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颳起大風,吹散了頭密佈的烏雲,頃刻間雲消雨停一輪明月高懸中天,灑下縷縷清輝。不過與天空中的詩情畫意相比,海面上卻是水柱迭起,炮火劃破沉寂的夜幕,巨雷般的炮聲爆炸開來,騰起一團團耀眼的火焰。
南洋水師三艘巡洋艦一齊開火,三種口徑的炮彈落在“千代田”和“八重山”的周圍,騰起的水柱幾乎淹沒了二艦。
大炮的火光在夜幕裏閃爍,劇烈轟鳴震盪海空,在南洋三艘巡洋艦的集火打擊下,“千代田”連連中彈,艙面上燃起大火,各炮位幾乎全部啞火,還好在裝甲的保護下進水不多,但就是如此“千代田”也不能支撐,幾分鐘後它不得不轉舵加速離開戰場。
“千代田”逃了,“八重山”也好不到哪去,這艘快速通報艦本除了機艙有裝甲保護,其他位置和裸奔沒有什麼區別,再加上火力微弱,根本不適合真刀真槍的去戰鬥。僅僅喫了兩發127毫米炮彈,柴山矢八也慌不迭的跑路了。
沒有了“千代田”和“八重山”的牽制和騷擾,費希爾終於可以全心全意的對付日本人落在戰場上最後的兩艘巡洋艦了。
盯着對面的日艦,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費希爾破天荒的擺出了一副惡狠狠的樣子,他大吼道:“給我狠狠的打!”
完他還意猶未盡的向日艦揮了揮拳頭,看來這一晚的戰鬥也讓老頭倍感心驚。實話這還是老頭心臟好,換個差的,就這麼一喜一憂的折騰,不定早就兩腿一蹬抽抽過去了。眼看着現在形式大定,放下心來的他也忍不住要發泄一下了。
幾輪齊射過後,對面的日艦是連連中彈,“高千惠”號最不幸,大概是沾上了伊東祐亨的黴運,從這位艦隊司令登艦開始,炮彈就像長了眼睛似地朝它頭上猛砸。不消片刻,在此起彼伏的火球交相輝映之下,艦身上四處開花,鋼鐵的碎片和血肉模糊的肢體飛上天空,爆炸聲此起彼伏。
可憐的伊東祐亨一時間摸不着頭腦,難道自己就這麼能吸引炮彈?纔在“高千惠”上呆了沒十分鐘,這艘巡洋艦的上層建築已經開始烈焰翻波,艦長火燒屁股似地向他不停的報告:某某艙室漏水了、某某炮位被擊毀了、炮手們都完蛋了……總而言之沒有一個好消息。
伊東祐亨看了看對面南洋的三艘巡洋艦,不由自主的發出一聲長嘆。實際上他早在“千代田”退出戰鬥的那一刻,就知道輸了,輸得很徹底。以現有的賭本而言根本沒有翻身的可能。而他也清楚,之所以堅持到現在,那是想做最後的掙扎,如果就這麼逃回去,他的軍事生涯恐怕就此完蛋,不定還必須切腹謝罪。他並不怕死,但是他絕對不能承受失敗的恥辱。可是現在他不得不選擇撤退了,他必須給日本海軍留東山再起的火種。
想到這伊東祐亨不再猶豫,痛苦的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敵人準備逃跑!”費希爾亢奮大叫着,“加速,絕對不能讓他們跑了!”
對於費希爾來,莫大的榮譽就在眼前,單憑一己之力殲滅了整個日本艦隊,這樣輝煌的戰果足以證明他速射炮製勝論的正確,不管是爲了他自己還是中國人,他都要求的艦隊喫下眼前的這頓大餐。
凌晨二時許,“鎮海”號一馬當先一路炮火猛追開始加速逃跑的日艦。但是很快費希爾就發現自己船被甩得越來越遠。
“這是怎麼回事!速度,我要速度!”費希爾近乎歇斯底裏的大喊着。
對此裏德曼完全清楚,他聲提醒道:“將軍,我們的右主機因爲中雷停止了工作,現在還在搶修,我們快不起來了!”
“**!”費希爾罵了一個髒字,有勁使不出的狀況讓他怒火中燒,但是他又沒辦法怪罪下面士兵和軍官,這是不可抗力!他唯一能做的也就是詛咒上帝,現在如果魔鬼能讓他的軍艦快起來,這位虔誠的基督徒恐怕會立刻皈依撒旦那一方。
當然求神是沒有用的,他只能無奈的下令讓“羅浮山”、“青雲山”加速追擊敵人。真的這一幕像極了東海海戰的最後,他的旗艦總是在最後的時刻掉鏈子,而對於“羅浮山”、“青雲山”的兩位艦長,因爲前車之鑑的關係,老頭也是十分的不信任。爲了發泄自己的無奈,他命令道:“趁着這些該死的猴子還沒逃遠,讓夥們再加把力氣,多打出炮彈!希望我們能運氣一下!”
在費希爾爲了速度而煩心的時候,離他十幾公裏外的海面上,李俊荷卻爲了自己幸運的得救而歡欣。
真的,李俊荷這輩子還是第一次發現,文大姐的臉蛋是這麼的順眼和可愛。如果不是因爲不能動彈,他幾乎想一把捧起這個可愛的臉蛋狠狠的親兩下!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但就是如此李俊荷那灼熱的目光也讓文雅怡受不了,在她看來李俊荷恐怕是腦子出問題了,纔不過幾天沒見至於眼下這樣兩眼放電外加冒火嗎?
而且這眼神讓人怎麼看怎麼不舒服,像這樣的目光,她記憶中只有那些色中餓鬼和淫棍之流的傢伙纔會有,難道這個李俊荷竟然是個衣冠禽獸,想趁着這孤男寡女的機會……
其實李俊荷的表情完全可以理解,換成誰大難不死對着把自己就出來的人都會變成這個德行。
於是乎一個故意套親近另一個卻是有意無意的疏遠,就這麼僵持了大半天,從最初的興奮中清醒過來的李俊荷終於想起眼下的危險,他焦急的向文雅怡道:“趕快離開這條船!”
“爲什麼?”文雅怡是完全不明白,在她看來好容易在海上找了個容身之所幹嘛要離開。
李俊荷警告道:“這條船隨時會沉沒!”
“會沉?”對於李俊荷的警告文雅怡根本沒放在心上,她滿不在乎的問:“會沉的話,你幹嘛躲這上面?”
“我哪是躲!”李俊荷真急了,“我是身不由己,不是你來救我,我出得來嗎?”
“哦?”文雅怡圍着李俊荷左看看右看看,然後滿臉狐疑的問:“你身上連塊皮都沒破,幹嘛裝出一副重傷不治的樣子?難道是騙同情?”
李俊荷真是哭笑不得,他艱難的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後腦勺:“我騙什麼同情。我的腦袋受傷了,現在全身幾乎都不能動。”
“哦?”文雅怡半信半疑的搬過李俊荷的腦袋仔細看了看纔有些相信的問:“你怎麼會傷這了?絆着腦袋了?”
“哎,這是來話長,以後我再慢慢的跟你,不過現在我們得馬上離開這船!它隨時都會沉沒!”
雖然李俊荷得緊張,但文雅怡全沒有往心裏去,她滿不在乎的問道:“這麼危險,你幹嘛還跑上來?對了,你不是在西江號上嗎?怎麼跑這破船上來了?”
李俊荷被她氣得不輕,不由得大吼道:“這就是西江號!”
被李俊荷這麼一吼,文雅怡驚訝得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問:“這是西江號?”
“對!”
“那怎麼就你一個人,其他人呢?”文雅怡終於緊張起來,一邊一邊四下的亂瞟,然後緊張兮兮的問道:“你們碰上幽靈船了?”
李俊荷簡直苦笑不得,他就不明白這位大姐的腦袋是怎麼長的,這都什麼時候,了她還有心思想這些神怪故事,難道有錢人的腦袋都複雜一些?
“不是!”李俊荷嘆了口氣:“西江號被重創了,德雷爾中校命令我們棄船了……”
“那你怎麼還在這上面?”文雅怡瞪大了眼睛一副好奇寶寶的樣子問。
“我回艙室拿東西……”
“拿什麼?”文雅怡追問道:“有什麼能比命還重要?”
李俊荷輕輕的:“頭髮。”
“頭髮!?”文雅怡幾乎以爲自己耳朵出問題了,你拿錢拿貴重物品還得過去,但誰會冒着死亡的危險回去拿這種東西。所以她的第一反應就是:“你騙我!”
“我騙你幹嘛!”李俊荷繼續苦笑。
文雅怡頭搖得像撥浪鼓似地:“我不信!”
“這有什麼不信的,現在就在我懷裏,不信你自己看!”李俊荷真有些不耐煩了,眼下時間是萬分寶貴,可這位大姐卻還在這裏糾纏不清,你這不是急死人嘛!
當文雅怡親眼看到了李俊荷懷裏的頭髮的時候,她是真的驚呆了,不過馬上她的反應又出乎了李俊荷意料。
“咦,嘖嘖嘖嘖,你還真是變態啊!收藏這種東西,吧,這是哪個女人的?”
“什麼女人的!”李俊荷真生氣了,“這是我自己的頭髮!”
“你的?你收着它幹什麼,怪噁心的,想不到你還有這種癖好!”文雅怡着就把李俊荷的頭髮丟在了地上。
“別亂扔啊。這是我上次剔發時候剪下來的全發,父母所賜怎麼能夠丟棄!”
文雅怡長大了嘴像看外星人一樣瞧了李俊荷半天纔開口:“你怎麼和那些老古董一樣啊!不就是頭髮麼,你又不是禿子長不出來了!”
李俊荷沒心情和文雅怡糾纏,直截了當的命令:“你別管,把我的頭髮放好!”
“好吧,好吧!”
等收好了頭髮,李俊荷才又舊事重提:“我們得趕快離開西江號,它水線下被魚雷擊中了,已經右傾了近二十度,隨時都有傾覆的可能!我也不知道你膽子怎麼這麼大,這樣的船你也敢上來!”
“右傾?”被李俊荷的得一愣,文雅怡奇怪道:“沒有右傾啊,我上來的時候這船甲板是平的啊,不信我扶着你去看,哪裏有右傾?”
很快隨着李俊荷被扶上了甲板,他才發現原先西江號嚴重的右傾已經被扶正了,這簡直是不可能的奇蹟,李俊荷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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