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科幻小說 > 十三使徒 > 第二百八十九章.劍八(2)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而要說這一路上最爲美好的,也莫過於這沿途的風景了。

只是很可惜的是,這越是往西邊走,越是靠近明都郡,這沿途兩岸所能看到的,除了那一望無際的戈壁灘外,就只剩下很遠處那早已模糊了痕跡的巍巍羣山了。

在起初的時候,這邊陲之地的特殊地貌,倒還能讓人爲之震撼不已,尤其是對於那些尋日裏都活在水鄉之地的人來講,就更是如此,可是當着眼前的景象一成不變的時候,無論怎麼走,無論朝哪個方向走,這眼前的事物,這周遭的情況,卻都沒有個太過於明顯的變化,這般地幾日下來,也就沒了那份遊山玩水的心思了。

一個個的是油頭垢面,當真對不起青春所賜予大夥兒的那副臉蛋兒了。

當然了,這走在黃昏道上的,一個個的都讓其保持個粉面書生的模樣,也顯得有些不合適的,畢竟這行軍打仗的,本就不是個輕鬆的差事。

而眼下,在這斜陽揮灑的傍晚,這一老一少的,其影子更是被天空之中所掛在那裏的殘陽給拉長了影子,再加上兩人身前的那處破爛殘垣,以及被大火給燒得就只餘下一大堆木炭和飛灰的地基,更是讓此情此景是更爲顯得悲涼了一絲。

小的這一位,雖只是着了一身素衣,可是在這個倉州地界,像他所穿着的這類素衣,還是很爲稀罕的。

要知道在這個地方,素布這類的紡織材料,都已是那些達官貴人們所能消費得起的好玩意兒了,這尋常的老百姓,就只能穿一些面料粗糙的麻布,這夏天還好說,而當秋風開始刮起來的時候,這樣的麻布就會讓人顯得很是寒冷了。

至於那位老的,所穿的衣飾雖不至於是那些錦衣華服,可是這素布上所印着的暗花兒,還是將他不同於常人的身份是彰顯無遺了,這打眼兒一瞧便能看透這老傢伙是個外地人了。

素布還是那份素布,可是在這倉州一地,這樣的穿着無疑是在給各路神仙們自報家門,尤其是對於那些尋日裏就喜歡在這茫茫的戈壁灘上肆意奔馳的馬匪來講,這幫糙漢子就喜歡這類打扮的外來戶。

再加上眼下的倉州是處在風口浪尖之間,任何的風吹草動都足以讓這片古老的土地爲之抖上三抖,當真可以說,這兵荒馬亂的地方,能遇到個這扮相的外來戶,本就很爲稀奇了。

不過好在一點,這一老一少的沒能遇到馬匪,可當真是不幸之中的萬幸了!

“小子,你怎麼看啊...”

半蹲在屋外,用手輕輕地觸碰了一下面前那根早已被燒成了黑炭的門框,用雙指是將其浮在指尖的黑灰是來回地擦了擦,這纔是將自己的腦袋是朝着小的所待着的一方是快速轉了過去,一邊轉着,一邊說着。

“從眼下這些被燒過的痕跡來看,看樣子那些人應該離開這裏挺久的了。”

與老頭兒不同的是,年輕的這位是一把就直接將一根黑乎乎的炭給摟在了腰間,隨後更絲毫不顯得費力氣地就將其給扔到了一旁,待那一陣細微的揚塵是因黑炭的觸地而濺起,他倒是瀟灑地拍了拍手,那模樣是顯得很爲隨意。

可是這形體上的隨意,並不代表着內心之中的他就是個馬大哈,相反地,如果說他真是一個馬大哈的話,那麼在這老頭身邊的這些人可就沒一個是細發人了。

“淮兒,看來你磨練得還不夠啊!”

微微地晃了晃頭,以示意自己心底的看法,這就是老頭兒的

處事風格。

至於老頭兒口中所提及到的磨鍊...

怕是隻有青年一個人才知曉了!

而現在,只見老頭兒是撐着自己的雙膝給站了起來,只不過在這站起身的途中,也不知是因爲年齡大的原因所導致的自己的下盤有些不穩了,還是因爲這蹲得久了所導致的雙腿有些發麻,總之就是當他想要試圖控制自己的身體,然後去操縱着讓他爲之站起身來的時候,那喫力的模樣,以及那不斷地微晃,還是被一旁的青年給看在了眼裏。

於是乎,他是急忙地探出手來,然後趁着老頭兒還努力地在嘗試着的時候,是暗中給老頭兒使了把勁兒,這纔是幫着老頭兒給站穩了身型。

很是善意地跟面前的青年是對視了一眼之後,老頭兒這才繼續說道:

“哎,不服老不成咯,你看這蹲得久了,起身的時候還真是有點兒費力呀,這要是放到我年輕的那會兒,別說是起身了,就算是讓我原地翻跟頭,我也能做得出來,可是現在呢,瞧我這老胳膊老腿兒的,現在被我家那大孫子在院子裏溜上兩圈兒,我這體力呀,就開始跟不上了啊,真的是人要學會適應天命...”

是自嘲...

又是回顧...

可是對老頭兒來講,此刻給他最大的感觸,便是自己的身上這些被時間所留下的印記,他很清楚一點,那便是這般的印記,可不是用水就能洗刷得掉的。

“老將軍...”

看着眼前的老頭兒,青年也有些感觸,因爲在這一刻,他竟是從老傢伙兒的口中是聯想到了自己的父親,即便在自己很小的時候,父親就不辭而別,是徹底地離開了這個家,但是在他的心裏,他並不怨恨自己這位父親,他並不恨!

因爲打他還很小的時候,他的母親就不斷地告訴他,他的父親是一個蓋世大英雄,儘管在那個時候,他就很少能跟自己的父親見面,有些時候即便是倆人匆匆的見了一面,可這一夜過後,這位連夜趕回家的父親,便又會隨着消失的甲冑一般不見的,這久而久之的,他也就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而對於所謂的不辭而別,雖說他的心裏很是芥蒂,可是他的母親也跟他不止一次地說過,說他的父親正在執行着一項特殊的任務,而這一項任務是隱祕的,是不能被外人泄露的,因爲一旦消息被泄露了,進而被那些有心之人給善加利用的話,那麼他的父親便會迎來殺身之禍。

所以正因爲他的母親是在他很小的時候,是不斷地在給他是進行這樣一種心理的暗示,這也就變相地讓他默認了自己的父親。

即便他也很希望,在自己過生日的這一天,父親能夠回家來看看自己。

現在,年少時的小孩兒,也已經長大成人了,那一米九幾的大塊頭兒,當真不是白長的,可就算自己這一身橫煉的腱子肉是越練越誇張,但是因爲其父親不在身邊而導致的那份缺失感,卻不是這一身的肌肉就能夠給予得了的。

而眼下老頭兒的話,再加上老頭兒的言談舉止,還是讓青年是立馬就聯想起自己的那位父親。

或許,如今的他,也是老頭兒這般的年歲了吧...

“淮兒,是不是又想你爹了?”

要不怎麼說,老傢伙就是老傢伙,這經歷過的事兒,又豈是一個小字輩兒所能比擬的呢?

聽着孩子的話,看着孩子的眼神,觀察孩子的動作,又怎麼可能猜不到孩子心裏所想的事情呢?

於是乎...

輕輕地伸出手來,然後善意地在青年的胸口是微微地拍了拍,一邊拍着,一邊輕聲說着心底的話。

“是有些想了,也不知道他現在人在哪裏,是否喫得飽,是否穿得暖。”

說着說着,老傢伙便能從青年的眼角處是看到那些許的透亮痕跡,他知曉,這是眼淚,是一個人最爲脆弱的時候。

“行了,男子漢大丈夫,哭哭啼啼地成什麼樣兒了,走吧,這裏也沒什麼好看得了,估摸着咱們這後頭的路,可不好走了啊!”

若有所思地望了眼身前的這堆殘磚爛瓦,老傢伙就這麼嘟嘟囔囔地說了起來。

“哎,這場仗,可真他孃的艹蛋!”

而青年所說出口的話,就更顯得有些粗鄙了。

“少說兩句吧,有這個力氣,倒不如將其放在戰場上,然後爲將士們多想想活下去的辦法吧,我可記得在剛出發的那會兒,你可是給你們哨探營的人發過毒誓的,說這一次你一定會帶着你的那幫兄弟們活着回去的,我這老傢伙可不希望你到時候食言呀!”

一邊說着,便看到老頭兒一邊象徵性地用手輕輕地拍打着自己的臉頰,那樣子就好似在告訴青年,有些時候,這打臉的事兒,可當真說不準的。

“哎呀,我曉得,這事兒我肯定得好好想想,哎老將軍,說實話的,我以前是真沒覺得這酒肉是啥稀罕玩意兒,可這一次不知道是咋了,我這成天成晚的就老想着我娘給我燉得那大肘子,然後再給我蒸上好些個大黃面饃饃,我這一口饃饃一口肘子的,那感覺是真得香啊!”

說着,青年竟還有些砸吧起嘴來,就好似這會兒的他就已經享用到自己孃親所做的人間美食了。

那樣子,當真是饞得不行!

“我說你這個臭小子,是專門兒來饞我的是不?說得老頭子我都有些餓了呢...”

至於老頭子,則笑嘻嘻地望着眼前的青年,那眼底所流轉的光,是那般的親切。

“那還等啥呀,再不回去,我真擔心那幫子餓狼就只會給咱倆丟一個空盆兒啦,到時候屁都沒有!”

一聲瀟灑的大笑,青年便自顧自地朝前走去,越過了眼前的這堆焚燒之跡,至於那老頭兒,也就笑呵呵地隨之一同離開了這裏。

就只將這一處的殘缺,是留給了倉州這片大地之上,留給了時間,更留給了後人與歷史。

只因這些,是人不能與之帶走的事物了。

果不其然...

這幫子餓鬼...

看着那近乎於空了的大飯盆,又看着那基本見底兒的菜盆,再看着那差不多快要乾了的水桶,青年的表情就顯得是很爲真實了。

“鐵貴兒...”

於是乎...

一聲極爲響亮地咆哮,是從他此時所身處的這個不大的沙場上是爲之傳來了,當然了,隨着他這一聲的出現,竟真得將三兩名欲要午休打盹兒的將士是給直接嚇得激靈起來,那一個個的模樣,當真好玩兒。

至於這名青年...

可不正是趙淮嗎?

那位被楊爵校場點將的大男孩兒?

那位跟隨着龍寰西行軍一路朝着明都行軍的大將軍?

那位趙大虎的兒子!

那位神火舊部的子嗣!

而如今,在這茫茫個霍果泊戈壁灘上,他的這一聲怒吼,是真得響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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