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出落河縣(九)
縣城都翻了個底朝天,陳義輝顯然是早有準備的,直接躲耗子洞裏不出來,可憐了陳義安又遭了無妄之災,被陳平帶人從戲園子裏拖了出來暴揍一頓。
到手的錢還沒得急花,又被陳平搶了去。
陳義安鼻青臉腫的躺在戲園子外面的巷子裏,看見着陳平帶着一羣人凶神惡煞離開的背影,他心裏一陣陣的悔恨:“老子這手怎麼就這麼賤呢,要是早一點花光不就好了,錢還沒花着,這頓打算是白捱了。”
沒抓到陳義輝,一肚子火在陳義安身上出了一些,陳平也沒那麼憤怒了。
從戲園子的巷子裏出來,陳平的腳下一滯,卻是一個跪着都齊胸那麼高的女子正拉着他的一條褲腿哀求:“哥...能給我點喫的嗎,我娘都好幾天沒喫過東西了,算我求你了...”
這女孩兒眸光清澈,從臉蛋的輪廓來看,倒也有幾分美人兒痞子樣子,不過臉蛋上全是黑色的污垢,看不清她的皮膚到底如何,說話間,陳平可以看見她嘴脣乾澀龜裂,看樣子她也有好幾天沒喫過東西了。
“小熙,你給我回來,娘平時是怎麼教育你的,咱們唐家子女不求人,娘就算餓死了也不喫你給人下跪要來的飯...”
唐家子女不求人!好大的骨氣!
人可以窮,尊嚴不能丟,陳平聽得心裏微微有些觸動,順手丟了一大塊兒銀餅子給面前乞討的女子,便不在關心,大步向前而去。
走了幾步,那身後的女子又追了上來:“哥...你貴姓?”
陳平沒有理會,繼續往前走,直到人影都已經快消失在她的視野裏,才聽見“陳平”兩個字遙遙的傳來。
“陳平...”
那女子的手緊緊的握着手裏的銀子,喃喃的重複了一句。
從主街過來,一路前行,陳平才恍然間發現,這落河縣城裏流離失所的人當真是越來越多了,和陳家莊比起來,簡直不知道嚴重了多少倍。
既然來都來了,也就不用餘佑章再親自去陳家莊那邊了。
來到北城這邊的縣衙,守門口的衙差是認識陳平的,上前問了句話,那衙差說:“餘大人不在後衙,去了成北郊那邊的糧倉去了...”
糧倉,又稱爲官倉,爲了保證儲存的糧食不會腐爛變質,一般會選擇向陽通風,位置比較高的地方來建。
“哦,那今日升堂的人是何人?”
陳平順口問了一句。
那衙差回道:“是縣丞胡大人...”
這縣令當得,到底是縣令是縣令,還是縣丞是縣令啊!
陳平對這餘佑章簡直近乎絕望,你說你一天忙也就算了,可總這樣抓不住重點的瞎忙活,城裏的難民都已經快氾濫成災了,你到底是忙的個什麼勁兒!
沒有辦法,陳平又準備起身向外面城北郊而去,可剛剛走了幾步,頓時又看見幾個地主豪紳打扮的中年男子唉聲嘆氣的從縣衙裏走了出來。
“哎!咱們三陽鎮的任務又增加了,每月最少十起...”
“伍鎮長,你們三陽鎮好歹也是大鎮,每月拉十個家底在一百兩以上的富戶出來打官司應該不是太難吧!”
“高兄,你這就是站着說話不腰疼了,這縣丞大人在咱們落河縣城裏任職快整整二十年了,這能搜刮的,可不都搜刮光了嘛,這要是前幾年也就罷了,可這兩年是越來越難辦了啊,特別是今年,饑荒鬧得厲害,佃戶們造反,地主家裏的日子也不好過啊!”
......
一人羣人唉聲嘆氣的離開,陳平趕忙走上去給剛纔說話的那個衙差丟了兩塊銀餅子過去,問道:“他們怎麼回事?”
這衙差巔了巔手裏的銀子,笑道:“他們啊,胡大人給他們每個鎮下了官司的任務呢...”
“哦?”
陳平皺眉:“怎麼這官司還興下任務的?百姓有冤屈,自己不就來衙門告狀嗎!”
這衙差嘴角一歪,有些不悅道:“陳平啊,看你這些年對哥們不錯,今兒個哥們纔給你說,百姓打官司誰管啊,窮光蛋一個,咱們才懶得費那功夫,咱們胡大人要的是富戶們來大官司,那性質可不一樣的...”
“怎麼個不一樣法?”
陳平問道:“沒人打官司不是還樂得清閒一些嗎?”
衙役一臉苦相的說道:“這些年朝廷年年打仗,國庫裏早就沒錢了,再說了,就算國庫裏有錢,咱們的俸祿還不是少得可憐,這胡大人還不是爲咱們大家夥兒考慮嘛,不叫那麼富戶們來打官司,咱們的俸祿從哪裏來?”
“哦?這又是什麼個道理?”
那衙役理所應當的說道:“當然是喫了被告喫原告啊,錢自然就有了...”
草!夠黑啊!
陳平在心裏罵了一句,不過嘴上還是笑道:“那要是這麼說,胡大人還是個好人咯?”
衙役道:“那是當然,胡大人這不也是爲了兄弟們穿衣喫飯的事情用心良苦嘛,只有要他多多受累一些了...”
......
聊不下去了,這都是特麼的哪門子的歪道理,連個守門的衙役都說胡長吏受累了,這話還怎麼說下去?
不能再耽擱了,餘佑章再這麼下去,恐怕是隻有直接被那縣丞胡長吏完全架空的命了。
匆匆忙忙的往城北走,還沒走出城門,迎面就看見了餘佑章一臉笑呵呵的從城外進了成來,衝着陳平打招呼:“陳平,你怎麼來了,不在家裏好好溫習功課?”
“怎麼又不在衙門裏?”
看來餘佑章的心情很好,喜滋滋的來到陳平面前,直接拉着他的手說道:“衙門裏有胡大人看着呢,能出得了什麼事情,陳平啊,告訴你個好消息,我有錢修基礎設施建設了,咱們落河縣全縣二十五個鄉鎮,今年最少可以修完十個!”
十個鄉鎮的農田水利設施建設,這可是一筆天大的款項啊!沒個幾萬兩銀子想都別想。
幾萬兩銀子,折算成陳平穿越之前的RMB其實也沒有多少,也就幾千萬而已,這作爲一個縣城府衙民生工程投入,其實一點都不算多。
陳平問道:“這麼快就在朝廷裏要到錢了?”
餘佑章得意的說道:“朝廷年年賠款,國庫裏哪裏還拿得出錢來,我這不是尋思着咱們的秋糧馬上就要入倉了嗎,我剛纔帶了幾個糧商去官倉那邊看了一下,把往年的舊糧給賣了...”
“什麼,你把官倉的糧食給賣了?”
陳平差點沒被雷暈過去,尼瑪敢不敢再抓不住重點一些,街上都全是難民了,你還去賣官倉的糧食!
陳平被噎住了,餘佑章還以爲他被震驚的,接着又滿臉欣慰的說道:“可是賣了二十五文一斤啊,三萬多旦糧食,賣了整整八萬兩銀子...你算算這筆賬啊,只要咱們敢在明年的春種之前將基礎設施修建好,整整是個鄉鎮的糧食都會增產三成,又得救活多少百姓,挽救多少個因爲飢餓而背井離鄉出去逃荒的家庭啊!”
臥槽!你特麼眼前的百姓都快死絕了,你給我說明年要救活多少百姓?(未完待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