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着自己的兒子的面,說起這些不堪的往事,哪怕是鵬龍煙此刻心如死灰,也是有些張不開口,尤其厲橙雲,還知識個十六歲的孩子,
厲橙雲在一邊,默默地站在那裏,思緒萬千,這種事,說不出是誰錯,母親鵬龍煙本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勢女流,在一個純陽九段的人面前,別說反抗,恐怕連自裁的機會都沒有,
雖然事後,鵬龍煙並沒有生出悔恨之心,但是,厲橙雲自然之道這其中的原委,厲曠塵平時的一舉一動,厲橙雲都看在眼裏,母親還每天若無其事的服侍着他,如果換做別人,恐怕早已不知道做出什麼瘋狂的舉動來了,
而戰火,作爲厲橙雲最爲交心的朋友,卻對自己的母親做出這種事情,本來一切罪責該戰火背起,偏偏厲橙雲也恨不起戰火來,
那段時間,整個鳳凰城的紫陽高手,幾乎全在追殺他,他沒死已經很奇怪了,而被逼的做出如此瘋狂的舉動,如果目標是別人,厲橙雲說不定拍手稱快,
可是現在……厲橙雲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小舞……小舞……”母子二人正在院子裏默默地站着,老婦人的聲音又傳了出來,
“娘,你不要再打暈我了,我求求你,戰火很需要人去幫忙,我如果不去,就沒人能幫他了,”鵬龍舞哀求的聲音從房間裏傳出來,
“小舞,你冷靜點好不好,”老婦人痛徹心扉的聲音從房間裏傳出來：“戰火死了,他已經死了,接受這個事實吧,”
“娘,戰火沒有死,他不會這麼容易死的,”鵬龍舞哭喊起來,
“你這個孩子,怎麼這麼不讓人省心,”老婦人深深地嘆了口氣：“他有什麼好,他值得你去愛他嗎,他如果心中有你,會和你姐姐……哎,造孽啊,”
“娘,你也聽到了,姐姐說他完全是被姐夫逼瘋了,他不會忘記我的,當初他和南宮豔結了婚,都沒有碰南宮豔一下……”鵬龍舞也是個未經世事的小丫頭,說出這些話,已經是超出她的承受範圍了,
“可是他死了,他一個紫陽戰士,被一個紫陽九段的高手自爆,有什麼理由活下來,”老婦人也哭了起來,
“娘,就算他死了,我也要去找找,你放過我吧,就算讓我死心還不行嗎,”鵬龍舞癱軟在牀上,
“造孽……造孽啊……”老婦人終於放開了手,鵬龍舞立刻從牀上趴下來,穿好白色的涼鞋,從房間裏跑出來,
“去哪,”鵬龍煙淡淡地說道,
“去找他,無論他在哪,我都會和他在一起,”鵬龍舞的語氣雖然很淡,但是很堅定,
“你知道去哪找他嗎,”
“不知道,”鵬龍舞站在風中,單薄的身影,有些落寞,
“那就不用去了,”
氣息,定格在這一刻,
前面兩句,是鵬龍煙和鵬龍舞的對話,而第三句,不是出自在場的任何一個人之口,
鵬龍舞馬上抬起頭,目視前方,
那張可惡的笑臉,就站在厲家的大門口,
雖然戰火的臉上還蒼白的很,但是那氣度,那笑容,完全沒有變樣,唯一有變化的,就是戰火手中那把青陽長劍,
“你來了,”鵬龍舞滿臉淚痕,看着門口的戰火,
“我來了,”戰火淡淡地說道,
“你是個混蛋,”
“我就是個混蛋,”戰火笑着,從外面慢慢走進來,但是,他並沒有走向鵬龍舞,而是朝着厲曠塵和厲橙冰的棺材走去,
站在兩具棺材面前,戰火恭恭敬敬的三鞠躬,然後目光定格在厲橙雲和鵬龍煙的身上：“厲公子,節哀,您……也節哀,”
這三鞠躬,不是對着厲曠塵的,而是出於對厲橙雲的禮貌,無論如何,厲橙雲都是厲曠塵的兒子,
對於戰火的出現,厲橙雲沒有任何表示,戰火殺了他的父親,但是他知道,這仇,根本無從報起,
“混賬,你真的還沒死,你怎麼還不死,”戰火正朝着鵬龍舞走去,老婦人從房間裏衝了出來,惡狠狠地看着戰火,
戰火一陣頭皮發麻,
“老孃上輩子是幹了什麼對不起你祖宗的事,這輩子兩個寶貝女兒都栽在你的手裏……”老婦人毫不留情,破口大罵,
戰火硬着頭皮站在那裏,一個頭兩個大,在整個鳳凰城,能讓戰火低頭不語的人不少,但是敢指着戰火鼻子罵而還讓他低頭不語的,絕對只有這一個,
看着戰火哭笑不得的樣子,鵬龍舞也有些無奈,伸手拉了拉母親的手：“娘……”
“你住嘴,”老婦人毫不客氣地打斷了鵬龍舞的話：“今天老孃必須罵個夠本兒,否則,這口窩囊氣出不了,臥槽你老爺的王八犢子……”
被鵬龍舞這麼一阻攔,老婦人更加的變本加厲,罵的吐沫星子橫飛,連一旁痛失愛女的鵬龍煙臉上都露出了一絲無奈的表情,而厲橙雲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嘴脣,甚至已經要哭出來,
鵬龍舞看着聾拉着腦袋的戰火,既不敢說話,也不敢笑,心中的煙霾,一掃而光,
老婦人整整罵了一個時辰,這才擦了擦嘴角,停了下來,目光又轉向鵬龍舞：“看什麼看,還不去給娘倒杯茶,一點眼力價都沒有,老孃白生了你這麼個玩意兒……”
鵬龍舞捂着臉轉身鑽進了房間……
“小子,老孃一輩子就這麼兩個女兒,大女兒被你禍害了,現在小女兒喫了豬油蒙了心,對你死心塌地了,現在呢,我就把我兩個女兒交給你了,你要是敢對她們不好,我就是變成鬼也不會饒了你,”鵬龍舞正端着一杯茶從房間裏走出來,聽到這句話,一個踉蹌,差點把一杯茶潑在老婦人臉上,
“娘,你是不是腦袋糊塗了,”鵬龍煙在一邊終於忍不住,把鵬龍舞交給戰火也就算了,把自己也交給他,
您思想真開放啊,
“煙兒,老孃活了大半輩子,看人還是有兩分眼力價的,這小子雖然人混賬之極,但是做事還算敢作敢當,比那個混賬厲曠塵要強一百倍,你不用在乎那些世俗的眼光,我相信他也不會在乎,小舞應該也不在乎……”
說到這,老婦人很心虛地看了一眼鵬龍舞,這些事說起來,最對不起的,就是鵬龍舞了,不過,從心裏來說,大女兒同時經歷喪夫和喪女之痛,如果有戰火在,身邊,對於她來說,多少算是有點安慰,
“我跟姐姐相依爲命這麼多年,有姐姐在身邊,自然是很開心的,”鵬龍舞對於母親的決定有些瞠目結舌,有些結結巴巴地說道,
並不是她不願意讓戰火照顧姐姐,相反,她也覺得如果姐姐心中有戰火,那麼這絕對算是最好的結局,可是,想到和姐姐要一起嫁給一個男人,鵬龍舞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這個事實,想到那一夜自己和南宮豔兩個人差點輪了戰火,以後要居然要和姐姐也要玩這一出,鵬龍舞的腦門兒就是一層汗水,
“小舞,你不用說了,”鵬龍煙本來慘白的臉色有些發紅：“我不會接受的,”
“我很高興照顧……”戰火低低地說道,
“你閉嘴,你當然高興了,”老婦人惡狠狠地瞪了戰火一眼,
“……”戰火很聽話的閉上嘴,這個時候,他說什麼都是錯的,索性什麼都不說,
“娘,厲曠塵雖然沒有善待我,但是他畢竟是我的丈夫,而冰冰……也是剛剛離開,所以,我哪也不回去,就住在這鳳凰城裏,爲他們守靈,”鵬龍煙靜靜的說道,
“這樣……也好,那麼,我也留下來吧,”老婦人聽了之後,也自覺自己的想法有些荒唐,但是愛女心切,又想不出其他的辦法,聽鵬龍煙這麼一說,也就答應了下來,
“娘……”鵬龍舞剛要說什麼,直接被老婦人一抬手打斷：“你就好好跟着混蛋去吧,娘會一直住在這鳳凰城,有時間回來看看娘就行了,”
戰火默默地站了一會兒,朝着鵬龍煙看了幾眼,目光又轉向厲橙雲：“無論以後我去哪,都會告訴你我的行蹤,無論有什麼事,都可以去找我,”
戰火話這麼說,雖然是對着厲橙雲,但是鵬龍煙知道,這話是說給她聽的,嘴角勾起一絲很勉強的笑意,
“既然如此,我們就走了,”戰火說着,伸手拉住了鵬龍舞的手,
“站住,”老婦人突然又一開口,
“娘,還有事,”鵬龍舞有些依依不捨,聽到母親喊,馬上轉過頭來,
“沒你的事,”老婦人瞪了戰火一眼：“小子,就這麼走了嗎,”
“不然呢,”
“難道我女兒這麼嫁給你,你連嶽母都不叫一聲嗎,”老婦人下意識的坐直了身子,努力擺出一副德高望重的表情,
“哇喔怎麼這麼大風……您說什麼我沒聽見……”戰火突然一閃身,已經出了厲府,
“混賬老孃反悔了……”老婦人氣的七竅生煙,自己生了兩個如花似玉的女兒,眼前兩個都嫁了人,卻從來沒有被人叫過一聲嶽母,
“娘,我走了……”鵬龍舞飄身朝着戰火追去,
“你給我滾回來,他不叫嶽母你不準跟他走,”老婦人怒聲喝道,
“娘你說什麼……風太大我聽不見……”
“混賬,都是混賬,老孃這兩個女兒白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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