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下旬,秋光明媚。
武德殿中,馬周和李安儼站在李承乾牀榻之側。
李安儼有些興奮的對着李承乾拱手道:“啓稟殿下,今年北門外的那三畝地,統計收穫七石糧食,相比於去其他良田高了五成,五成啊!”
“今年天下雖然豐收,但是畝產兩石多,在北地也是僅有的。”馬周拱手,說道:“臣已經飛馬泰報陛下,今年各處瘟疫,陛下很是需要一些好消息。”
李承乾微微點頭,說道:“是該如此,今年五州共同爆發瘟疫,也天下少有,是該讓父皇輕鬆一下。”
“今年陛下回長安,可能要稍微晚一些。”馬周稍微停頓,解釋說道:“陛下已經決定要去定州一趟。”
李承乾緩緩點頭,說道:“孤記得,當年楊廣也是選了定州吧?”
“是!”馬周很謹慎,說了一個字便不再說。
當年楊廣東征高句麗,就是選擇定州作爲糧草轉運的樞紐。
現在皇帝東征遼東,選擇的一樣是定州。
皇帝北巡定州,也就說,皇帝明年就要東征了。
李承乾轉移話題,說道:“對了,齊州今年的秋收如何,如果齊王今日做的不到位,孤就得彈劾他調回長安了。
這是年初李承乾和馬週一起商量後做的事情。
現在馬周是太子少事,李承乾要做什麼,也少不了馬周的一份。
馬周笑笑,道:“殿下給壓力的法子很奏效,雖然齊州具體的秋收數目還沒有報上來,但是這一年,齊州長史陰弘智和齊王長史權萬紀之間,彼此矛盾很少,都在竭力去完成殿下給的目標......畢竟那雖然是殿下和臣提出的,
但卻是陛下的旨意。”
“希望他們明年也能夠如此,這樣孤就不用擔心去彈劾齊王了,畢竟德妃還在後宮盯着。”李承乾笑着,隨後輕嘆一聲道:“可憐天下父母心,年初的時候,孤還給齊王寫了一封勸他知錯就改的信,也不知道有沒有效果。”
“陛下已經派吏部和戶部前往天下地方巡查,齊州的事情,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馬周認真的點頭。
“希望如此吧。”李承乾抬起頭,說道:“對了,聽說魏相最近身體好了許多?”
“是的!”李安儼接口,說道:“臣前幾天去看過魏相,魏相的確………………”
“踏踏踏.....”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殿外傳來,隨即,太子通事舍人高真行面色凝重的從外面走入。
武德殿,一般是輕易不允許外人進入的,便是馬周和李安儼,也是幾天纔來一次,向李承乾這個監國太子奏政事。
但高真行的身份又特殊一些,他不僅是李承乾東宮的太子通事舍人,同樣也是中國公高士廉之子,也是皇後的表弟,這就給他行動之間帶來了很多的便利。
“殿下!”高真行站在殿門口,對着李承乾拱手道:“啓稟殿下,出事了,褒國公病故了。”
李承乾還沒有怎樣,馬周已經忍不住的驚叫道:“什麼?”
褒國公段志玄,右衛大將軍,太原起兵和玄武門之變的功臣,徵伐突厥和吐谷渾,都有參戰。
“不是之前還說身體好轉嗎?”李承乾面色凝重的問道。
“昨日本來已經大好,但誰知道,今日清晨就沒有醒過來。”高真行拱手,說道:“阿耶......右相已經趕了過去,殿下......”
“孤就算是想去,也去不了啊!”李承乾抬頭看向馬周,說道:“馬卿替孤走一趟吧,不,東宮在的人,全部都去慰問。”
“是該如此。”馬周點點頭,說道:“陛下說不定馬上就會從洛陽回來。”
“嗯!”李承乾微微頷首,說道:“去吧,替孤致哀。”
“喏!”馬周立刻拱手,然後快速的轉身離開,剛出殿門,他就聽見李承乾叫李安的聲音,不過也沒有在意。
殿中只剩下李承乾,還有從門口走回來的李安儼。
李承乾神色肅然的說道:“三件事,從現在開始,即刻去做。”
“喏!”李安儼頓時肅穆起來。
“第一件事,同州刺史李襲譽在涼州的時候,曾經因私憤用杖刑,打死了禾丞劉武。”李承乾看向李安,說道:“找一個和我們沒有關係的御史,將這件事情透露給他,然後讓他彈劾李襲譽。”
稍微停頓,李承乾說道:“不要快,也不要慢,正常走就行。”
“是!”李安儼不知道李承乾究竟什麼打算,但他知道現在不是多問的時候。
“第二件事,司農丞楊楨今年行事,有貪墨之嫌,讓侍御史李義府上書彈劾。”李承乾再度交代。
“喏!”
“第三件事。”李承乾抬頭,說道:“從現在起,派人盯住戶部員外郎張?,還是老辦法,不要死盯,先確定他們平日裏多來返什麼地方,然後固定地點固定人員進行監視,其他人跟蹤,遠一些,丟了也不怕,後面能接上就
行。”
“是!”
“用大概半年左右的時間,將張?的底細,全部都摸出來。”李承乾稍微停頓,然後認真的說道:“不要着急,寧肯什麼都發現了不了,也不要?他察覺到被我們盯着。”
“是!”李安立刻拱手。
“去吧。”李承乾擺擺手,李安儼立刻快步的轉身離開。
看着他離開的背影,李承乾輕輕笑笑,然後拿起放在桌案上的奏本看了起來。
其中記載的,是吐蕃贊普松贊帶文成公主回吐蕃王都邏些成婚之事。
其中還有一些關於吐谷渾,安西,還有西突厥,以及薛延陀諸事的記載。
李承乾的目光看向東方,微微搖頭。
可惜了,高句麗的事情,皇帝不肯讓他參與。
夕陽西沉,蘇淑將手裏的骨湯喂完李承乾,然後說道:“父皇今日回京,沒有進宮,便直接去了褒國公的府邸,參加完葬禮,之後又去看望了衛國公,?國公和郢國公。”
李承乾點點頭,說道:“朝中這些年躺在病榻上的老臣有不少,衛國公還好,??公和郢國公都是在苦熬着。”
“是!”蘇淑輕嘆一聲,李靖還好,但魏徵和宇文士及的身體都不是很好。
“找個時間,讓東宮諸侍醫,給東宮羣臣查查身體吧。”李承乾抬頭,說道:“去年歐陽公病逝之後,東宮的老臣也越發的凋零了。”
李綱和王?這樣的老臣就不說了,歐陽詢在去年底,也病逝了。
不過歐陽詢已經八十五歲,也算是喜喪。
歐陽詢做過李承乾的太子率更令,雖然時間不長,但一樣是東宮重臣。
“對了,於長史守孝期滿,前兩日來過東宮,只是沒法來武德殿。”蘇淑想起了于志寧,趕緊說了一聲。
“長史如今只剩下東宮太子左庶子的職務。”李承乾略微琢磨,說道:“如果不出意外,父皇會讓他到朝中任職的,不過這也不是一時半會的事情,如今朝中事情繁多,父皇怕也沒有心思管其他事情。”
“嗯!”蘇淑點點頭。
于志寧是銀青光祿大夫,太子左庶子,如果轉任朝中,起碼是個三品的職務,甚至可能還要更高。
但具體任何職,得皇帝說了算。
前世的時候,因爲李承乾的緣故,于志寧守孝期未滿就被奪情迴歸,因爲李承乾的關係,他一直都是太子左庶子。
但是這一世,馬周入了東宮,于志寧若是再留在東宮,多少有些浪費。
若是于志寧是必然要調入朝中的。
只是于志寧會調任哪個職務不好說。
若是時間再緩一緩,到了明年,張亮這個工部尚書會被調任洛州都督,而工部尚書就會被空出來。
不過那畢竟是六部尚書,皇帝不會給的。
那麼剩下的,就是黃門侍郎了。
如今的門下省,只有劉一個人在支持着,如果說皇帝調個人去做黃門侍郎,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不過於志寧……………
不好說啊!
收迴心思,李承乾看向蘇淑,低聲問道:“鄭妃如今情況如何了?”
“八個月的身孕了,九月份應該就要生產了。”蘇淑沒好氣的白了李承乾一眼,說道:“孩子誕生,殿下這個做父親的,也沒法在孩子身邊。”
“無妨,父皇回來了。”李承乾輕嘆一聲,說道:“這個孩子能夠安穩降世,你我就能夠更安心一份。”
“殿下說的是魏王?”蘇淑皺了皺眉頭,說道:“有些奇怪,魏王和魏王妃並沒有跟着一起從洛陽回來。”
“不用管青雀。”李承乾擺擺手,說道:“孤說的是滎陽鄭氏,河東一帶,滎陽鄭氏,博陵崔氏,范陽盧氏,三家向來姻親往來如同一體,有了這個孩子,他們就會更支持東宮一些......起碼,他們不會有任何人靠近青雀。”
蘇淑緩緩的點頭,突然她抬頭道:“殿下是說房相嗎,梁國公夫人便是范陽盧氏出身。”
李承乾笑笑,說道:“有空的話,愛妃讓人往高陽和城陽的府上送些補品,他們成婚也有一年多了,怎麼還沒有動靜。”
“妾身明白了。”
八月初,皇帝命閻立本改建凌煙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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