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簾之後,武媚孃的身體緩緩坐直,然後看向竹簾之外,漆黑的雙眸落在了武順身上:“阿姐,聽說太原郭家和晉王搭上了關係?”
武順莫名其妙的有些緊張,但這股緊張感很熟悉,這些年一直都是這樣。
“是的,晉王到了太原之後,先是沉寂了兩個月,然後開始訪老問賢,郭家,還有徐家,彭家,之後都派了三五子弟,入晉王府任職。”武順點點頭,眼中不由得帶出一絲憂慮。
“阿姐,傳信給三妹,告訴她,她和她的夫君不許入晉王府。”武媚孃的眼神瞬間冷厲起來。
“是!”武順有些詫異,然後低聲問道:“媚娘,這是爲什麼,按說起來,晉王妃還是我們外甥女。”
“晉王在太原做的事情,我都能知曉,阿姐覺得太子會不會知曉?”武媚娘淡淡的反問。
“必然知曉,太子非同一般。”武順輕聲感慨。
“是啊!”武媚娘點點頭,說道:“晉王在太原那麼大的動靜,太子卻毫不搭理,絲毫不做應對,就像是什麼都沒有看見一樣,但偏偏,這一下,就讓晉王的所有動作全部都落入到了陛下的眼中。”
武媚孃的眼神中滿是戲謔和嘲諷。
李治在太原的那些事情,看起來是個賢王做的,但是卻徹底的暴露了他想要爭儲的野心。
武順側身看了武元慶一眼,這些事情,她什麼都不懂。
武媚娘跟着看了武元慶一眼,然後神色淡漠的說道:“郭家做什麼事情,妹妹不管,但阿兄和阿姐,還有三妹,都不許參與其中......若是將來,晉王再效仿魏王之事,那麼阿姐,你們家就真的完了。”
“是!”武順渾身一寒,隨即立刻點頭。
賀蘭越石這一次不過僅僅是擦了一個邊,就被迫到遼東軍前去效力,雖然身邊有人照顧,但誰知道能不能夠安然歸來。
武媚娘輕輕笑笑,然後說道:“阿兄,阿姐,何必着急呢,陛下還正春秋鼎盛,妹妹也正值生育之年,只要妹妹我有個一兒半女,我武家又何必在意晉王。”
“是!”武順和武元慶頓時反應了過來。
“好了,今日便如此吧,外面的人馬上也該進來了。”稍微停頓,武媚娘說道:“妹妹在宮中也織了一些衣裳,帶給侄兒侄女們,還有外甥外甥女們去穿吧。”
“是!”武順和武元慶輕聲應了下來。
離開皇宮,武元慶將姐姐武順送回了家。
賀蘭越石畢竟是應山縣男,他雖然過世,但生前好歹是應山縣公,還是有自己的宅子的。
轉過身,武元慶就去了平康坊。
一座不起眼的酒樓之中,兩人對面而坐。
武元慶坐在光明之中,那人坐在陰影中。
“徐兄,之前的那件事情,請恕小弟食言,武家不介入了。”武元慶說完,舉起酒杯示意,然後一飲而盡,起身便要離開。
“徐兄”坐在陰影中,有些詫異的看向武元慶,說道:“武兄,你們武家和晉王也算是有親,如今晉王剛剛就藩,正是要用人的時候,武家若是肯投過去,將來必受重用。”
武元慶腳步一停,看向對面的陰影中,然後認真的說道:“徐兄話是如此說,但要看行爲,晉王行事,太過招搖了。”
一句話說完,武元慶轉身就走。
總共也就一杯酒,兩句話,毫不多待。
徐兄坐在陰影中,就這麼看着武元慶離開,然而他的心中也在琢磨武元慶的話。
晉王太招搖了。
陛下不在,晉王便失去了謹慎之心了嗎?
如今的朝野之間,對太子是極爲認可的。
有治國之能不說,對下寬容,對宗室寬容,勤行政務,瞭解軍事。
文臣也好,武將也罷,認可太子能力的人越來越多,更別說,他本身就是太子,而且,深有心機。
魏王謀逆的事情,從現在回頭來看,太子對於魏王的瞭解,遠比魏王自以爲的要深的多。
太子本人深不可測不說,關鍵是陛下對太子也越發的信任。
這種情況下,初出茅廬的晉王,或許會有人支持,但支持的力度絕對不會太大。
現在看看,就連武家這種破落戶,也開始嫌棄晉王了。
“徐兄”坐在陰影中,忍不住的搖搖頭,他之所以選擇武家,便是因爲武士?也是同道中人,不過後來武士?一死,他們家便給剝奪了資格。
如今找上他們,同樣有他們和晉王妃之間的關係,若是能夠勾連上楊相………………
“徐兄”長嘆一聲,說道:“還是晉王太浮躁,此事恐怕只有去找房遺愛了。”
低嘆一聲,“徐兄”起身,然後悄然的從後院而走。
長街陰影之中,一雙眼睛無聲無息的盯上了“徐”,一直到他進入左金吾衛將軍左國政的府中。
......
“真的是左金吾衛將軍的府邸?”李承乾坐在長榻上,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對面的徐安。
燈火之下,徐安站在崇教殿中,認真拱手道:“親仁坊,左金吾衛將軍府邸,殿下,要動手嗎?”
“動什麼手?”李承乾微微一愣,隨即有些好笑的看着徐安說道:“人家不過是往來聯繫,有心到晉王麾下效力,犯哪門子律法了嗎,唐律也沒有這麼寫啊!”
“殿下,軍中大將,和親王勾連過甚,本就是犯忌諱的事情。”徐安沉沉拱手。
“你啊!”李承乾擺擺手,道:“這本身是父皇的權威,只有父皇才能夠如此處置,孤是不行的。另外,就算坐實了他們勾連之罪,之後如何呢,不過是一個貶官,一個斥責罷了,打蛇不死,蛇會捲土重來的。”
徐安微微一愣,隨即拱手道:“是!”
李承乾抬頭,說道:“傳話下去,從今日開始,所有人不用再盯着武元慶,按照我們之前的方法,佈置在左金吾衛將軍府邸四周,同時盯死那個人......這一次要盯的是左金吾衛將軍,告訴下面的人,謹慎謹慎再謹慎。”
“喏!”徐安肅然拱手,然後轉身離開。
李承乾坐在主榻上,眼神凝重起來。
難道真的是左匡政?
左金吾衛將軍。
之前李泰謀逆,事後推算,總是有很多不大對勁的地方。
侯君集即便是已經足夠讓人感到兇險了,但那絕對不是侯君集應該表現出的水準。
所以,在侯君集的背後,還有很多的東西。
但,很可惜,侯君集死了,很多東西都查不出來了。
不過經過密衛的細緻排查,他們卻發現在侯君集的書房,有人拿走過什麼東西。
誰?
當日去侯君集府邸的,只有左右金吾衛的人。
但是當日統領左右金吾衛的是鄭仁泰和左匡政兩個左金吾衛將軍。
鄭仁泰是李承乾的嶽丈,所以說他在這裏面做手腳,可能性不大,而且他也是玄武門功臣,又出身滎陽鄭氏,沒有必要在這種事情上做手腳。
同時,侯君集做這種事情,怕也不敢相信鄭仁泰。
就算是他有他什麼把柄,謀反這種事情,只要舉報了侯君集,那麼什麼事也就都不算事了。
所以,李承乾的目光便鎖定在了左匡政身上。
他相信皇帝的目光也同樣的鎖定在了左匡政身上。
自然,左匡政的身上有嫌疑不假,但是現在,他就這麼主動的冒出來,也太有些不對勁了。
侯君集的事情雖然過去了大半年,但是李承乾也好,皇帝也罷,都在派人盯着。
左匡政就這麼多迫不及待嗎?
李承乾看向半空之中,他總覺得這裏面有很多不對勁的地方,但哪裏不對勁,他又說不出來。
背後的那個人,一定就是左匡政嗎?
好彆扭啊!
李承乾深吸一口氣,雖然說左匡政現在身上有了嫌疑,但是卻並沒有任何他和李治勾連的證據,而現在,他們也不過是試圖通過武氏來和李治搭上關係。
至於說成爲李治的親信,甚至做更多,現在還差的很遠。
慢慢來吧,盯着他,然後派人試圖滲透進他的身邊。
不着急,這樣的棋子埋伏上三五年也正常。
李承乾微微抬頭,這個時候,另外一道身影闖入了他的腦海中。
武媚娘。
“武才人。”蘇淑看着眼前溫婉美豔的才人武媚娘,目光驚訝的點點頭。
太媚了,蘇淑心中暗道:陛下賜她名曰武媚,果然一點也不過,恰如其縫。
一身紅色襦裙的武媚娘對着蘇淑輕輕福身道:“見過太子妃殿下!”
“才人請起!”蘇淑趕緊將武媚娘攙扶起,然後才神色溫和的說道:“才人也是長輩,不用如此多禮,請入座吧。’
“喏!”武媚娘微微福身,然後起身朝着一側走了過去,最後她和賢妃徐慧坐在了一起。
蘇淑掃了一眼,殿中?妃韋?,楊淑妃,燕德妃,和徐賢妃都已經抵達,當然,還有陰氏,婕妤陰氏。
齊王謀逆,陰氏被從德妃降爲婕妤,但僅僅是降爲婕妤,並沒有被打入冷宮。
另外,今日東宮諸妃也都在。
王幽蘭和王才人坐在一起,張萱和蕭美人坐在一起,魏薇和崔才人坐在一起,鄭霜兒和鄭昭儀坐在一起,蘇旖和晉陽、新城坐在一起,另外還有其他幾位公主都在一起。
不過高陽公主和城陽公主在宮外,可能要來的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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