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御帝的身子雖然被毒傷毀了大半的,但是老皇帝命好!年輕的時候身邊跟着個死心塌地的好大夫,季朝顏將自己最好的年華都奉獻給了景榮天,那是一個女人最美麗璀璨的愛情!也是最悽然血色的惡債!
他好的很快,至少遠超季榣琛的預測!皇宮便是這樣一個什麼都不缺的地方,皇帝享受臣民的供養,一應用度皆是最好的!養的精心,老皇帝也惜命,自然好得快!
只是,她仍舊感慨,季朝顏那個傻子,當真是將一顆真心都捧上去了……
季榣琛站在太極殿偏殿的窗戶前,開春了,近日綿綿細雨不絕,空氣中盡是潮溼的水汽!她並不喜歡這樣的天氣,細算來,她在東御皇宮已經待了將近半月,雖然顧安廷帶她出去逛了幾趟,但是怕死的老皇帝顯然不希望自己失去控制!每每不過兩個時辰便會回宮,近些時日又多是雨天,她慣不愛在這種天氣出門的!
“小殿下。”暗影一身黑色的侍衛服站在她身後,“爲賀陛下病癒,宮中已經準備大宴文武百官!陛下想要將您認祖歸宗,只是皇後以死相諫,這才作罷!不過想要給您一個侯爵的位置……”若是真的下旨冊封,那麼有些事情便躲不了了!
況且,小殿下不能一直待在皇宮,她的身份總會瞞不住的!一個姑孃家,總會有不方便的時候!雖然小殿下已經做得很好了,但是暗影還是擔心!
季榣琛收回探出窗外接雨水的手,“知道了。這樣的天氣,興致倒是頗高!”
暗影也覺得無奈,“欽天監已經算過了,明日便能放晴!這段時日,小殿下拘在這殿中,想來是悶了!陛下今日召了顧大人進宮,想來很快便會過來,那時,殿下也能多些樂趣!”試藥行鍼這種事情,應該是很能收束心神的吧?
“哈湫!”正在御書房的顧安廷猛的打了個噴嚏,他當即低頭道:“臣失儀,還望陛下恕罪!”也不知是哪個混蛋在背地裏說他的壞話!
東御帝很是寬容地道:“無妨,安廷這段時日也着實勞累的很!許是你父親在唸叨你呢,你如今這這麼大的人了,何時打算成家?若是有心儀的姑娘,朕必定是要爲你賜婚的!”定國公的獨子,將來的股肱之臣,這樣的體面還是有的。
顧安廷感激一笑,道:“臣謝過陛下隆恩,只是臣這身子慣來不好!也不願拖累了好人家的姑娘!況且臣如今尚未及冠,還早着呢!倒是家父……”自從服下了那所謂的“白首韶華”,那是看着一天比一天顯老了!
半個多月前還是個破具威儀的老將軍,如今已是滿頭華髮,額上皺紋橫布,看着似乎一下子老了十多年!
若不是家中信任的大伕力保他身體無礙,反而比往昔更加強健!顧安廷恐怕要再賣一回自己了!
提及定國公,東御帝臉上的笑便也收了幾分,“唉,你父親,他還好嗎?”那個孩子,到底還是怨恨的!只是怨恨的,僅僅只有東駿川嗎?
“陛下莫要憂心,臣的老父雖然年紀大了,但是先前闖下大禍,心中鬱結再所難免!但是他對陛下的一片忠心不改,這不,今早還同臣說笑,說什麼下回進宮便能在您跟前擺一擺老年人的譜了!那位……季公子,也並沒有真的讓他遭什麼罪……”就是人看着顯老,別的真的沒啥事兒!喫好喝好,別提多快活了!
但是這話卻不能跟東御帝說,在他眼中,可憐的定國公定然是失意的,故作堅強的……
東御帝聽得心中愈發愧疚了,歸根究底,當年若不是爲了他,定國公不會去逼迫朝顏!縱然他害了他此生最愛的女人,但是對自己的忠心和情意做不得假!
“朕知道了,你今日來的碰巧,這雨已經下了七八日了,榣琛的心情不大好,想來是被一直拘束在宮中不習慣!這樣吧,朕讓銘恩領你們去見一見麗妃,安廷啊,朕一直對你寄予厚望,只是那案子查了這麼久,也該有個結果了!無論如何,你當給朕一個交代了……”不管是誰,都要爲此付出代價!
顧安廷拱手行禮道:“臣領命!”旋即銘恩便上前來領着他往門外去!出了御書房的門,銘恩才道:“顧大人先去偏殿等一等如何?待過了兩個時辰,老奴便帶着麗妃娘娘來毓章宮,也好給您行個方便!”麗妃畢竟是皇帝的後妃,輕易是見不得外男的,但是牽扯到皇帝被刺一案,還是能通融一二的!
“公公埋汰我了!”顧安廷苦笑道,“那小祖宗,今日……心情若是不好,那我可有罪受了!”說着他便憂愁地扯下腰間的一隻荷包,“煩勞公公了!”雖說是季榣琛給他治病,但是回回要了半條命!第一次的時候,那沒良心的小混蛋直接下藥放倒了他,然後將他拖到了塌上扒衣行鍼,那下手毫不留情,偌大的太極殿將他的哀嚎聽得一清二楚,當真是丟盡了臉!
結束之後,悽悽慘慘的顧公子穿着汗溼的衣服在東御帝幸災樂禍的同情目光中被兩個侍衛用擔架擡出了皇宮……
怎一個“慘”字了得喲!
她似乎對自己的身體很感興趣,每隔五日便要行一次針!就是不知道爲何到現在都不曾認出自己來!
當然了,自從第一次的悽慘之後,顧安廷便吸取了教訓,東御帝也不能真的看着自己兒子往死裏欺負定國公家的崽,便讓銘恩給他騰出了一間耳房,充作洗漱的地方!
這不,顧公子可不得表示一二!
銘恩太監笑呵呵地收下了荷包,他好心地提點了一句:“顧大人啊,影大人說的,小公子今個兒自起身後還未炮製藥材!”所以,您就自求多福吧!
顧安廷:“……”好吧,那心情當真是極爲不好的!
她不喜歡雨天,因爲陰雨的天氣只會讓他們的日子更加難過!顧安廷曾經只能裹着一牀厚重冰冷的被子在牀上瑟瑟發抖,而顧媱會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拼命地努力讓他們兩個一起活下去!
銘恩領着顧安廷在偏殿門口停步,“顧大人,莫要忘了時辰!咱家便先回去伺候陛下了!”
“公公慢走!”顧安廷看着這扇硃紅色的大門,自我安慰了好一會兒纔打算伸手,可是卻先一步被門內的人打開!“顧大人,請吧!”暗影目露欣喜地看着他,顯然是很高興他的到來的!
顧安廷無奈地踏入這扇門,半個時辰後,顧公子咬着一塊白棉布渾身溼透地光着上半身趴在一張貴妃塌上!他光潔如玉的後背插滿了或長或短的銀針,爲了防止顧安廷掙扎,暗影用內力封住了他手腳的穴位,使他四肢痠軟無力,一開始雖然不喜歡,但是後面便只剩下疼痛了!
季榣琛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撐着下巴看他,另一隻手在不斷撥弄茶蓋,這位顧大人,當真是極有意思啊!她自認是個高明的大夫,對疑難雜症自然興致頗高!顧安廷的身體很奇特,他經脈較常人更加寬闊,但這應該不是天生的!而是被人後天刺激調理出來的!他若是習武,根骨必然奇佳!這一點倒是不容更改,只是……
因爲過於當年用藥人的斟酌不當,所以多餘的藥力淤積在經脈之中,再加上,他似乎被人強行灌輸了內力,似乎還有些什麼別的東西……
總之,這個男人的這具身體,當真是讓她很滿意!
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這麼有意思的東西了!
他若是能成功消化了身體裏的藥力和內力,功力必然會突飛猛進,比自己這瘦巴巴的身子骨可強太多了!
如他這般奇怪的脈象,一般高門貴族的大夫和醫者應該看不出來!若是尋個江湖經驗豐富的郎中,倒是還有幾分可能!只不過,東御國的江湖名醫當年都被景榮天給燒光了!雖然對外是天災的說法,但到底還是嚇到了許多人!所以,但凡有些名頭的江湖大夫,是不會願意來東御皇城的……
待到一個時辰過去,季榣琛才爲顧安廷收針,暗影站在她身後,低頭將滿眼的痛惜和無奈遮住!他的小殿下可是個姑娘啊,姑娘啊啊啊!就這麼同一個男子有了肌膚之親,唉,這以後可怎麼尋相公啊?
只是季榣琛顯然並不關心這些,“暗影,讓人去準備湯浴!”這位顧公子也算是能忍的了,竟是生生咬着一口棉布撐到了現在,精神可嘉!嗯,看來下一次,她可以下針更深幾分了……
暗影離開後,季榣琛順勢在癱軟着身子的顧安廷身邊坐下,“你知道自己是什麼病嗎?”聽說這人也是半路認回來的,況且聰明人不會連自己究竟得了什麼病都搞不清楚!
顧安廷想要扯出一抹笑,但是他實在是太疼了,嘴脣稍稍牽動便會受不住,只能緩了又緩才低聲呢喃道:“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祕密!榣琛,不也是嗎?”他不後悔選擇這條路,儘管病弱了許多年,可是他的小姑娘還是來救他了!
她會養好他!他信!從來都不曾忘記過!
所以他需要力量!不管是權勢還是武力,那都是他需要牢牢握在掌心的東西!
只有擁有了這些,他才能保護她!給她最好的一切!
季榣琛蹙眉看着顧安廷疲倦的容顏,有那麼一瞬間,她覺得這個男人,似曾相識!只是很快這種感覺便被揮散,她見過的人太多了,或許只是一種錯覺吧!
等到暗影帶人將顧安廷抬走,季榣琛便倚在木椅間,把玩着一隻金翅鸞簪!
“小殿下,您當心些,這東西,不是有毒嗎?”暗影見她那動作便有些揪心,生怕她一個不小心傷到了自己,東御帝可不就是那樣倒黴的嗎?
季榣琛道:“無妨,這東西本身並沒有毒!只不過是在熔鍊的時候加了些精心調製的東西!做的倒是很細緻,金器的製作並不容易,這應該是一層一層澆鑄,再一點一點精心雕琢而成的!”她放下手中的簪子,又拿起另一隻匕首和一隻短箭,前者是傷了東御帝的後者是傷了暗衛的!“用毒的手段很不錯,考慮到了東御的太醫不全是沒用的草包,所以毒會隨着時間的推移之間消散!不知道是加了什麼東西,但是如今這匕首上是查不出什麼了!”她還是第一次遇上這樣的對手,儘管他們的目標可能一致,但是景榮天現在還不能死!
“咣噹!”將手裏的兵器扔回托盤中,季榣琛問暗影:“除了這些,有查到什麼嗎?麗妃顧長寧,當真一問三不知?”關於老皇帝的風流韻事她不感興趣,但是顧長寧一個女人,在東御小心謹慎地活了這麼些年,是否有心打老皇帝的主意,那還真是未可知!
畢竟那位當年可是勾的西陵皇家三代子弟的心動啊!多年過去,如今該是長得更加美豔纔是!
暗影無奈地搖了搖頭:“麗妃那邊是沒有問題的!她只是一個空有美貌的女人,被關在寺廟裏許多年,除了皇後派去的丫鬟婆子,再不能接觸外人!宮宴上的意外也早就查清並非她有意爲之,雖說有種種巧合,但是後宮中位高權重的兩位娘娘都不會幹這種事……”皇後是瘋了纔會讓自己兒子的未亡人弄出這麼大的醜事!至於容貴妃,她近些年,忙着爲她的寶貝兒子排除異己,防着那些年輕嬌弱的女子還來不及,又怎麼可能讓顧長寧那樣的進宮?
也不怕她受寵生下兒子,威脅到太子的地位嗎?
所以這背後必然有別的緣故,但是到底是誰,當真不知!
只嘆紅顏禍水,長寧公主雖說無辜,但誰讓她生了那樣一張臉!這世道,越是美麗的女人就越可憐!
但是可憐,卻並不意味着能夠有人救得了她……
顧安廷換了一身乾淨的官服,推門而入的時候便見氣氛有些凝重。他不由地開口問道:“可是出了什麼事情?”
季榣琛搖了搖頭,“沒什麼,我只是對那下毒之人的用毒手法感興趣!不知顧大人可有什麼消息?”這當然是假話,除非抓住兇手,不然短期之內的毒藥配方是不可能破解的!難道要讓她一點一點嘗試嗎?
那還是算了吧,皇宮內院的珍惜藥材多的是,不過是想法子讓景榮天多活幾年罷了,很不必大費周章!
爲他親身試毒?她又不是瘋了!愚孝搏名聲也不用賭命!
況且,她也並不需要那麼好的名聲!
顧安廷下意識地看了暗影一眼,後者心領神會地退下了!雖然如今仍是暗衛統領的自己必然會知道真相,但是這先後的時間還是不一樣的!顧安廷身爲大理寺少卿,又是知曉小殿下“皇子”身份的人,自然能夠對主子透露一二,畢竟還需要協助!但是他,明面上還是不必了……
顧公子順勢在季榣琛身旁坐下,“榣琛可知道,那位行刺的嬤嬤,究竟是何人?這件案子又爲何會擱置這麼久?”按理來說,皇帝被刺殺該是大事,雖然東御帝這回受傷的情形實在是不怎麼光彩,但也不至於拖拖拉拉了一個多月還沒個定論!
“太子?還是昭王?”除非親兒子攪和進去了,“還是兩個都有?”她覺得這種可能似乎更大一點!
顧安廷稱讚道:“榣琛果然聰慧!那行刺的嬤嬤,乃是當年皇後派到麗妃身邊的,她是承恩公府從小養大的家奴!但是我手下的人卻查到,那嬤嬤早些年曾同承恩公府的一個小廝有情,只是後來情哥哥因爲偷盜財物而被亂棍打死!其後這位嬤嬤便被牽連放逐到了莊子上一段時日,那段時間,她應該是誕下了一個孩子!那孩子的行蹤已經不可考究,但是安國公府的守瞭望門寡的嫡次女身邊有一個長相頗有幾分相似的丫鬟!雖然調查過,但是她年紀尚只有八歲,擺明的一問三不知!”這便又是搭上了太子!
甭管那兩兄弟有沒有那個膽子,東御帝被刺險些丟了性命已經是事實!若不是當時皇帝危在旦夕,想來不會那麼容易就含混過去!
季榣琛伸手指了指盤中的兇器,“這種用毒的手段,可不是一個老嬤嬤能會的!”即便她藏得夠深,金簪該是皇帝命人準備的,這就不得不牽扯到宮裏司飾局了,可若是真能將手伸到那裏,幹嘛一定要用顧長寧?
這般狠辣的手法,想來是要景榮天的命的!既然要命,大可以選擇別的更簡單粗暴的法子!
“那個……麗妃,是否風評不好?她一個守在佛寺的有名無實的公主,難道得罪了什麼人不成?”季榣琛覺得不可能,至少她得到的消息是顧長寧就是一隻被困住的金絲雀,更有甚者,她連金絲雀都不如!空有一張貌美的臉,卻也只能對鏡自憐!若不是被景榮天看中,她應該會在佛寺待一輩子!或者不需要一輩子,至少皇後走之前,八成會帶着那女人一起走!
這也是顧安廷弄不清楚的地方,“這還真沒有!大費周章只爲了算計一個女人?想想都覺得荒唐,顧長寧的身份尷尬,向來深居簡出,若是沒有這一樁事,大概誰也不會記起還有這麼一個女人!可是整件事情從顧長寧開始,卻又從她身上找不到任何痕跡!左不過是個可憐的只能屈從與命運的女人……”只嘆她長了那樣一張臉,她不倒黴誰倒黴呢!東御帝近些年對美色上很是放飛自我,那樣一個絕色佳人,又怎會輕易放過!
“所以,你根本什麼都沒查到?”說來說去不還是什麼都沒有嗎?季榣琛覺得無聊至極,這般當真是沒意思!她原以爲,能釣出一兩個有用的人來呢!
顧安廷道:“這已經是不錯了!有些事情,是不能追根究底的!陛下的身體好容易康健了,難道將事情再鬧大?有些時候,真相併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給世人一個交代!”只是東御帝還是沒想着放過那位美豔絕倫的麗妃娘娘,不然她早就一杯鴆酒入了黃泉!那倒是都能洗的一清二白了!犧牲一個女人,不過是最簡單的方法!
“皇家的爭鬥,從來都不需要所謂的真相!只需要當今坐龍椅上的那一位認可便夠了!榣琛,你當明白,有些事情執拗太過,未嘗會是什麼好事!這世上誰都會犯錯,誰都有無能爲力的時候!有時候有些選擇是不得已的,爲了更多人的利益會犧牲一小部分人,這纔是執棋者該有的大局觀!執着太多,只會傷到你自己……”但若是你想要執着,那麼我便會陪你一條路走到黑!
無論前方是萬丈懸崖還是明光大道!
皆是不悔!!!
季榣琛握住茶杯的手一緊,她知道他是在告誡自己什麼,只是她從來都很清楚自己的目標!權勢和地位於她而言,毫無意義!至少現在的季榣琛仍舊是這般認爲的……
“你這話是說給我聽的?”給老皇帝當說客還是爲了定國公,又或者是單純地想要試探自己?
顧安廷便笑了:“你可以聽,也可以不聽!顧清涵不會強求……”我只希望,你能平安無憂!
季榣琛下意識地躲開那雙眼睛,太亮了!亮的讓她覺得有些悶熱!這是不對的!至少她不曾想過牽扯出一段風月來!那樣,着實太危險了!
“我沒興趣見顧長寧了!你可以走了,記得五日後來扎針!”那個時候,她必然不會像今日這般心軟!季榣琛其實心裏清楚,她其實應該收斂些,畢竟季玄明不能全信,顧安廷城府頗深!她需要盡離開這座皇宮,同自己的勢力匯合!季朝顏又或者是旁人的暗手,她一個都不信!不是自己的東西,總是不能安心!
被東御帝拘在這座宮殿之中,就好似當年的季朝顏一般,根本無從下手!
但是顧安廷卻不打算就這樣放過她,“榣琛若是沒了興致,我一人也不能去見那位娘娘!既然這般,何不同我出去逛逛?”好歹增進一下感情啊!
季榣琛的回答是一個毫不留情的背影,她不喜歡這種天氣,更不喜歡在這種天氣出門!留在皇宮也沒什麼不好的,至少夠清靜!東御帝的女人雖然近幾年多了起來,但是高位份的嬪妃只有兩個!就一個皇後,一個容貴妃!剩下的都是年輕鮮嫩的小姑娘,不過是美人才人之類的!
皇後自從被定國公嚇暈便自覺丟了臉,說病了多日也未見好!容貴妃倒是時常來請安,她見過一眼,是個氣質清雅的美人!但是東御帝眼下正心煩着,索性誰也不見,勒令後宮安分守己,莫要隨意出行!
季榣琛雖然清靜,但是清靜久了也就無聊了!她沒想過在這裏停留太久,至多不過一年光景便能全身而退,她只需要完成季朝顏的遺願,至於主要人物是誰,根本不重要!
顧安廷被丟下也不惱,只得同銘恩公公打了個招呼回去了。
銘恩去見東御帝的時候,他正在聽暗影的彙報。嘴角勾起的笑容顯示他的心情很好,果然沒看錯顧安廷,當真是個貼心的好孩子!
“陛下,您看,麗妃娘娘那邊……”是不是該送回去了,畢竟季公子已經沒了研究的興致,顧大人也確實沒能查出有用的東西來!
東御帝想起那張美豔精緻的小臉,雖然有些心癢難耐,可到底記得自己的醫囑,況且,他的兒子還在毓章宮裏住着呢!真要是亂來,他成什麼人了?又將朝顏至於何地?
他揮了揮手道:“讓人將她送回去,看顧好了,等朕有時間再去探望!”既然已經入了他的後宮,那便是他的女人了,東御帝是個男人,是至高無上的皇帝,斷不會在這上面委屈了自己……
銘恩退下,東御帝這才同暗影繼續剛纔的話題,雖然他相信定國公父子的忠心,但是有些事情還是要防患於未然!更何況,牽扯到太子和昭王,這兩個若是真要動,便也該留下後手!不能一起倒下,但若是動了其中一個,便要扶起旁的勢力……
景榮天其實是期望將最好的都留給他最愛的女人給自己生下的孩子的!但是,他們的孩子,如今已是這般的年紀了,真的適合朝堂上的爾虞我詐嗎?
“過幾日宮宴,想法子試探一下那位安國公府的小姐!安廷礙於身份不能正大光明地來,雖然深閨小女子不足爲懼,但決計不能放過任何漏洞!另外,儘快查清皇城中南離暗探所在何處,暗影,你須得貼身保護榣琛!朕命令你,哪怕捨棄你的性命,也決不能讓朕的孩兒受到半分傷害!”他擲地有聲,將一個父親的憂心表現得淋漓盡致!
倘若真的是當年的南離舊人蓄意報復,那麼季榣琛就危險了!
當年,朝顏究竟是怎麼恢復記憶的,他不是沒有存疑!只是人已經走了,尋不回來便也將事情丟下!
但是如今想來,這其中處處透着詭異不同尋常!明明那個人說過,藥是不會有問題的,可她就是記起來了!
“是!”暗影跪下叩頭領命。
麗妃被宣召入了毓章宮,這在平靜了有一段時日的後宮掀起巨大的波瀾!皇後敷着帕子躺在牀上,聽得消息當即氣的坐起了身,“那個賤人!該死的賤人!賤人!!賤人!!!狐媚妖術,禍國殃民!我兒便是被那賤人生生克沒了的,如今又來迷惑陛下!當真是仗着那副皮囊沒了羞恥人倫!早晚有一天,本宮要活剝了她那身皮!”看那個妖精還怎麼蠱惑世人!
好在徐嬤嬤早先便讓殿內伺候的宮女退了出去,不然皇後這般兇惡之態被人看了去,還有什麼母儀天下的威嚴可言?“娘娘,你莫要爲這些事情傷神!您纔是正宮皇後,將來,便也是正經的太後……”她小心地擰了一條新帕子,給她的主子擦拭臉上的水痕,“娘娘,那顧長寧左不過就是個妾!靠着張狐媚的臉迷了陛下的心智,可這哪能長久啊!如今陛下尚在修養,但是卻多倚重太子,咱們昭王先前被算計了,雖說昭王妃鬧騰了一出掰回了名聲,可有的事情咱們自己人心裏清楚,這世上也多的是聰明人!殿下近些時日在朝堂上屢屢受挫,再這樣下去,將來您可怎麼辦喲!那回來救命的那一位,他若是真的皇子,陛下又怎會不疼愛,昭王殿下便更是危險了!這樁樁件件的,哪一件不比那個妖精重要?待到將來,她落到您的手心裏,還不是想怎樣便怎樣?您莫要氣壞了身子,當下重要的是該怎麼爲昭王殿下考慮啊!”
徐嬤嬤一番語重心長的話,倒是讓皇後冷靜了下來,“呵,昭王的那樁破事兒是怎麼回事,嬤嬤你心中想來也是有數的!本宮的好父親和母親,當真是急不可耐啊!這些年那個女人是越發不將本宮放在眼中了,盡是連這種事情都敢做,偏父親還一昧偏寵她!昭王不是本宮所出,爲保張家的榮華犧牲一個庶女也沒什麼,可是千不該萬不該的,竟是連個人都不會選了嗎?當真是……”當真是丟盡了她一國之母的顏面!母族那樣不頂事兒,弟弟宣平侯又因此結怨,她如今只能躺在宮裏養病,連陛下的太極殿都進不去!還能爲了什麼?不就是嫌棄自己丟臉嗎?
“那個庶女已經處理好了嗎?”皇後問道,也不知那些蠢貨究竟是怎麼想的,做事那般的不小心,竟是被定國公撞了個正着!難怪那夜那老國公對自己那般的不客氣,定是受了那羣蠢貨的連累了!害的她在太子昭王同一衆將士面前丟了臉!(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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