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納左衛中郎將之女爲太子良悌?(第二更)
五月壬申,端午佳節。
紫篷馬車在經過嚴格的檢查之後,緩緩的駛入了皇宮,最後東轉進入太子宮。
馬車在承恩門前停了下來。
蘇淑上前,將母親絳郡夫人馮氏攙下馬車。
“你慢點!”馮氏看了已經五個月身孕的蘇淑,然後才緩緩站穩,目光看向四周停着的十幾輛馬車,好奇的問道:“今日來宮中的人很多嗎?”
“今日端午節,長安城五品以上官員和家眷都去了曲江池,三品以上官員和家眷都到北苑,由女兒接待。”蘇淑輕嘆一聲,說道:“三月底的時候,澤州突然爆發瘟疫,傳到長安的時候,已經四月中了,太子和魏相一番辛苦,總算是沒有讓瘟疫從澤州散播出來。”
三月澤州的瘟疫爆發的很突然,但澤州刺史府的反應很慢。
等到瘟疫控制不住,這才傳信洛陽,到了長安就四月中旬了。
李承乾和魏徵慌亂之下,派遣大量人力堵住了蒲州永濟口入雍州的路,這才讓瘟疫沒有傳播出來。
當然,皇帝和朝中大臣的反應也很快,大量的醫官和藥材被送到了澤州。
與此同時,太子按照侍醫李秦的建議,制定了一個分地隔離的法子。
澤州內部任何人只許進不許出。
其他緊鄰諸州緊盯各地入澤州的路口,同時這些州縣想要離開本地,需要有州縣開出的特別文碟。
當然,這些州縣內部的相互往來並不受控制,只是這種情況下,誰還會讓他人輕易來往自己家中呢。
甚至於各州縣鄉村自己就已經進行控制了。
另外,幷州前往長安和洛陽的路口都被嚴格審查。
不然的話,瘟疫一旦傳染到長安洛陽,事情就真的大發了。
蘇淑攙扶着母親朝去見兩個兒子,馮氏這才低聲說道:“你要爲太子納太子良悌的事情,已經在長安傳了開來。”
“女兒是故意的。”蘇淑看了四週一眼,然後說道:“如此這樣,女兒的奏本送到洛陽,父皇那裏才能同意。”
“陛下能同意?”馮氏驚訝的看着蘇淑。
太子良悌不同於太子孺人,必須要有一定家世的良家女子纔可以。
“女兒爲太子納妃,爲皇室開枝散葉,父皇憑什麼不同意。”蘇淑說話之間,眼底帶出一絲怨氣。
去年的事情,她真的是被嚇到了,宮內宮外隨時有太子會被廢的傳言。
今年本來情況好一些,但皇帝卻突然將平陽公主的次子柴令武調入魏王府,李承乾雖然沒有多說什麼,但是他的鄭重也是清晰可見的。
馬三寶,潘仁,丘師這些人雖然死了,但是他們的後人還在。
柴令武對於李泰的幫助雖然不如房遺愛,但他的身上有平陽公主的加持,對東宮的壓力再度襲來。
“你這話倒是有些道理,你畢竟是太子妃,陛下總是需要顧慮一些,不過這些事,做一次就好,不要做第二次了。”馮氏忍不住的搖搖頭。
“女兒知道。”蘇淑開心的笑笑。
“說說,你看上誰家女兒了?”
……
朱雀大街上,四匹黑色高頭大馬拉着的金輅朱蓋馬車之上緩緩的朝着皇宮而去。
李承乾坐在馬車內,將手上的公文遞給魏徵,說道:“孫神醫已經到了澤州,澤州的疫情說不定會很快消弭。”
“希望如此吧。”魏徵輕嘆一聲,放下公文說道:“陛下封禪向來要求盡善盡美,三月一場刺殺,四月一場瘟疫,日後真要是再出事情,恐怕陛下非要將封禪取消不可。”
“父皇……”李承乾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心裏覺得皇帝的想法是對的,封禪這種事情,敬天禮地,稍有不順,心中難誠,如此之下,從皇帝的角度來看,是不完美的。
當然,這些話,李承乾不能說。
按照道理,他應該勸皇帝,即便是不完美,封禪也必須繼續,但他知道,馬上就要發生彗星襲太微垣之事,封禪很快就會被罷停。
現在這個時候,最好還是當做什麼也看不見,什麼都不說爲好。
皇帝並沒有透露出要停止封禪之意,所以李承乾這個時候胡亂猜測,反而容易引起帝怒。
“對了,聽說殿下派人去了汝州?”魏徵突然輕飄飄的一句話,讓李承乾猛然神色凜變。
“是!”李承乾點頭,謹慎的解釋道:“孤總覺得有些不對勁,襄城宮耗時七個月,投入工匠近萬人,還有諸州勞役兩萬多人,物力更盛,卻因爲有幾條毒蟲,就罷免了閻立德的官職,同時還將襄城宮所有的磚瓦木石全部賜給百姓……”
“這是陛下的恩德。”魏徵打斷了李承乾的話,然後又問道:“那麼殿下查出什麼了嗎?”
“襄城宮已經是一片廢墟,什麼也沒有殘留下來。”稍微停頓,李承乾謹慎的說道:“倒是閻立德,免職之後回到洛陽,開始幫助魏王督建龍門石窟,不過……”
“不過什麼?”魏徵目光緊盯着李承乾。
“不過除了孤的人手以外,似乎也還有其他人在盯着閻立德。”李承乾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既然如此,那麼太子何不將自己的人手從洛陽撤回。”魏徵輕輕的甩出一句話,他的目光已經看向了車外。“嗯?”李承乾微微一愣,隨即恍然的點頭道:“那麼便聽魏相的。”
魏徵笑笑,看向李承乾問道:“文成公主現在在哪裏了?”
“蘭州。”李承乾稍微鬆了口氣,說道:“過幾日便會啓程前往鄯州,在鄯州修整半個月,前方吐谷渾故都曲溝。”
曲溝在青海南山以南,洹河以北,三百裏草原之外,就是瑪積雪山。
文成公主,還有一萬唐軍騎兵精銳和調動的兩萬吐谷渾騎兵,都會送公主入嫁吐蕃。
名義上,弘化公主和文成公主還是親姐妹,都是太宗皇帝的女兒。
吐谷渾王慕容諾曷鉢和吐蕃贊普松贊干布,日後就是連襟。
當然,這點親戚關係阻止不了吐蕃人對吐谷渾的覬覦。
“陛下過幾日就會啓程前往太原。”魏徵一句話剛說完,李承乾無比詫異的抬頭:“父皇不怕瘟疫嗎?”
從洛陽到太原,最近的路就是從洛陽走鄭州,往北懷州,然後直入澤州,潞州,幷州,即是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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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不會走澤州,從河北繞太行井陘,入太原。”魏徵搖搖頭,就算是皇帝願意,百官也不會願意的。
“那便好。”李承乾鬆了口氣,說道:“諸事還算順遂,就看吐蕃贊普什麼時候入吐谷渾了……魏相,孤這段時間,讓戴至德幫忙查閱各州刑案……”
……
北苑,龍首池畔。
綠樹如蔭,水湖波光。
龍首殿外,十幾名沒有跟去洛陽的宮妃,她們的子女,還有朝中三品以上的官員家眷,都在亭廊之間散坐閒聊。
其中不少相互之間還有親戚關係。
淑妃鄭妃陪着蘇淑一路和各家嬪妃和王公貴戚的家眷打招呼。
其中有不少人家甚至都是她們自己的親戚。
突然一聲哀嘆從前方傳來,鄭淑妃看了蘇淑一眼,蘇淑微微點頭。
鄭淑妃才走上前,低聲朝那人問道:“堂嫂,怎麼了?”
左衛中郎將宿松縣公鄭仁泰夫人崔氏原本坐在廳間自傷,聽到聲音下意識的轉身,就看到淑妃鄭妃和太子妃,趕緊起身道:“見過太子妃,見過淑妃。”
“堂嫂這是怎麼了?”鄭妃有些關心的說道:“今日端午遊宴,不必如此哀傷。”
“不是哀傷。”崔氏有些無奈的看向鄭妃和蘇淑,說道:“是三孃的事情。”
“三娘。”鄭妃微微一愣,看了蘇淑一眼,說道:“三娘不是在和固始陳氏在議親嗎?”
“親事沒了。”崔氏搖搖頭,說道:“三月間,陳氏子被髮配安西駐守去了。”
蘇淑臉色不由得微微一變:“怎麼,他們和驪山之事有關?”
“陳氏子是負責守護陛下的千牛備身。”崔氏無奈的搖搖頭,驪山襲駕之事,固然直接朝皇帝寢殿射箭的兩名禁衛隊帥被處斬,便是看顧皇帝寢殿不利的十幾名千牛衛,千牛備身,也全部都被髮配。
“一家婚事不成,再找一家便是。”鄭妃安撫着自家堂嫂,笑着說道:“今日來北苑的諸家年輕未婚子弟不少,堂嫂看好哪個,妹子幫你去聯繫。”
崔氏微微搖頭,說道:“剛纔趙王已經和郢國公定親了。”
“趙王?”鄭妃微微一愣,雖然她這才明白,這種婚姻之事根本就不用她多操心,人家自有聯繫,只是可惜,崔氏前後選擇了兩個目標,都沒有選好。
“莫非趙王那裏有什麼說法?”鄭妃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不知道誰家在散播什麼風聲。”崔氏面色不由得一沉。
崔氏雖然沒有說是誰,但趙王李福和郢國公之女定親,那麼自然是郢國公了。
殿中監,郢國公宇文士及,雖然如今常病臥在榻,但他要是出手做些什麼,怕是……
“聽聞郢國公的身體一直不是很好。”蘇淑稍微補充了一句。
鄭妃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宇文士及這是在安排後續的事情,怪不得趙王才十一歲就定了親。
“阿嫂,再等等吧。”鄭妃稍微安撫了一句,同時苦笑着說道:“不說是堂嫂,便是太子妃,如今正在爲太子遴選合適的太子良悌,也找不到合適的人選。”
“原本有些想要和河東裴氏結親的,沒想到慢了一步。”蘇淑無奈的笑笑。
太子妃爲太子選太子良悌這也已經不是什麼祕密了,人人都在讚歎太子妃的賢淑,也有不少人願意將女兒嫁入東宮,但是真正能入蘇淑眼的真不多。
“殿下!”崔氏突然猛然抬頭,看向蘇淑說道:“不如你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