰而握!
“呀!!!”
隨着這一聲的怒吼,隨着吉爾·威勒這冷不丁的一聲咆哮,那道無比熟悉的灰褐色的影子,是瞬間從她的眉宇之間給鑽了出來,而後...
一方是熊熊燃燒的烈火...
一方是不斷擴散的黑暗...
至於段蒼生...
至於吉爾·威勒...
... ...
“啊!”
一聲怒吼,道盡了心裏的委屈,也道盡了心底的那份不甘心,可是隨着這一聲的咆哮過後呢?
心底的委屈是沒有一絲的好轉,心裏的那份不甘是得不到任何的平復,唯一所換回來的,便只有右拳面兒上的痛感了。
即便是穩定好了下盤核心,即便是老早地就鎖死了右臀與手肘,即便在方纔的發力途中是腰部早已穩住,可是在這般慣性的驅使下,在自己力量的左右下,這樣本應很爲漂亮的一記右勾拳,卻打得是綿軟無力。
面前的訓練假人,還是之前的那副模樣,可彼時她的右拳,則早已傳來了一陣陣的酥麻,別看方纔她那一拳極爲迅捷,可這真正能夠造成的殺傷力,還是不夠看啊。
至於場邊兒...
隨着她逐漸地直起了身子,隨着她的目光是從眼前的這個訓練假人上給挪開,那無數聲的唏噓,也就順應地響了起來。
伴隨在她的耳邊...
伴隨在吉爾·威勒的身前...
不過這樣的結果也不能怪她,誰讓彼時的她,才十七八歲罷了。
(P.s.彼時的吉爾·威勒即將成年,也就是說,這會兒距離她從帕爾修拉【萬機神宮】的地底逃出來,是已經過去了快十年了...)
一個十幾歲的大姑娘,能有個什麼力氣?
只不過,吉爾·威勒可不會認爲自己此時的失敗是因爲其年齡所導致的,畢竟在她的認知裏,曾經救過她一命的那個東方女人,纔是她這一輩子所要去追趕和超越的目標,哪怕她並不清楚救自己性命的女人叫什麼,可對於她來講,曾爆發於帕爾修拉【萬機神宮】地底深處的一切,她的心裏卻還清楚地記得。
所以對於彼時她的能力,對於彼時她所擁有的力量,她還覺得遠遠不夠,最起碼想要讓自己重新回到帕爾修拉【萬機神宮】的內部去,彼時她所能拿得出手的賬面實力,還差得很遠。
重新地上前一步,重新地將不斷搖晃的訓練假人給扶端正了,而
後衆人便看到,此刻的吉爾·威勒是再度地讓自己躬下身去,然後死死地握緊雙拳,待後撤的那一步徹底踩穩了以後,隨着這一聲的嘆息,那尚未完全恢復力道的拳,便再次的直接轟擊在眼前的假人身上去了。
這一次的出拳,角度更爲刁鑽,力度更爲剛猛,看上去當真屬於一氣呵成的招式。
可以說,如此簡單的一記勾拳,想要讓其擁有更爲霸道的力量,當真不是個容易事兒啊。
而後呢...
就只是這簡簡單單的一拳,眼前的這個訓練假人,這一次竟是被吉爾·威勒給實打實地原地轟飛了出去,雖說其飛向身後的距離並沒有太過於誇張,可是當這個訓練假人徹底不再翻滾,衆人這才發現,此時的這個假人,竟從原先的位置,是直接飛出了好幾步的距離。
若不是彼時的吉爾·威勒還尚未完全成長,想必她方纔的這一拳,其真正所蘊含着的能量,不可小覷啊!
十年了...
這一眨眼的工夫...
都已經過去了這麼久了...
可是在吉爾·威勒的心裏,時至今日,她還是能很清楚地記起莉莉絲·奎因的樣子,能很清楚地回憶起對方曾告誡過自己的教條。
那曾經被自己嫉妒痛恨的教條,殊不知在十年之後,卻成爲她心中最爲無法割捨掉的記憶了。
誰讓如今的她,早已不再是當初的人了!
無論是從其心智,還是從其身體,亦或者是從其思想...
可以不誇張地說,彼時的吉爾·威勒,早已是脫胎換骨般的大蛻變了!
而現在,她唯一想要做的事情,便是儘快地成長,便是儘快地成爲看護隊的一員,然後便可以順理成章地重走十年前自己沒能走完的那段旅程。
那段...
被深淵所侵蝕的噩夢!
所以,除了不斷地練習,除了不斷地讓自己變得更強...
三兩步,便走到了倒下的訓練假人的旁邊,然後彎下腰是重新地將倒在地上的假如給扶了起來,便重新調整自己的站位,重新調整自己的心態,直至...
又一聲沉重的嘆息...
“啊!!!”
哪怕再苦再累,相信彼時的吉爾·威勒都會選擇堅持下去,她會讓自己一直保持着那份初心,不會因煩心的事兒而干擾到自己,堅持下去!
只因,這是她彼時的唯一信條了!
接着這一聲的吶喊,便看到此時的吉爾·威勒是腳下猛地發力,隨之整個人就好似一顆瞬間噴出炮管兒的炮彈,只聽到又一聲沉悶的聲響,方纔被她給再度扶正的訓練假人,就又朝着更遠處的方向飛馳而去了。
而這一次的力道,看樣子是要比方纔的那一次還爲霸道一些。
唯一的不同,便是吉爾·威勒在處理飛出她進攻範圍的訓練假人所採取的下一步策略了,因爲這一次,她沒有選擇讓自己在原地乾等,反倒是隨着自己腳下的不斷髮力,整個人是一路追着飛出去的假人,當她的爆發是讓自己終於追趕上了身下的假人後,隨之直接架起左膝,是想也不想地便使用着自己的左膝蓋,就朝着身下的訓練假人直接跪了過去。
啪!!!
而隨着這一聲清脆的聲響...
那本該很是結實的訓練假人,竟在其表面是出現了一道裂痕!
(哇哦...)
看到眼前的這一幕,圍觀的人羣是立馬發出了這一陣陣不可思議的狂呼,有的人更是直接雙手抱頭,把那股子震驚勁兒是演繹得淋漓盡致。
而這,還明顯不夠...
因爲...
冷眼掃了圍觀的人羣后,便看到此刻的吉爾·威勒,是以自己的左腳爲中心點,而後趁着眼前的訓練假人尚未摔倒地上之前,是瞬間抬起了右腿,而後一記無比凌厲的鞭腿,就
實打實地橫劈在了這個可憐的訓練假人身上,而隨着這一記鞭腿下來,是直接將本就出現裂痕的訓練假人給當場一分爲二了。
原來,吉爾·威勒的貼身肉搏的能力,當真是隨了莉莉絲·奎因啊,那股子崇拜拳拳到肉的快感,那股子癡迷你來我往的刺激...
不愧是綻放的彼岸之花啊!
“得咯...”
一看到眼下的這個訓練假人是最終落得個這般悽慘的下場,彼時圍觀的人們是立刻就變得興致全無了,那說出口的話,當真是酸溜溜的:
“今天是沒得看咯,這會兒是又拆了一個,看她待會兒怎麼去跟族長交代...”
... ...
“散了吧散了吧,沒啥好看的了...”
... ...
“都剛忙各的去吧,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 ...
“老子就知道這小丫頭片子今兒個會再整上這麼一出,來來來,你們幾個,願賭服輸啊...”
... ...
一時間,當真是說什麼的都有!
至於吉爾·威勒...
只見她是絲毫不管彼時的人羣是如何地議論着自己,就只是快速地蹲在這個被她給一分爲二的訓練假人的一旁,然後皺着個眉頭,開始不斷地觀察起自己所留在假人身上的印記,或許對於她本人來講,此時的觀察,其重要性更是要遠超方纔的戰鬥,畢竟技巧這東西,是可以通過訓練來填補空缺的,可戰鬥經驗這一塊兒,是要靠自己的悟性。
最少吉爾·威勒給自己的定位,是一位悟性不怎麼高的修習之人。
既然悟性不高,那就得更爲珍惜每一次的審查了,對於其戰鬥之後的琢磨和理解,當真是可以爲她填補這一塊兒的空缺。
最少她就是這般看待這個問題的。
只是,她真就如自己所認定的那般,是屬於一個悟性不高的人嗎?
而對於這個答案,彼時還當真不好去胡亂猜測,因爲早在十年之前,在那深不見底的地底世界,命運就給出了一個標準的答案了。
如果說在她的身上沒有足夠強大的潛力,那麼趙璇又怎麼會爲了救她而散盡修爲?
如果說在她的身上沒有足以吸引命運的地方,那麼命運又爲何會選擇一而再再而三地眷顧着她,以確保她一個七八歲大小的小姑娘,是可以在當時的那個大環境下得以生存下來?
如果說,在她的身上,不配存有奇蹟的話...
要知道,那裏可是帕爾修拉【萬機神宮】,是連墮落的神選者【艾爾維娜】都忌憚三分的地方,就算是【零】,就算是被低語所折磨到發了瘋的【千絕之劫】,她們也都被那裏的力量所束縛着,被生命的力量所禁錮着,無法逃脫這樣的牢籠。
可是,小小的吉爾·威勒,就這般地成爲了那名幸運兒,成爲了那名被生命所賜福的小孩兒...
如此看來,她的未來,當真就會平庸下去嗎?
只能說,未必吧!
只因,她是那朵已然開始綻放其光芒的彼岸之花,是那朵象徵着生命的力量的希望之花!
因爲她是,吉爾·威勒!
被命運所遺落於人間的,十三使徒!
... ...
莉莉絲...
我一定會找到你...
我發誓...
我...
發誓!
緩緩地站起身來,便不顧身下那碎成了兩截兒的訓練假人,稍微地活動了一下有些痠軟的頸椎,其眼底的光,便再度迴歸到起初的那抹堅定了,至於她目光所向...
就只有那處曾經令她夢碎的故地了!
沉落的奇蹟...
遺失的帕爾修拉【萬機神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